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聞人凡一的妹妹聞人臨安出生在他五歲那年。敏感疑如聞人凡一,他並不高興——他隻覺得……母親對自己的愛要減少了。
第一與妹妹在迎春閣見面,她醜醜的,小小的,皺巴巴的。聞人凡一被嚇了一跳:這哪裡是妹妹呦?分明是隻小怪物!可阿娘卻親呢虛弱地小心翼翼抱著“小怪物”——天哪,還有沒有天理了?他聞人凡一哪點不如這小怪物可愛?不好,她哭了!
“哇!”響亮的嬰啼響徹水雲山莊,晨練的弟子們虎軀一震,在外等候的長老們臉色大變:女孩子可不能當家主呀!家主那麽苦,誰舍得自家寶貝女兒?都是便宜兒子來。也因此對女仙相對不公,故從生下來就被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以此相對補償她們。
現在家族群龍無首,隻得再把重心頃向長公子,少家主聞人凡一。但是不代表要對女孩怎麽樣:比如皇甫鶴,一把年紀都當家主了,見堂姊妹也得危襟正坐,表姊妹雖不必那般拘緊,卻也得“貢奉”著!再比如皇甫京更慘——他親姐姐皇甫婉約本便從小當男孩養,又是嫡長女,他趕上這苦,冤都沒處訴!唯一出路是姐姐趕緊有個好姐夫出嫁,這才是正理。
你以為就皇甫氏有?錯!是仙族統一的,因為自古仙族陽盛陰衰,女孩子略少,倒非物以稀為貴,而是男女平等。“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別看女兒身,不少女仙真真巾幗不讓須眉哩!所以仙族一直男女相對平等——世上哪有完全平等哩?
於是聞人臨安(聞人儀沉睡前取好的)乳名蘭丫,作為嫡長大小姐,出生即受到極大歡迎。聞人凡一就靜靜看著,仿佛這熱鬧不屬於他——那時他還太小,怎知當年屬於他的滿月酒上熱鬧多了呢?
人算不如天算,聞人凡一最終還是喜歡上妹妹了:小孩子嘛,以貌取人。見滿月的妹妹白白嫩嫩,又骨嚕嚕轉著與自己極像的桃花眼……刹時家人的愛超過了因嫉妒而生的恨。真可愛啊,臨安!六歲的他默默想到。(注,仙家一月頂人族一年,不過人族修士除外。)
“蓮囡以後便為長兄啦。”香凝雪笑得甜蜜“蓮囡會愛蘭丫,幫蘭丫,好嗎?”
“好的阿娘!我一定護妹妹周全!”聞人凡一油然而生的自豪與責任感:從今天起,除了阿爹阿娘,他又多了位家裡人——妹妹蘭丫!
九歲時與白渙等共六人小聚時,皇甫婉約吐嘈皇甫京,獨孤信道獨孤跋(其二弟,獨孤氏嫡次公子)有過之無不及。
“二京尿過床!”
“二跋也有!”
“二京見人就哭!”
“二跋也有!”
正在兩人勝負欲發作時,白煉白澄明笑而不語,聞人凡一若有所思;而嫡次子們:白渙吃瓜,皇甫京又羞又臊:“姐!都過去了,別提了!”“呸!我可是你姐!尿布都給你換過,你沒資格插話!”
話已至此,就不得不再提一個仙族小風俗了:仙人養棄孩子的方式幾乎全放養,小的常常由長兄長姐帶大,真“長兄如父,長姐如母”了。也就是說,仙族約最小五六歲,就要手把手帶弟弟妹妹們了。故仙族孩子除雙生子,龍鳳胎等外,年紀相差都較大——不過於天生長壽的仙人們,五年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且孕婦月子也只要2~3年之久(本書私設,該時與人族吋間一樣,指人族2~3年,大可不必以人與仙作比)。
如果不急著要或著舍不得夫人,一般2個孩子足亦。男女無所謂,生個男娃拐別人家女兒,生個女娃削別人家兒子;仙族在這塊上出奇地放得開。
聞人凡一突然勝負欲大起:“小妹妹蘭丫,特別乖的。不哭不鬧不顛倒覺,該吃吃該睡睡,每次睡前把一次就不尿床,而且一見在下就笑,特可愛。”
“啊啊啊啊,憑啥你家是個妹妹?!嗚嗚,修了幾世功德這麽乖?我也想要!”皇甫婉約痛心疾首。
“我拿二跋換行不行?求你了凡一,不行我也抵給你!以後喊我小信就可以了!”獨孤信試圖掙扎。
聞人凡一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不行哦——那可是小~妹~”
白煉也笑著開口:“聽諸位一席言,在下也略有趣文分享~話說友瀟啊……”眾小仙忙齊齊支楞起一對耳朵, 隻恨爹娘沒多生幾對來:白渙畢竟在他們眼中形像那個光輝偉大,誰還不想知道點“偉人”不可告人的事呢?
白渙見勢不對,忙道:“明目我帶諸位去聽戲,可好?再帶上令弟令妹,咱們也熱鬧些啊!”
白煉想翻白眼,但忍了,陰陽怪氣道:“友瀟真有錢哪~明天我正好有訓練去不了~”然後笑著對小仙們道:“大家都是朋友了,不必拘束,這次出遊我們做東,玩盡興點!”
小仙們高興到幾乎跳起來,皇甫婉約故意撇撇嘴:“便宜二京了,那友瀟,這香囊辟邪,當我倆的啦~”遞進白渙一金絲鏤空球形小香囊,獨孤信依依??舍地從外袍內夾位於胸囗的乾坤袋摸出對劍穗:“我這不如婉約,給友瀟和澄明哥一人一個吧!新新的,我沒舍得用。”聞人凡一遞出一隻小丹瓶:“在下不知多少丹藥可抵,這裡是些在下親自采藥煉的活血丹,效雖一般卻勝在量多,叫澄明哥與友瀟見笑了。”
這每一樣都遠超戲票之值,白渙看白煉一眼,白煉點點頭,白渙這才全數收下。仙嘛,謝你就收著,不收反是讓其心裡過不太去:仙人也有小心思嘛~你收代表認可與喜愛,是真拿他們作了朋友瞧的。
仙人,壽長且童心並存者也。
隔日,白渙與獨孤信,皇甫婉約,聞人凡一與獨孤跋,皇甫京,聞人臨安一眾小仙踏上旅途。一進城中劈裡啪啦響,小仙們緊張地護弟妹們紛紛拔劍警惕;白渙笑呵呵道:“諸位莫慌,是節日的鞭炮響啊!”
阿娘,瞧見了嗎?
友瀟再非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