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戰,鯉從車簾中興奮的探出小腦袋:“阿爹阿爹!這次是真的不會再“走”了嗎?我們終於可以有一個固定的家了是嗎?”
車前的年輕父親不耐煩道:“小祖宗,你都問了我幾遍了?我都跟你解釋了,山莊又沒有腳,怎麽會像馬車一樣跟著我們走呢?”
“小鱘!你聽到了嗎?”鯉高興地選擇性忽略了父親的話:“我們就要再也不用走了!我們還可以養好多好多你喜歡的花!”
“鯉兒,鱘兒困了。”年輕的母親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等妹妹睡醒了再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鯉可是小鱘的好哥哥!”
鯉長的唇紅齒白,透著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有的活潑與健康;鱘則十分單薄,看上去,弱小又蒼白——很顯然,她並不適合長期的車馬勞頓,如果能到一個固定的家,無疑對這個小姑娘的身體會好很多。
只是這輛希望的馬車又沒有按照想象的回到山莊——消息被走露了:“槿娘!跑!”聞人禮抽出配劍,與敵人纏鬥在一處。瑞木槿果斷的抱起兩個孩子,從車裡一躍而下!
“嫡長公主跑了!追!”
瑞木槿爆發出了本不屬於她的動力,帶著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山洞,卻發現裡面只夠容納一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但是作為母親的她完全不帶猶豫的就把鯉塞了進去,然後與鱘接著逃亡。
鯉縮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母親離開不過一息,追兵就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
鯉剛想從石縫中偷看一眼,只見一柄寒光閃閃的武器“嗖”就刺了下來!貼著他的額頭削掉了一縷頭髮……嚇得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氣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鯉已經感覺自己沒有身體的支配權了,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岩石,與近在咫尺的威脅感。時不時的還傳來一些石頭碎裂的聲音:那群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特別有耐心的搜尋著——每一個窟窿都要刺一遍,似乎就是害怕鯉跑掉。
又過去了不知多久,外面傳來了一聲:“嫡長槿公主已死,鱘小郡主失蹤!”
阿娘,死了?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昨天,她還給自己畫糖畫呢!再說阿娘那麽強大,怎麽可能呢?
不一會兒,令人絕望的消息傳來:“仙族已剿!聞人禮已殺!”
阿爹?
阿娘?
小妹?
這一定是一場噩夢,這一定是一場噩夢……明明,明明,馬上就要回到一個固定的家了。馬上小妹的身子就能調好,馬上,還要種好多好多好看的花呢……
鯉的眼淚順著臉流下來,於此同時,外面傳來吼叫聲:不過幸好不是發現了鯉,因為那分明是在吼叫著:“敵襲!敵襲!風緊扯呼!”
接下來又是一群人來到了這個洞裡,石頭外面的打鬥聲不斷,但這份熱鬧已經不屬於鯉。阿爹死了,阿娘死了,小妹……鯉終於忍不住借打鬥小聲抽噎了兩句“我們不是馬上回家嗎……為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頭上突然一亮:“宗主!這裡還有個小孩!”
完了。
阿爹阿娘,鯉兒要來找你們了。
-二
但是預料之外的是,鯉只是被輕輕的抱了起來:“小友,你和你爹長得是真像。”稀裡糊塗的,鯉僥幸的活了下來;並且被一個“宗主大人”抱上了一輛馬車。
“自我介紹一下,小友。”對面笑眯眯的:“鄙人不才,影宗宗主是也。與你的父親算是年少相識,現在故人已去,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呢?”
“你們知道殺我父母的是誰。”
“當然!影宗情報是最靈的。”對面仍在笑:“不過需要你用等價的東西來交換,你有什麽價值呢?讓我想想……這麽弱小的你,跟蟲蟻有什麽區別?”
“我要報仇,後果不論。”鯉頓了一頓“你來找我,不可能只是廢話。”
“嗯,空囗無憑;到宗門吧,立個字據。”
“成交。”
“壹拾壹,歡迎來到影宗。”
-三
壹拾壹的首個任務,是在“百人蠱”中成為“主蠱”,殺出重圍。
“哎!你叫什麽?我叫錦,錦鯉之錦!”一個小男孩向正為不會鋪床的鯉搭訕道。
“鯉,錦鯉之鯉。”
“哇!好有緣分!我是陸拾叁,你呢?”
“壹拾壹。”
“那我們當好朋友好不好?”
“……”
那年,錦六歲,鯉五歲。
伍年以後
“阿鯉!阿鯉!你在哪啊?出來吃柿餅了!”錦剛走到住處門囗,一個人影就掛下來叼走了一隻柿餅:“你又去賭。”
“沒有啦……”
“又是你那菊晶妹妹做的?”
“哎~香蝶姐姐!她這手藝,一絕!”
鯉不再理他,只是道:“你一個爆發,跟我一個潛行比輕功麽?”
“反正有你啦~安啦安啦!”
壹拾壹最後的良心,是在柿餅裡下毒,至少,給陸拾叁留了尊嚴。“你先行等等我,我馬上下去陪你。”
暗處,瑞木狂感興趣的問:“老妖怪,這小子叫什麽?”
“桀。”東方莫笑道““桀驁”之桀。魔尊大人看上了?”
“這狠勁,夠格!”
由鯉,到壹拾壹,到桀。接到了第二個任務:“接近聞人凡一;首先絕對不能讓目標人物死,其次要善待目標人物,最後要保證目標人物一生平安。”
“真是奇怪的要求,有錢任興嗎?這確認不是帶小孩。”
呵,居然是他。
自己與聞人凡一到底是誰竊誰的命呢?講不清,說不白;如果命格歸正,又是怎生光景?也許……至少阿爹阿娘小妹還活著,活著。
哪怕只是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