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谷前線陣營的這個臨時交易所內,物資相當豐富,哪怕邱念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
許多在坊市內根本找不到的珍稀物品,從藥草原料到法器功法,這裡卻幾乎應有盡有。養神丹所缺的最後幾味藥材,邱念輕而易舉的就在交易所內湊齊了。
看著手裡剛到手的靈藥,邱念足足愣了大半天。
“看來修仙家族也不是我想象的那麽不堪。也是,燕玲都能從燕家弄到不少稀有靈藥,這麽多修仙家族聚在一起的交易所,靈藥自然更加豐富才對。”
一想到燕玲,邱念臉上一陣古怪,片刻後他把手上的靈藥收好,接著朝住處走去。
回到石屋,邱念愕然的發現韓立正站在門前,焦急的來回踱步。
見邱念回來,韓立急忙朝他走過來,一把拉住邱念的袖子,扯著他往外走去。
邱念心裡一驚,剛要掙脫,韓立說話了:
“邱師兄,紅拂師姑要見你!”
邱念愣了一下,馬上問道:
“董萱兒?”
他和紅拂連面都沒見過,唯一的交集就是董萱兒,所以邱念才有所一問。
韓立這時松開手,頭也沒回的說道:
“師兄一語成讖啊!董萱兒回去向紅拂師姑說明情況後,紅拂師姑馬上為其檢查起來,結果竟然真的在其體內發現了一種暗記。不過暗記極為隱蔽,並且連紅拂師姑也解不開,所以她想召你去詢問情況。”
邱念聽完臉皮抽了一下,心裡無語至極。這是什麽事啊,他不就是隨口一說嗎,怎麽還真被他的烏鴉嘴說中了?
“師兄想好對策了嗎?”韓立關心的問道。
邱念臉色陰沉了好半天后,忽然若無其事的說道:
“我才懶得去管那什麽董萱兒,到時候實話實說吧!”
“實話實說?”韓立停下腳步,一臉驚恐。
真要實話實說,那他倆可就要背負對同門見死不救的罪名。
這事捅出去,就算黃楓谷不追究,越國其余六派也要把他們兩個生吞活剝。畢竟當日燕家可不止有黃楓谷的人,它們也派了不少弟子過去的。
邱念嘿嘿一笑,嘴巴微張,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韓立先是一愣,馬上腦海裡就響起邱念的“實話”。
半晌後韓立神情一松,再無剛才的緊張。
“師兄這話雖然經不起推敲,但想來能解決眼下的麻煩了。”
“嘿嘿,這也沒辦法不是?”邱念嘿嘿一笑,並不在意。
紅拂身為結丹期修士,住處自然不能和普通修士相提並論了,其住在大陣中心處的一座舒適之極的房舍。
邱念被韓立帶進屋子裡時,屋內的椅子上正坐有三人,旁邊還站立著兩人。
坐著的是李化元和兩位陌生的婦人,其中一位與李化元極為親昵,想來是韓立的便宜師娘了。
另一位紅衣婦人三十許歲的樣子,長的雖然不錯,風韻猶存,但是臉上冷冰冰的,隱隱透著一股修仙者很少帶有的煞氣。
此時李化元正和婦人說些什麽的樣子,看神情言語,似乎非常尊敬此人。
而在一旁站立著兩人,一人是邱念見過的董萱兒,此時她見到邱念,不由得皺了皺眉。
另外那位精壯的漢子,自從邱念進來,他的眼睛就一直在邱念身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邱念。
“紅拂師姑,邱師兄已經被我帶回來了。”
韓立進門後,馬上向紅衣女子請示,說完他自覺的退到一旁,把邱念讓了出來。
這時邱念已經知道紅衣女子就是紅拂了,當即彎腰朝她和李化元見禮:
“晚輩邱念,見過紅拂師姑、李師叔。”
李化元的道侶只是築基中期修為,邱念在“不認識”她的情況下,並不需要朝她行禮。
“嗯,起來吧。”紅拂有些生硬的說道。
邱念站起身,低頭不敢與紅拂對視。
紅拂也不管邱念是什麽態度,聲音清冷的道:
“找你來的原因韓師侄應該跟你說過,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發現萱兒體內的暗記的。”
邱念被紅拂詢問,立馬彎腰謝罪:
“師姑恕罪,弟子其實並沒有檢查過萱兒師妹。當日弟子聽說師妹遭魔修挾持,我與韓師弟擔心他會去而複返,便自作主張帶萱兒師妹回宗門。可又想到萱兒師妹貪玩,不願回去,所以我才編造了這個理由。至於暗記什麽的,弟子實在不知。”
此話一出,紅拂等人皆是一驚。倒是董萱兒先是一愣,馬上欣喜起來。清白失而復得,這可是一大喜事。
紅拂臉上陰晴不定,也就是說,這個叫邱念的小家夥隨口一說,不僅安全帶回了董萱兒和韓立,還意外讓紅拂發現了董萱兒體內的暗記?
這麽巧合的事會發生,你騙三歲小孩呢?
忽然,紅拂瞥向一旁竊喜的董萱兒,意識到了什麽,馬上對李化元道:
“李師弟,還請你門下的幾位師侄先回避一下。”
李化元先是一愣,馬上朝韓立和那精壯漢子看了一眼。這兩人當即會意,告罪一聲便離開了。
很快,房間裡就剩李化元夫婦、紅拂師徒以及提心吊膽的邱念。
這時紅拂又對邱念道:
“現在沒有外人,你如實告訴我究竟有沒有檢查過萱兒。我在這裡可以保證,哪怕你在那期間有所逾矩,我也不會責怪你。”
邱念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紅拂要請一些人離場,敢情她是把邱念當色狼了。
李化元夫婦同樣面露恍然之色,或許邱念是不好意思張口,這才說矢口否認。
邱念心裡苦笑一聲,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
“師姑誤會弟子了,我真的沒有檢查過萱兒師妹的身體,韓師弟可以為我作證,弟子也願意賭咒發誓!”
修為越高之人越是不敢輕易發誓,因為稍有差池,便會引來心魔,追求大道就越發艱難。
所以邱念說出這話後,紅拂等人雖然還是不信,但他們還真不好再問了。
屋裡一片寂靜,空氣好像燥熱起來,詭異的氣氛讓邱念有些喘不過氣。
好半天后,紅拂再次開口,打破了壓抑的氛圍:
“既然如此,我且信你一次。雖然你騙了萱兒,但不管怎麽說也是救了她一命,我作為她的師父不能有所表示。你想要什麽,盡管說出來吧。”
紅拂的聲音有些疲憊,看來她是真的不會再找邱念了,這讓邱念松了口氣。
李化元有些尷尬,邱念救了董萱兒,也救了韓立。紅拂要答謝邱念,那他也不好意思不做表示。
邱念內心思量起來,修仙者最忌欠人情,所以紅拂的賞賜他不要也得要。只是只有一點賞賜就把他打發了,邱念也不甘心。
忽然,邱念想到了什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藥瓶:
“師姑客氣了,弟子自作主張,還欺瞞師姑,怎麽要獎賞。不過弟子曾經僥幸得到過三顆定顏丹,想向師姑交換幾張丹方。 ”
說著,邱念把藥瓶捧在手上。
“定顏丹?丹方?”紅拂又是一陣錯愕。
定顏丹這東西就沒有哪個蠢貨煉製,沒想到邱念竟然好運弄到了。不過如今正值大戰,邱念也在前線,他不要法器、符寶這些東西自保,要丹方幹什麽?
不止紅拂不解,李化元也不解。不過李化元的道侶還有董萱兒卻忽略了這一點,心思全都放在了邱念手裡的藥瓶上。
愛美是人之本性,誰也不想自己的容貌會衰老,邱念也不想,所以他在條件充足的情況下,用十多株千年靈藥來煉制定顏丹。
紅拂對著藥瓶一招手,頓時,藥瓶緩緩向她飛去。她打開藥瓶略一檢查,就知道裡面裝著的確實是定顏丹。
紅拂瞥了一眼董萱兒,見董萱兒眼神火熱的望著手上的藥瓶,不禁暗暗歎氣。
見紅拂半天沒有說話,邱念也著急了,又急忙補充道:
“弟子不敢貪求那些改良的丹方,只要古方就行。”
“古方?對了,交易所裡有不少稀缺靈藥出現,你倒是能把握機會。”
紅拂誤以為邱念為了能趁著現在收集靈藥,所以才要丹方而不要法器、符寶,一時不知該說邱念什麽好來。
邱念要丹方是為了修煉,越是道心堅定,越說明他確實沒有檢查過董萱兒的身子。想到這裡,紅拂又是一歎。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簡,輕輕拋給邱念:
“這是我的丹方目錄,你挑……七個吧。”
說完,她把一顆定顏丹取出,丟給了李化元的那位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