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江水之上,百舸爭流。
高符立於船頭,任由江風把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勾勒出他身體雄壯的肌肉輪廓,隻專注地看著腳下漕船劈波斬浪,擊碎一朵朵浪花。
他此時正隨著五絕幫的貨船,沿著滄月江北上。
傳說中這滄月江來歷還不小,源自數百年前,紅蓮教主與玄門大能滄月道人的鬥法。
那是紅蓮教主問鼎九州巔峰的一戰,也是滄月道人身死道消的一戰。
此戰過後,紅蓮教威勢無雙,正道修士人人自危。
逼得隱居避世的青溪散人,不得不出來為玄門正宗主持大局,成立道盟,抵抗紅蓮魔教,維持正魔南北分治的局面。
而這橫跨南北的滄月江,便是滄月道人臨死前最後一擊,在九州大陸上留下的創痕所化。
至於高符為什麽會在這裡?
這便涉及到嚴正德提及的那個任務了,此次水鳥分舵執法曹傾巢而出,目的是潛入道盟境內。
五絕幫雖然由一群凡人組成,但他們在紅蓮教與道盟雙方的默許下,經營著溝通九州南北的走私生意。
畢竟,九州南北物產不同,無論哪邊的修士和凡人,都需要對方手裡的資源,要想完全斷絕往來是不可能的。
話雖如此,正魔雙方的邊境卻不是那麽好混過去的。
對於高階修士還好說,低階修士和凡人,想要躲過邊境上的巡邏隊並不容易。
更不用說隨處可見的伏擊法陣,一旦踩中便性命難保。
所以,五絕幫這類得到雙方默許,可以溝通南北的凡人勢力,就成了正魔兩道互相滲透的最佳途徑。
他們這次正是要借助五絕幫跨越南北邊境。
至於到底要去道盟境內何處,高符便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手底下的人架空他,連頂頭上司的舵主也無視了他,把任務內容最關鍵的部分交托給嚴正德……
高符看向夾板上的另一夥人,他此行的同伴,幾乎都圍在嚴正德身邊,時不時還朝他投來或譏諷、或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算是體會到地頭蛇的影響力了。
早晚有一天把你都獻了!高符在心中咬牙切齒。
倒不是因為被排擠而不爽,畢竟他來水鳥鎮的第一天就被排擠了,要不爽也不用等到現在。
他不爽的是被排擠造成的影響……
本來這趟任務要搭五絕幫的船,他還挺高興的,這樣就有機會弄到新武學了。
可這幫家夥不加掩飾的排擠,讓船上的水手也對他敬而遠之。
這樣下去,直到下船,他也弄不到任何一本武學秘籍!
沒有武學他怎麽變強?
不變強,他怎麽在嚴正德動手前先弄死他?
不弄死嚴正德,他怎麽會有安全感?
在這茫茫大江之上,身邊都是不懷好意的敵人,高符覺得自己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還好,他還有李修文這個同伴。
那小子已經利用同為江湖人的身份優勢,去和船上的水手套近乎了,希望他能帶回好消息。
耐下性子等待的同時,他又不禁在心裡埋怨起凌瑤。
這都過去多久了?他要的法術怎麽還沒送來?
要是有幾個精妙法術傍身,他又怎麽會怕嚴正德?
以他如今肉身之強大,近戰的情況下,煉氣九層連他一招也接不住,想來和築基修士也能掰掰手腕。
隻恨這一身靈力無用,還比不上拳頭一半好使。
若是有合適的法術就不同了,哪怕用盡全身靈力只能發出一擊,也不算白費他煉氣中期圓滿的修為……
是的,圓滿,他就快突破至練氣七層了。
一天一夜的時間,紅蓮恩賜似乎已經將他的肉身填滿,又重新開始滋養他丹田中的靈力,推動他的修為穩步提升。
五指張開,對著迎面而來的江風猛然握拳,捏出清脆的氣爆聲。
經過紅蓮恩賜的滋潤,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不少,相應的【活力】也應該增加了。
可惜,進階屬性合成還沒結束,他無法通過面板確認。
如果他的感覺沒錯,那麽他的屬性,就真的在沒有加點的情況下增加了。
這是過去不曾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合成進階屬性的影響?還是紅蓮恩賜的功勞?
又或是推演出的【黑虎】能為他提供的活力其實不止3點。
只是加點的能量不足以窮盡【黑虎】的潛能,需要時間和後續的能量補充才能完全發揮?
這些暫時想不明白,高符也看膩了江上景色,搖著頭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偷偷取出一張紅色的傳訊箋紙。
這東西造價不菲,內藏破空符文,只要注入一點點靈力, 就能以極快的速度飛行,連元嬰修士也未必追得上。
而如此貴重的東西,凌瑤當初一給就是厚厚一疊,可見道盟盟主弟子的財大氣粗。
至於為什麽凌瑤給的金紙會變成紅色……
當然是高符自己塗的。
這種做法完全改變不了,正魔雙方在各自箋紙上留下的識別禁製,可以說但凡多看一眼都能認出兩者的不同。
但塗上顏色會讓高符覺得安全一點,總之就是突出一個掩耳盜鈴,只求心安。
他將紅紙鋪展開來,運用靈力刷刷刷地開始書寫。
深感不安的高符認為,給富有的凌瑤寫信,提醒她還欠自己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這是很有必要的。
“情況危急,但求法術,不論正魔……”
想了想,除了催要好處,他把這次行動的情報也一並寫了上去。
雖然最關鍵的信息他都不知道,但希望道盟那邊能推斷出什麽吧。
最後他又加上一句:“另需凡俗武學,多多益善,企速回復,殷切盼之。”
凌瑤就算再小氣,法術不肯給,搜羅幾本武術秘籍總不能不願意吧?
這麽想著,他將傳訊箋紙折成不那麽美觀的小劍,注入靈力送出窗外。
咚咚!
“誰?”
“是我。”門外傳來李修文的聲音。
“呼……”高符松了口氣。
前腳剛給道盟送信,後腳就聽到敲門聲,他差點被嚇得心臟驟停。
“怎麽樣?有人願意賣嗎?”
他打開門,看到李修文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