歲月留不住時間,童年美好一瞬即逝,二零零五年,一步一步走出家門離家越來越遠,這一年我13歲,爺爺67歲,奶奶65歲。
秋天上了初中,入學第一天來了例假,從來沒有人給你普及過女孩子有生理期,也不知道下面會流血,更沒有人告訴你流血了應該怎麽做,褲子上、凳子上一大灘血尷尬極了,只能坐著不動,生怕別人看出一絲異樣。該出教室打掃衛生了,用書包遮住褲子,沒有紙巾,只能讓血跡留在凳子上。還好有好心的同學給你提供衛生巾,拿新褲子給你換,讓你沒有了之後的尷尬。
中學是半封閉式軍事化管理學校要求必須住校除非有家長簽字同意,距離家裡騎自行車要一個半小時自然選擇了住校,每周末放假會回家一天。回家的路充滿力量,每周五下午都是滿血復活,腳踏自行車,馳騁鄉道,車子應該都想不到自己可以擁有這樣的速度,原本一個半小時的路程足足縮短到了一個小時。每次奶奶都會往家下面走好久迎接,有的時候難免會有失望,而我盡量讓失望降低。熱乎可口的飯菜瞬間被端上桌子,一家人美哉美哉。
無論是上班還是上學應該多數人都不喜歡周一,我也是一樣,早起離開家,一走就是一周的時間,住在學校的宿舍,宿舍是大通鋪,一間宿舍能住40人,兩個人擠在一個上下鋪單人床上面。洗漱是在室外,東北的冬天早晨起床都是個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在室外洗漱。不過這還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每天的白菜蘿卜湯,中午的饅頭要比早起讓人討厭多了,本就不喜歡吃,而且還不夠吃,大家都是一樣的情況,就這樣忍過了三年。至於學費是候父親給辦了一張銀行卡,學費都轉到銀行卡裡,需要自己去銀行取,卡裡除了學費不會多一分錢,每次取的時候銀行櫃員還會誇你真厲害,在你13的時候你覺得13已經成熟了很厲害了什麽都可以自己做了,當你18的時候回頭看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而當你30的再回頭18也是青春。
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不同的班級,哥哥也轉學過來了。哥哥本在父母家鎮中心校讀初中,成績不好被父母送到了隔壁市的重點中學,再好的學校奈何貪玩的學生,除了貪玩就是貪玩,弄壞了學校大門的燈球,父親到學校賠了錢,到了初三依然如此,成績沒有一點提升。父母想要哥哥複讀,哥哥只能同意,未成年我們沒有更好的路去選擇,只能接受安排。這兩個學校複讀的結果成績應該跟此時不相上下,不過複讀的條件是去奶奶家鎮上的中學也就是我所在的中學,這所中學也算是縣裡24個鄉鎮的重點中學了,教學水平中上等,還算出名,鄰鎮不少同學聞名而來。就這樣我們成了校友。
初中有四個班級,一二班是同一個老師、三四班是同一個老師,我們很巧也不巧,沒有同一個班級但是是同一個老師。各科老師貌似都不喜歡我,這是從一個物理老師口中得知,天生不好生事,不喜言語,也不知為何不討喜甚至讓人有些厭煩。但是初一時候我的成績還算可以,只是副科稍微差了些,老師即使不喜歡也奈不了我何。沒有幾個老師會平等帶生,如果能做到一定是福報之人。初二增加了物理,學習有點力不從心漸漸變得困難,初三增加了化學越發的困難。因為我跟哥哥是同一個老師教,老師也知道我們的關系,難免會有老師找到我讓我找家長告狀,哥哥不肯找,不過找到我也是一樣的結果,因為我根本接觸不到父母,但是也欣然的應允了。
後來父親偶爾會回家,這時候父母應該是離婚了,當時僅限於猜測,事實驗證如此。但是他們的婚姻與感情分或者和好像對我沒有任何影響,因為從來不曾參與他們的生活,他們也從來不曾參與我的生活,好像從未來過。因為哥哥的到來父親的空降我的生活費也從每周1塊漲到了每月10塊,這個對我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幾乎沒看見過什麽錢的我好像得到了一筆巨款。初得巨款也不敢隨便亂花,就這樣這個月是10塊錢下個月還是這10塊錢。
哥哥轉學過來以後每周休息時候,哥哥會騎著摩托車先給我送到家再自己回家,每周都是如此。到了初三學習任務格外重,周末會有選擇的休息,有的時候會騙奶奶說這周不回去了,但是會悄悄的回去給爺爺奶奶驚喜,看到他們震驚開心的樣子自己也是很開心,但是就這樣說著說著真的不回去了,能想到他們心中的期盼與失望,孫女真的離開家長大了,我們不得不在時間的路上一步步向前走,在歲月留下足跡,時間不等人。
從小學時候每天回家到初中時候每周回家再到高中時候每個月回家,成長的路很艱難,離家的路越來越遠。
升學考試我考上了縣三高中,哥哥落榜了,在金錢的作用下成功上了縣重點中學。
周圍一片陌生,縣三高中是三個高中裡面環境最差的,但是跟我的小學和初中比起來還是要好很多,接觸到了更多的人,性格也一點點開朗起來。剛上高中成績還不錯,高一下半年分了文理科,副科成績半斤八兩,數學成績好理所應當的選擇了理科,排名越來越靠後,理綜的成績不如數學一科的成績,於是考慮體育生的路,父母是拒絕的,雖然他們好像從來沒參與過生活但是在一些事情上是有一些決策權,而我對於可以或者還可以沒什麽太大的期望就滅有去爭取。最後出於鍛煉身體還是當了半年的體育生。
到了高二回到了班級專心讀書不再鍛煉,因為體育生的身份遇見了大點點,也是假小子人物一樣的存在,水房裡她找我搭話,我偶爾會輔導一下她的數學,文科的數學還算是簡單在我掌握的知識范圍內沒有什麽特別困難的題。就這樣我們一點點熟悉起來,後來也一起去食堂吃飯,食堂不大可是學生多,需要分批吃飯,去晚了就沒菜,她每次都是前幾個衝到食堂去打飯等我過去,在她眼裡我文文弱弱的,好像永遠在保護我。我的教室在二樓,教學樓裡是不讓講話的,每次下課都能聽見樓下喊我的名字,辦理的學生齊刷刷的看向我,我也知道是大點點開心的跑下去。跟她在一起讓性格外向了很多,這個會改變我以後性格的一個閨蜜,只是高考後斷了聯系,還好有QQ。
青春初期,愛情的萌芽漸漸生長,哥哥有我也有。聖誕節一個陌生的女孩突然送給我一個蘋果,讓我很是驚訝,後來她解釋說是哥哥的朋友讓她送的,哥哥的嘴裡都是我的存在,他的所有朋友也都知道我的存在,愛屋及烏。我也有喜歡的男孩子,但是僅限於愛慕欣賞階段,寫了幾封信到了初三分了同一個班級內心還是有一些小開心的,萌芽止於此,有些人生來適合被欣賞。
每周末下午會有6個小時的假期,偶爾會去二高找發小閨蜜,但是最喜歡的還是回家。時間不那麽合適,11:30放學,只能坐上13:00的客車回家,半個小時下車後還要走20分鍾,到家已經接近14:00了,匆匆吃過午飯後再走20分鍾要趕最後一趟15:00回縣裡的客車,累並快樂著。
高中的生活雖平平無奇,遇見了一些好友,生活還算有趣,三年後迎來了高考。2011年6月7日,父親開著車帶著發小的父親拉著我們,早晨送到學校,中午接出來到飯店吃飯,下午考過試以後晚上接回家,這應該是第一次感覺到父愛,感覺父親的美好。盡管我們很生疏,但是隨時時間的流逝慢慢長大即使不熟悉也能夠侃侃而談。
每一段路都很精彩,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畢業後認識了一個阿姨,這個阿姨應該存在很久了,理由是怕耽誤我學習分心才跟我說,但是父親想多了,從未參與彼此生活,談何影響,我們彼此的感情可能也沒那麽重要,每個人都有選擇愛和被愛的權力,父親也是一樣,不管是多大年齡,不管什麽身份,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立的個體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同樣他選擇阿姨是他的權力,幸福就好。
成績並沒有想象中的理想,意料之中情理之中,過了三本線的成績但是選擇專科,因為聽說三本的學費特別貴,也沒有選擇複讀,也因為家裡的經濟條件,哥哥放棄了上學。
畢業哥哥就跟著姑姑家的姐姐去了大連打工,我也到了大連讀大學,就這樣一個月回一次家變成了法定假日和寒暑假才能回一次家。
哥哥對我的愛在我眼裡超過了父母,每個月微薄的工資自己不舍得吃穿,每周還要到學校來給我送牛奶送吃的,3000元的工資給我買了1000元的手表還有包包,到了大三以後生活費就開始完全由哥哥支出,每個月少說也得1000塊。
大學自薦當了班長,成績在班級裡也還算可以,每年都可以拿獎學金,大二代表班級參加了LN省的技能大賽獲得了三等獎。
都說上大學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我也是一樣遇見了男朋友比我大一屆同一個系,不懂得分辨好壞,年少無知未經世事未談及責任,所以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很平淡,每天一起吃飯,偶爾還能一起上課談論一下專業知識。
大二的一天一切都變了,在宿舍轉角突然出現一個人,他的同學,因為站隊的小事引起了一場大戰。由於身形的差異對方處於弱勢,推搡了幾下對方突然伸手朝臉上撲來,瞬間滿臉的血,臉上被劃了一刀,好像發了瘋的一樣,我想逃離這個現場不知道後面還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但是他不肯罷休,對方也是膽小的主,最後跑掉了。我們抓緊去了醫院進行縫合,差幾毫米到了動脈還算萬幸,穩定下來醫生提醒我擦擦臉,站在洗手池前面看著鏡子裡的我的滿臉血,衣服上也都是血漬,這輩子除了月經身上再沒看見過這麽多血了吧。
人生中第一次來到警察局竟然是這種情況, 被當作當事人錄口供。說清楚情況之後才算是證人。對方家庭條件不好,沒錢可賠只能在裡面等待法律正義的審判。
快畢業時候專科可以選擇專升本,我報了沈陽的一所學校,同類專業,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順利的考上了,父親的意思是讀多少下來都是要工作的不如工作積累一點經驗,另外一個意思就是不要再讀了,不願意也沒有錢給你讀書了。不知有大學生助學貸款,就這樣放棄了,如果知道或許我會堅持,可沒有走到那一步誰又說得好呢?
時間飛快,大學三年就這樣過去了,開始的很美好,結束的很狼狽。學生生涯結束了,各自打包好行李奔向遠方。宿舍還剩我和另一個女孩子,第二天她也是要走的。半夜由於急性腸胃炎她陪我去了醫院,漆黑的樓道聽到了她說害怕,可是我動不了,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歉意與感謝。就這樣以醫院為結尾結束了三年的大學生涯。
都說畢業季就是分手季,我們打破了這個魔咒,但是也好景不長,開始異地戀。不記得從那之後還有沒有過戀人再見面。男朋友是本地人,家中獨子,尚算年少,談不及責任,而我無處可居便離開了這座城市,之後再也沒有回來生活過了。姐姐在長春就跟著去了長春渾渾噩噩混了三個月,年底姐姐離開我也就跟著離開了,但是感情並未結束。年底男朋友說過完年要來奶奶家說要看我,而我已經決定了去BJ,他說放不下父母,彼此已知曉心中的意思,無需再明說,大年初三,結束了三年的戀愛。今後各奔前程,各自安好,互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