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們上去吧!”韓守禮說道,“哦,別忘了,把喪服給她穿上!”
“好的,三郎!”趙老漢應道。接著,趙老漢有將喪服給呂四娘穿了上去。畢竟現在屍僵已經緩解,不想屍僵進行時,關節硬邦邦的那麽難以穿脫衣物。
等趙老漢給呂四娘的屍身穿上喪服,他拿了一支蠟燭,依次熄滅了殮房底部四周的油燈,才帶著韓守禮出了殮房。
“呼!”韓守禮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走出夾道,才發現太陽已經西斜,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
一個縣衙差役站在夾道的的道口,看到韓守禮和趙老漢走了出來,對韓守禮行了一禮,說道:“三郎,李少府讓小的在這兒等著,如果你出來了,讓我告訴公子,羊已準備好了,慣用左手的屠夫也已找到,但是距離縣城太遠,明日才能趕到。”
“哦,知道了。不急,且帶我去見你們的李少府。”韓守禮對那名差役說道,然後又對趙老漢說:“把屍格給我。你且不走,跟我一起去見少府,等會兒還要用你。”
差役便帶著韓守禮和趙老漢二人來到縣令值房。明代之前的衙署建築布局,不像明清時期那樣嚴謹且有明確的規定,布局十分靈活,對於熟悉了明清縣衙建築布局的韓守禮來說,這唐代縣衙還是十分新奇的。
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縣令值房。李少府的值房位於縣衙正堂的右側,大約有30平方米。
差役先進去通報,讓韓守禮和趙老漢二人在外等候,很快就出來了,他對韓守禮說:“公子請進。”
韓守禮對那名差役點頭示意,說道:“勞駕了”,然後又對趙老漢說道:“你且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就回。”也不待趙老漢說些什麽,就上了台階,進了值房。
進去以後,韓守禮才發現這間值房略呈正方形,中間是一道帷帳將這間值房分成了兩個部分,外面這一部分大約有10平方米,裡面大約有20平方米。
外面靠門口的位置有一張書案,書案旁坐著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子。韓守禮知道這人應該是李泳的貼身書吏,可以說是李泳比較信賴的人。
這人看到韓守禮進來,起身站了起來,躬身對韓守禮說道:“公子請隨我來。”
先走到帷帳旁,撩起帷帳,對裡面的李縣令說道:“少府,韓公子來了。”又側身對韓守禮說道:“公子請進。”
韓守禮衝這個書吏點了點頭,輕聲說:“多謝”,就走了進去。
然後,書吏就放下了帷帳,以便二人能不受打擾的說話。
其實,韓守禮過來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只是告訴李縣令屍檢的結果和接下來的打算,所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結束了李縣令的談話,退了出來。
當韓守禮和趙老漢來到縣衙大牢,韓守禮才發現新縣的牢房與前世影視劇裡的牢房不太一樣。
這新縣的大牢是一排一間一間的牢房組成的,倒是與影視劇裡的明清兩代的貢院裡的考舍頗為類似。
不同的是,貢院的考舍連門都沒有,而則縣衙大牢的牢門是木柵欄那樣的房門。牢門下方有一尺多高的空隙,以供往裡面遞送東西。
韓守禮知道,這才是絕大多數縣衙大牢的樣子。
因為唐代縣衙的大牢更像是後世的看守所,而不是監獄。而後世影視劇裡的大牢實際是被判徒刑之後,拘押犯人的地方。
對於這個案件的真凶是誰,韓守禮其實並不關心,只要證明趙大富不是真凶,他估計就能讓自己的老爹不再舉薦李泳了。他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來到趙大富的那間牢房前,韓守禮往裡面看了一眼,只見趙大富躺在一堆草垛上面,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鼻而來。
一個看守大聲的吆喝道:“趙大富,荊州長史的公子來看你了。”
趙大富躺在草垛上沒有動,說道:“來就來唄,荊州長史又管不到我們鄧州。更不用說什麽荊州長史的公子了。”
其實,這個時代的商人一般是不敢這麽說話的,不比明清兩代,唐代的商人可是的的確確的賤籍,這是寫在唐朝律令中的。唐朝商人的子女連參加科舉的權利都沒有,這在明清是不可能的。
“自助者,天助。如果你自己都不想活了,那讓我們看看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你說是不是?”韓守禮嘲弄般地說道。
“哼!”趙大富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子,面相牆壁。
韓守禮看到趙大富不想交流, 也就站到一旁,因為他看到送飯的差役正朝這邊走來。
他過來只是想看看趙大富的慣用手是左手還是右手。
對於這個問題,待會兒就一目了然了。
“吃飯了,吃飯了!”那個差役,從一個木桶中舀出一碗水煮糙米飯,然後抽出一雙筷子,放到碗上,把碗和筷子從門下塞了進去。
聽到吃飯,趙大富也就不再理韓守禮,起身走到牢門旁,右手拿起筷子,左手端起碗,又走回那堆草垛坐了下去,開始對付那晚糙米飯。
邊吃邊吐,嘴裡還說著:“米爛也就罷了,還有那麽多石頭,也不知把這些石子撿乾淨點兒。”
韓守禮見趙大富右手運用如飛,就知這人慣用手是右手。
趙老漢注意到韓守禮仔細地看著趙大富吃飯,也湊近往裡看。但看了半天也不知韓守禮在看什麽。
“公子,你在看什麽?”
“沒啥,就是看看這趙大富到底是不是殺人碎屍的真凶。現在看來可以排除其行凶的可能了。”
聽了韓守禮的話,趙大富心中一動,把飯碗往旁邊一放,衝到門邊。
嚇得韓守禮往後倒退兩步,顫抖著說道:“你要幹什麽!”
“公子為何說可以排除我行凶的可能?”
“哦,因為你的慣用手是右手啊!”韓守禮笑眯眯地答了一句。
接著又說道:“但是現在能不能放了你,我小孩子家家說了可不算。
畢竟現在只是排除你行凶的可能。等真凶落網,排除你一切作案可能,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