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以後才知道有個詞叫做留守兒童,而對於我來說作為留守兒童時期是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一年級下學期如願以償的轉學回來奶奶家上學,幸福快樂的生活對我來說終於開始了,放飛自我。父母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爺爺奶奶家,即使偶然回來一次也呆不了幾個小時,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就躲在雞圈裡面,等到他們走了才肯出來,小時候也不嫌髒不嫌味,只要能見不到怎麽都行,他們也不找知道我是故意躲開的,就這樣一年跟他們見一次面。
由於兩個鎮的經濟差異,教學也是有一定的差異,破舊的一排瓦房,整個學校不超過100人,就如同電視裡面貧困山區的教室一樣,雖然窗戶是完整的,但是冬天依舊漏風。剛轉學過來成績還算可以一般都是前三,就是語文稍稍差了點尤其作文,數學幾乎都是滿分,成績一直是爺爺奶奶的驕傲4年級時候代表學校參加鎮裡的英語比賽,奶奶會經常拿出來說。
因為成績還算不錯,所以老師對我的態度還算比較好,再加上轉學過來有兩個鄰居算得上發小跟我同一個班級,所以融入的還算順利。大姑家的姐姐也在這裡上學,我比姐姐小三歲,小兩個年級。但是姐姐上學就沒有這麽順利了,霸凌比較嚴重。
我跟姐姐一樣都是留守兒童,經濟條件不是很好,姐姐學習成績經常倒數前二,老師們不是很喜歡,同村的幾個同學也喜歡欺負她,我和姐姐都比較老實,沒有父母保護,爺爺奶奶也比較老實,即使我們回去告狀也沒有用,換來最多的回答就是以後別跟她玩了,老師也是保護學習好的學生,所有的錯都是學習差的學生的錯。跟姐姐比我算是相當幸運,只因我們遇見了不一樣的同學。
冬天農村的學校是自己砌的黃泥爐子,需要每個學生從家裡帶柴火來,別的同學都是父母用車給送過來,只有我和姐姐的柴火是爺爺自己拉著地車一步一步踉蹌走過來,那時候爺爺也接近70了,平時走路也要半個小時,這中間還有不少的上坡,現在才體會那時候有多累,不知道哪來的也不知道何種自尊心讓我覺得比較丟人,不肯出去幫忙推車,有好心的男同學出來幫忙推車,到現在還是很感激。很開心這位男同學現在過的很好。中午回家太遠,我跟姐姐只有一個飯盒,每次都是放到姐姐班級的爐子上,中午到她的班級去吃,雖然她班裡的同學都認識了,但是他們還是會欺負姐姐,偷姐姐的手套帽子,拿它當作玩笑。
姐姐在外受欺負,在家也是一樣,經常跟姐姐吵架,多數是我無理,有一種山大王的感覺,爺爺奶奶總是護著我,姐姐沒少受委屈。記得有一次我自行車壞了走路上學要半小時,小短腿爺爺奶奶更是心疼,奶奶就讓姐姐用自行車載我,但是姐姐自行車只能自己騎也是接近報廢,一路上還有好多上坡,那時候他也只有10歲左右,姐姐一直拒絕說不能載人就這樣奶奶從家追到水庫(這一段大概步行5分鍾),最終無奈還是馱著我。類似的事情沒少發生。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了小學四年級,姐姐六年級,要轉回家去上學,走的那天我不敢出門去送,在家任憑眼淚流,任憑怎麽哭喊她還是要回去的,心中滿是後悔,後悔姐姐在的時候一直欺負她, 後悔沒有保護她。後來她上了初中寒暑假偶爾能回來一趟。
姐姐走了以後開始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寫作業。作業有的時候能寫到半夜作文也憋不出來一個字;上學著急自己走路害怕遲到就走小路小路經過水庫邊,夏天漲水,腳下一滑掉進去了,沒辦法回家換了鞋子衣服最終還是遲到。開始一個人玩,也習慣了一個人玩不需要陪伴,玩的最多的就是撲克牌了。
姐姐走之後到學校看過我一次,中午休息我站在大樹下跟姐姐說了幾句話她匆匆的走了,眼淚又一次不爭氣的流出來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分別和後悔。
或許是上火,牙疼了好久,奶奶用了偏方,用石灰或者草木貼在臉上,就這樣爺爺抱著我好久好久,剛開始確實是睡著了一段時間,後來醒了但是沒有睜開眼睛,爺爺抱著我把我放在炕上我也就假裝繼續睡覺,爺爺出去幹活,我知道他的胳膊很酸,也知道他很累,滿是心疼。
奶奶自幼身體不好,幾十年如一日,高血壓、骨質增生,有一次陪奶奶坐車去大姑家步行半小時的一個老醫生那裡針灸腿,針灸完本該休息,小學時候不懂事,愛玩,還要堅持去大姑家玩,其實就是想看看姐姐,就這樣奶奶拗不過我陪著我走了半個小時去大姑家,結果去了就大姑自己在家,哥姐們都不在家,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這個腿針灸就相當於沒有治,年幼的無知貪玩不懂事讓爺爺奶奶遭了很多罪、為我受了很多苦。
日子有開心也有不開心,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們未必會釋懷,但是一定會向前,或進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