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左經理面露難色。

　　“怎麽?我說話不算?”

　　劉安嘉十分霸氣的說道。

　　不過她那稚嫩的臉龐說出這種話，確實難以讓人信服。

　　“安嘉總，我也是通過正規途徑入職的，怎麽能說開就開?”

　　王天來道。

　　“我想開就開！哪兒輪得著你說話?再多說一句就給你轟出去！保安呢?”

　　店裡那幾個保安自然是不當回事，但是人家後面帶著保鏢呢，那架勢很猛，西服下面鼓鼓囊囊的。

　　“黑磯，誰再跟我強嘴，扔出去。”

　　“是，小姐。”

　　他本身不叫這名字。

　　劉安嘉蠟筆小新看多了，給他起了這個名字。

　　看到工資單後的一串串0，他原本的名字就不重要了。

　　“左經理，你還有意見嗎?”

　　劉安嘉明擺著殺雞儆猴。

　　“按理說您是領導，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還要說一下，您這麽做有點霸道了，安嘉總，我們這單位不是一言堂，您這麽做，總公司知道嗎?

　　您父親知道嗎?

　　有通過公司內部的民主程序嗎?”

　　左經理說道。

　　劉安嘉本身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這個，她早就聽陰雲說過了，要保她的小情郎一手，不然她才懶得為這些小破事兒，大冷天的來店裡呢。

　　“你很有膽識，左經理，我很欣賞你。”

　　她學著父親給員工畫餅的樣子繼續說道:“你現在做的這些事兒，太專橫霸道了，我來是給你機會，其他人來，你就沒有這機會了。”

　　秘書搬了個凳子，劉安嘉一坐。

　　一看劉安嘉的秘書好像還真不是市公司的，難道是總公司秘書辦的?

　　那是上面的意思?

　　“安嘉總，開源節流是趨勢，省下的錢，我這邊都有數據，財務也有相關票據。”

　　他還真以為他貪的那點小錢被發現了呢，不過不應該啊，所以還是大著膽子說道。

　　這種時候越心虛，反而越有鬼。

　　“那種事情紀律部門管，不是我插手的事情，其一，這是老字號，你把店裡的老師傅都弄去打荷幹什麽?”

　　左經理還想解釋。

　　又被劉安嘉打斷:“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不管，這也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麽?

　　這不光是李鹿野左經理想的，也是左經理和在場所有人想的。

　　大家都在聽看劉安嘉有何高見，劉安嘉忘了想說什麽。

　　大眼睛就這麽愣神。

　　“你來說說，左經理。”

　　“現在整體形式不行，降本增效將是主流，我開除老員工，也是為了店裡好。

　　那些老姐姐們，一個月那麽高工資，她們這幫實習生一個月才多少錢，顧客看著還順眼。

　　後廚的這幫人拉幫結派，再有手藝也不能憑著手藝拿捏店裡啊。

　　我們是集團，是流程化，規范化的企業。

　　在我們這種現代化企業裡，居然還殘留著這種師徒傳承的團團夥夥，本身和公司的整體戰略也不相符啊。

　　這種東西本身就是落後時代的產物。”

　　左經理說的這話義正言辭，直白，露骨。

　　大家都不高興。

　　新來的服務員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單位倒是待遇還行，工資高，五險一金都有。

　　本來覺得還行，被左經理這麽一說，瞬間感覺自己變成了廉價勞動力。

　　大姐們更不高興。

　　服務一輩子了，年老色衰被辭了?

　　這是飯店不是妓院！

　　“李鹿野，你說說，你是當事人。”

　　劉安嘉把話頭給了李鹿野。

　　“哦，降本增效，我數據沒看到，不過以次充好看到了。我們是中餐店，老字號，現在弄西餐了?

　　人是開了，人情味也沒了，公司能有這麽多人賣命不是因為公司有人情味啊?

　　那幫大姨走了，老顧客也走了不少，為什麽?人情味沒了。

　　說白了左經理沒拿我們當人。”

　　李鹿野說道。

　　說的很平靜，卻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小服務員都議論，大姨們直接就開罵了。

　　“合著你們開源節流就開我們，你們管理層我怎麽沒看開人啊。你左副經理怎麽不降降薪水給做個表率。一方面開老姐妹們，一方面雇年輕漂亮小服務員。

　　我也不是吹，我一個人頂她們仨小姑娘。

　　沒良心的東西。”

　　沒上台之前，左經理各種封官許願，給眾人畫大餅。

　　他升官，這幫老人就不管了。

　　轉瞬之間這場晨會就成了左經理的批鬥會。

　　人們積壓的怨氣已久，只是找一個領頭羊。

　　一個契機而已。

　　沒人做主，大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上級來領導了，能說就說。

　　劉安嘉瞬間來了感覺。

　　這可能就是平衡，就是權力的滋味吧。

　　嗯，看著他們互相吵來吵去。

　　自己當那個仲裁者。

　　左經理有點委屈的說道。

　　“有完沒完?

　　張嘴就是你一個人頂三個人的活兒。

　　那你怎麽不乾三個人的活兒?

　　天天就知道在那嗑瓜子傳閑話。

　　顧客來了也不給人個好臉色。

　　美其名曰親切，家人般的服務，你真當顧客是你兒子了，張嘴就訓人家。

　　擅自給人做主點菜。

　　下一個想開的就是你。

　　安嘉總，我問心無愧，你今天要開我也行，我必須跟總公司那邊反映反映。

　　是不是為了公司好的人，公司都容不下。”

　　這工作是真沒法幹了。

　　後廚後廚管不了。

　　現在前廳的服務員也造反了。

　　都不服他那這經理乾著有什麽勁呢。

　　天地良心。

　　他對飯店就沒有感情了嗎。

　　劉安嘉看要玩砸了，趕忙道。

　　“你先冷靜一下。

　　今天過來正好傳達一下上級指示。

　　我大概也明白你們是什麽想法了，左經理這邊是想降本增效，降低原材料成本是吧。

　　李鹿野這邊是想維持傳統精益求精主張一個不變是嗎?”

　　劉安嘉問完之後，左經理倒是點了點頭，李鹿野則說道。

　　“倒是沒說可以不變，但是精益求精是肯定的，食材好了，我覺得能賣出高價，店裡也一直這麽做的，也沒有虧損過。”

　　劉安嘉一拍板:“我和奇導演那邊商量過了。到時候舌尖關於咱們飯店的片子多拍一集。

　　集團別的品牌資助一下，省得到時候別人說咱們這邊是拍的廣告片。

　　我們要尊重藝術的獨立性嘛，對不對。

　　中間夾的這個小片子，我有個想法，就是你們以各自理念經營咱們的飯店，看誰的流水多，誰的口碑好。

　　我過來也不是要撤你的職，左經理，還有你，那個誰！

　　你們同台競技誰贏了誰當行政總廚，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有意見嗎?”

　　王天來:“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