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按照市場價，我到時候看看，給您留一點，但是多少我不敢保證！”

　　“唉，謝謝亞軍了，我給你喊春明去！”

　　“別，阿姨，春明自己睡著?”

　　“對！”

　　“嘿嘿嘿，我去逗逗那小子！”

　　“好，去吧！”

　　看著何亞軍的怪笑，賈阿姨一點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反而更樂意春明能和何亞軍這麽親近，何亞軍可是進了肉聯廠，將來想吃肉了，那還得靠著何亞軍的關系呢。

　　“啊……”

　　屋內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賈阿姨頓時笑著搖了搖頭，有了何亞軍的承諾，今年能稍微吃上點肉了。

　　在韓春明知青返鄉的那個年代，肉其實已經挺好買的了，但是在這個年代，養殖技術沒上來，養殖規模沒上來，也就罐頭最合格！

　　很多人都說罐頭有防腐劑，實際上，全世界最沒防腐劑的東西之一就是罐頭了，這東西，工藝成熟的不像話，19世紀，也就是1800年左右，就有人成功的發明了罐頭的保存問題。

　　不過現在，吃的起罐頭的，也是大佬。

　　韓春明被何亞軍用冰冷的手，給喊了起來，一聲慘叫之後，憤怒的韓春明一扭頭看見了何亞軍。

　　“亞軍哥！”

　　一下子，小夥子成功變臉。

　　“喲，這嘴臉，變臉的挺快啊！”

　　“嘿嘿，哥，我今天本來還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幹嘛?”

　　何亞軍給小子找來了衣服，韓春明立刻穿上，邊穿邊說:“找你玩啊！”

　　“你不知道我工作安排下來了啊?”

　　“啊?哦，我媽和我說過，我給忘了，額，不對，你今天不上班嗎?”

　　韓春明不解的看著何亞軍，不是說上班嗎?

　　“巧了這不是，今兒個哥哥我休假，帶你出去玩！”

　　“好！”

　　韓春明三兩下穿好衣服，然後跟著何亞軍出門:“媽，我跟亞軍哥出去玩了！”

　　“賈阿姨，午飯晚飯都不回來了，我帶他吃！”

　　“我給你錢！”

　　賈阿姨連忙喊道，可是何亞軍直接擺擺手，一破小子的夥食費，他還是出的起。

　　“哥，咱們幹嘛去?”

　　“一大早的，溜個縫兒去?”

　　“我還沒吃呢！”

　　溜縫的意思，就是吃飽了之後，再喝點湯，一大早的那能喝什麽，豆汁兒唄！

　　“走，吃炒肝去。”

　　“我要倆焦圈！”

　　“行！”

　　這四九城的吃食啊，分兩種。

　　一種叫“皇宮夥食”，就是所謂的“禦宴”，或者叫“宮廷菜”。

　　第二種呢，就是“市井夥食”，就是被無數外省人吐槽的“窮講究吃法”。

　　的確，四九城的人啊，吃東西就是窮講究，但是你得承認，一些個東西，的確是好吃。

　　“哥，吃飽了，咱上哪兒玩去?”

　　“走，帶你去找個老前輩，看點好東西！”*

　　帶著韓春明，何亞軍找到了關老爺子的家，其實特別好找，就韓春明家對面。

　　“小子，這麽早來幹什麽?”

　　這一進院子，就看見關老爺子，在院子裡打太極呢！

　　抬頭一看，發現進來的，居然不只是韓春明，還有何亞軍。

　　“你來幹什麽?”

　　“嘿，上次你說的，10天之內找一件稀罕物件，我這不是帶來了麽?”

　　韓春明很快到了屋子裡，拿出來開水壺，說道:“哥，你早說帶我來這兒啊，這是我師傅！”

　　看著韓春明得意的樣子，何亞軍白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小東西，現在就勾搭上了關老爺子。

　　“嘿，瞧見了沒，你要拜我為師，你得喊他師兄！”

　　老頭也是蔫兒壞！

　　不過正常，這四九城的老頭啊，沒有不壞的！

　　當然，不是心壞，而是嘴巴壞，一個個的，那嘴巴上就和鑲了刀片一樣。

　　“喊就喊，只要您收我！”

　　何亞軍從懷中一掏，居然拿出一瓶酒來！

　　“嘿，孝敬我的?”

　　“那是，九門提督，您這沒酒怎麽成?”

　　關老爺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何亞軍，然後坐下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說道:“這門，可不好！”

　　“我知道，我學了點皮毛，就想多學點知識，收點東西！”

　　“拿來看看吧！”

　　但是，想了想，看著何亞軍真摯的眼神，心中歎了一口氣，他決定冒險一下。

　　反正，他也有關系，不至於死。

　　“好嘞！”

　　在這個年代，要學這方面的知識，真的沒人了。

　　何亞軍時間不多了，雖然有可能賭到個“高級鑒定”什麽的，但是知識學到手，終歸是自己的。

　　就算是學到了鑒定技巧，那最終吃到肚子裡的，還是自己的學問。

　　總不能老依靠系統啊。

　　何亞軍直接拿出了鼻煙壺，遞給了老爺子。

　　關老爺子直接那眼睛一撇，頓時就無語，這好寶貝啊，那叫大開門，一眼真，而何亞軍這個呢，叫大關門，一眼……

　　嗯?

　　不對勁！

　　原本懶散的坐在椅子上的關老爺子，一下子挺直了身板。

　　“放下！”

　　何亞軍連忙放把東西放下，老爺子這才拿起來這鼻煙壺。

　　易碎物品，都是這規矩，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因為易碎啊，拿手接，這萬一沒接住，直接摔地上碎了，那算誰的?

　　你說我是看你拿穩了再放手的，我說我還沒拿穩，你就放手了。

　　這要是意外，那只能自認倒霉，這要是故意的呢?

　　碰瓷碰瓷，這就是碰瓷的一種。

　　其次，有些東西是需要帶手套的，但是帶手套，不能帶絲質的，甚至布手套都不行。

　　為什麽?

　　因為滑啊！

　　就這年代，手套?

　　誰在乎那玩意兒啊，都是直接上手。

　　還有許多的規矩，例如帶蓋子的，必須先得把蓋子給拿下來，這要帶拖的，得把上面拖著的東西拿下來。

　　“嘿，好小子，這東西不簡單！”

　　單從畫工上來看，這簡直是錯誤百出，結果仔細一看，這上面的牡丹雲紋之類的，全錯！

　　沒有一個是對的！

　　可偏偏就是因為這樣沒有一個是對的，讓老頭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孫子！”

　　“唉，師傅！”

　　韓春明立刻跑了上來。

　　“去，書櫃上第三排的第九本書給我拿來！”

　　“好嘞！”

　　何亞軍頓時瞪大眼睛:“師傅，這玩意兒，有出處?”

　　“你倒是會順杆子往上爬?哪兒來的?”

　　“昨兒個凌晨，這正陽門下鬼市裡頭收的！”

　　“亞軍哥，你去鬼市了?下次帶我一起去唄！”

　　韓春明剛出來就聽見了何亞軍這句話，頓時瞪大眼睛，那樣子活脫脫一隻大青蛙。

　　“滾蛋！”

　　何亞軍擺擺手，凌晨三四點，帶一小破孩去鬼市?

　　這不明擺著惹事兒麽！

　　“亞軍哥……”

　　“不許去！”

　　何亞軍還沒說呢，老爺子一句話，韓春明就給蔫兒了。

　　翻看著書籍，很快，就找到了一頁。

　　果然，上面有一圖，畫的赫然就是何亞軍手中這個鼻煙壺。

　　“真有出處啊，禦瓷啊！”

　　何亞軍瞪大眼睛，可真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有出處。

　　一般有出處的，那肯定是寶貝。

　　“雍正年間，兩廣總督為了討好皇帝，找人燒銅胎的鼻煙壺，結果燒了半年沒燒出來，不是這個錯，就是那個錯，最後這總督一怒之下，讓人弄了一個全錯的瓷胎鼻煙壺，讓大家引以為戒，瓷胎比銅胎要好燒，結果一次就給燒成功了！”

　　“後來，銅胎的鼻煙壺和這個，一起獻給了雍正，雍正一看，覺得這個寓意好，就直接賜給了內務府，但是後頭就下落不明了，沒想到在你這兒，這物件，有一個銅胎的親兄弟，現在是在故宮裡頭！”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何亞軍還是上輩子親眼見過銅胎親兄弟，所以記憶猶新，結果老爺子直接就給說出來了！*

　　“沒想到，你能得到這個寶貝！”

　　老爺子一臉的稀罕，這東西是真的稀罕。

　　“師傅，這玩意兒上面都是錯的，那又有什麽用啊！”

　　“你來說！”

　　韓春明一問，可老爺子不說話，而是直接推給了何亞軍，何亞軍思考了一下，說道:“首先，說古玩的價值！”

　　“古玩呢，一共有三個價值！”

　　“首先是藝術價值，因為藝術價值，這古玩才會留下來，你能理解嗎?”

　　韓春明搖搖頭，11歲的他，懂個屁藝術，這不是現代，是個小孩就得學一門藝術。

　　“說白了，名人字畫，這就是藝術，你要是普通人的字畫，能留下嗎?這瓷器也是一樣，普通的瓷器，能留下嗎?得精美得是一件藝術品，而藝術品最大的作用，就是滿足自己的欣賞欲望！”

　　何亞軍說的稍微有點深，其實，何亞軍還不習慣這個年代的詞匯，許多口頭語，說的都是現代的詞匯。

　　老爺子看著何亞軍，心中震驚，別看才分析了一點，但是何亞軍，說的太準了。

　　說白了，那些個有藝術價值的東西，才能流傳下來，因為這些東西，會有人去保管的，而藝術品的最大價值，就是自我滿足。

　　“明白了，說白了，就是得讓喜歡唄！”

　　“聰明！”

　　何亞軍豎起大拇指，韓春明不愧是精明的小家夥，難怪能在長大後，自創一番基業。

　　這小東西，非常清楚的點出了藝術價值的最核心關鍵。

　　喜歡！

　　我喜歡，那你就有價值，我不喜歡，那你就沒價值！

　　梵高的作品，一開始就沒人喜歡，所以沒人認為是藝術品，可等梵高死了之後，大家都喜歡，那就是藝術品！

　　“那第二個呢?”

　　韓春明追問，何亞軍笑著說道:“研究價值！”

　　“研究?哦，我知道了，歷史！”

　　“小東西真的聰明啊！”

　　“研究價值就是歷史價值，咱們國家，歷史的浩瀚場合，是別的國家所無法擁有的，作為僅存的傳承有序的文明古國，其實咱們的有序，也僅僅是脈絡上！”

　　“具體細節，還是有很多丟失了，這些東西呢，就從各種古玩裡找到！”

　　“例如，元青花，明青花，清青花的演變，就可以從中得知，我國的古代海洋軍事力量，以及我國的部分地質特征，知道為什麽嗎?”

　　“我知道，青料的來源！”

　　真的聰明，這小孩，何亞軍是越看越喜歡。

　　“小東西，以後我會幫你追蘇萌打壓何建軍的，你就安心的跟我混吧！”

　　拍了拍韓春明的肩膀，這句話呢，何亞軍自然是在心裡頭說，然後繼續話題。

　　“那最後一個呢！”

　　老頭敲了敲煙鬥，韓春明熟練的拿出煙絲。

　　“最後一個，也是最將來最重要的一個趨勢，經濟價值！”

　　“解釋解釋！”

　　“說白了，就是錢，古玩能賣錢，而且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年代越久，越稀少的，就越貴，而等以後啊，可能我這鼻煙壺，能賣個幾千萬上億！”

　　這個數字呢，老頭就當聽玩笑，但是對於經濟價值，他是認同的。

　　“行了，以後雙休日，或者你自己休假的日子，過來學習吧，你想學什麽?”

　　“都學，但是優先古籍善本和名人字畫，這方面我最差，其他方面我還能應付！”

　　“行，今兒個就開始教你，孫子，去拿你的啟蒙書來！”

　　“好嘞，亞軍哥，你得叫我師哥！”

　　韓春明衝著何亞軍喊道，結果老爺子直接就給製止了。

　　“我這又不是師門，沒必要排大小！”

　　韓春明拿出來一本書，上面記載的，讓何亞軍大吃一驚。

　　“名人字畫，古籍善本，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類，簡單的說，咱們國家出過多少文人，那就有多大……”

　　何亞軍一想，還真他娘的是！

　　你想啊，一個明朝的進士，只要在歷史上留下過名字的，那他寫的東西，可能就值錢。

　　那宋朝呢，唐朝呢?

　　“現在你要做的，簡單，先學歷史！”

　　為什麽歷史系的學生，很多都跑去考古了，為什麽考古系的學生，經常去歷史系蹭課，核心就在這裡。

　　這考古，考的，就是歷史啊！

　　何亞軍這算是拜師成功了。

　　結果，到了中午，一個小女孩，在門口探頭探腦。

　　“韓春明，韓春明！”

　　小女孩一看到何亞軍身邊的韓春明，就激動的喊了起來。

　　“蘇萌！”

　　韓春明驚喜的喊道，何亞軍眉頭一挑，看著這倆小家夥，這倆小東西不會現在就已經有好感了吧?

　　韓春明的缺點，就是喜歡把話給藏著。

　　玩古玩的，就這脾氣，不然你撿不來漏啊！

　　蘇萌的缺點呢?

　　太高傲了。

　　但是難怪啊，你得想時代背景，當初韓春明知青回來，去的麵包廠，結果偷麵包，警告一次，後面倒賣雞蛋，投機倒把，被直接開除了。

　　然後呢，蘇萌讓韓春明和她一起複習考大學，這年頭的大學生，可精貴了。

　　何亞軍這一波的高中生知青，那是實驗性質的，特別珍貴，因為這是響應國家號召，是試驗品啊。

　　所以，何亞軍回來之後，是被優待的。

　　但是韓春明那一撥就不一樣了，那一波，說難聽點，就是純粹的“不養閑人”，是沒優待，反而回來之後，找工作特別難！

　　結果，工作沒了，韓春明還“不求上進”，在那個年代，玩古玩真的算是不求上進。

　　而後來呢，韓春明成收破爛的，那更讓好面子的蘇萌覺得丟臉了，可生氣歸生氣，蘇萌也勸說過韓春明，韓春明沒聽。

　　男女朋友拿點關系，就是互相給對方面子啊，別說市儈，你男朋友不給面子，你女朋友不給你面子，你會怎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