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不願意賣,就看大人和他談的怎麽樣了。”
李修文笑著側過身,露出他身後一個臉色蠟黃、嘴唇烏黑的男人。
高符見過他,是船上的水手,因為體型和其他健碩的水手相比格外消瘦,所以有些印象。
“法,法師大人,您可沒說要買秘籍的是這位大人……”
男人一見是高符,就打起退堂鼓。
“怎麽?我不行嗎?”高符皺眉。
“大人,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男人面對他顯得有些畏縮,態度也很謙卑。
這是自然,高符再怎麽被同僚排擠,在這些凡人眼中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你可要想清楚,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除了這位大人再不會有人給這麽高的價錢,買你手上的東西了。”
李修文拍拍男人瘦削的肩膀,又對高符解釋道:
“他家中妻女病重,急需銀錢買藥,否則是不會賣的。畢竟要是被其他幫眾知道他泄露本幫武學,哪怕是泄露給聖教法師,也有可能把他沉江以正幫規。”
高符了然,李修文是武館的繼承人,還有修行天賦,他私傳秘籍只會被家裡的老爹罵幾句敗家。
但對眼前這小小幫眾來說就不一樣了,他是要冒極大風險的。
於是他承諾道:“你放心,這件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
男人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咬牙問道:“您真願意出重金買小人手上的秘籍?”
“當然。”
“先說好,小人只有《五絕經》的《腿法篇》,其他的小人也接觸不到。”
倒是個實誠人,高符點頭道:“你想賣多少?”
男人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兩?”高符一驚。
哪怕他早在上船之前,就預感到要大出血,所以事先換了不少銀票,這個數字也嚇了他一跳。
但他還是咬牙道:“可以!”
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現在重要的是得到可供加點的武學。
誰知那男人卻連連道:“太多了太多了!小人只需一百兩!”
高符暗道自己衝動了,不過這水手也真是實誠人,自己這邊都答應了,他怎麽還主動給了一折優惠?
又想起剛才李修文的話,他便取出兩張銀票道:“給你二百兩,回去好生醫治家人。”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男人,高符手捧著秘籍興奮不已。
“真搞不懂,大人為何如此癡迷收集這些無用的武術。”李修文看著高興得像個孩子的高符,搖頭失笑。
“好奇嗎?”
高符收好秘籍,突兀甩出一記手刀,以極為刁鑽的軌跡斬向李修文。
在李修文反應過來之前,手刀已然懸停,距離李修文脖頸只有毫厘之差。
嗤!
劃破空氣的一刀猛然收力,氣流發出一聲急促的噪鳴。
而直到此時,李修文常年習武練就的條件反射才讓他做出應對,身形在狹小的艙室裡急退,迅速遠離突如其來的襲擊。
緊跟著才是後知後覺覆蓋周身的護體靈力。
臨近死亡的恐懼,讓李修文的身體貼著艙門,幾乎忍不住立馬逃離。
但高符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知道剛才的攻擊不過是一個玩笑。
而且……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那裡有一縷被斬斷的發絲飄落,皮膚也多出一道細微的劃痕,滲出點點鮮血。
他意識到,剛才那一擊如果是認真的,他此時恐怕已經悄無聲息的死了。
“等等!剛才這,這是?!”
對家傳武學了然於胸的他,此時冷靜下來回想那迅猛而刁鑽的一擊,那仿佛名刀加身的鋒銳,不能不生出一股熟悉感。
這種表現,不正與黑虎喪門刀無人達成的第三重一般無二?
“不錯,正是黑虎喪門刀第三重。”高符點頭。
“可這怎麽可能?您拿到秘籍才不過幾天時間!”
李修文難以置信,可剛才那可怕的一擊卻做不了假。
“或許我是傳說中的武學天才吧,”高符笑笑,“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收集武功秘籍了嗎?”
“這麽說,”李修文愈發難掩驚訝,“嚴正德那幾位結義兄弟,也是死在這門刀法下?”
“他們原來是結義兄弟嗎?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
高符愈發覺得緊迫,自己殺了嚴正德的兄弟,他一定想把自己除之後快。
必須盡快加點變強!
“好了,我要練武了,麻煩你再去幫我看看能不能弄到更多秘籍。”
李修文苦笑:“您使喚起我來還真不客氣……”
“大恩不言謝,等我將來飛黃騰達了,有的是你的好處。”
前世被畫了那麽多大餅, 他自己畫起大餅自然也是張口就來。
打發走了李修文,高符便開始手不釋卷地閱讀秘籍,以求盡快加點。
不知道是不是【理性】降低的緣故,他這次閱讀秘籍明顯比之前艱難許多。
到了晚飯時,他也不過把《腿法篇》看了一半。
“咕……”
肚子餓得難受,也看不進去書,隻好先去用餐。
水手們的飯食可以湊合,但聖教法師是怠慢不得的,所以船上臨時弄了一處食堂,為執法曹眾人提供三餐。
高符來食堂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不少同僚在用餐了。
嚴正德身為築基修士,已經辟谷,倒是不在這裡。
沒了他這個絕對中心,同僚們只是彼此關系好的、三三兩兩坐在一起。
高符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他取了飯食,找了個角落坐下。
總感覺有點像被校園冷暴力的中學生……高符心裡吐槽一句,準備開口大快朵頤。
船上的夥食不算差,畢竟是特權階級的特供餐,有魚有肉有菜蔬,聞著就美味。
這時候,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高符回頭看向那人。
這人他記得,昨天在天香樓跟著嚴正德的跟班,中等身材,一臉奸猾,長得就像個狗腿子。
“沒事,就是來和我們的執事大人打個招呼。”狗腿子繼續拍著高符的肩膀。
“你就是這麽打招呼的嗎?”
高符猛然握住他從另一邊伸向自己飯碗的手——那手上藏著一根細小的鋼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