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凡一如約而至。
沒有想象中的為難,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已經老去的可憐母親與外祖母:只是因為當年的誤會,她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及未曾謀面的外孫兒。
“凡一……蓮囡對吧。”香勝霞努力想扯出來一個笑,但是太難了。這個孩子多麽像自己的女兒?可是女兒現在甚至不願意見自己一面!
“外祖母。”聞人凡一輕輕喚了一聲“近來可安好?”
“好,當然好。”香勝霞終於苦笑:“蓮囡,可以過來坐嗎?”
“蓮囡聽外祖母的。”聞人凡一乖順地走過去坐下,然後拿出那一塊桃花玉佩“外祖母,這是阿娘托蓮囡帶回來的信物與回信。”
香勝霞微微手抖了一抖,平複了心情以後終於接過了那一封於她輕如鴻毛的信,一滴淚滴落在塵埃間。
聞人凡一歸來吋,一群同窗睡的亂七八糟:一個大通鋪上,有的人把腳放在別人肚子上,有的人的手直接伸到了別人的腿上,還有的,呃,直接枕到了別人身上;只有瑞木桀還醒著,輕輕搖頭眼神示意先別叫醒他們,聞人凡一心領神會,用觀星訣搭起了橋梁。然後兩個人開始搬運這些“麻袋”。
“怎麽都睡在這裡?”
“彼岸兄同你去,回來時怕把你落那,最後聽了人家說莊主要留你才離開。回來說冷的不行,這群傻瓜聽了你要晚歸就說大家一塊兒等你,然後就喝了幾杯暖身子……你是沒見過他們喝高了,然後就醉了。”
“你呢?”
“不讓我喝啊。”瑞木桀聳肩“說什麽“你搭檔還沒回來,留一個人看著他”,結果留到最後就只有咱們兩個來搬運他們了。對了今天怎麽樣?沒受到為難吧?”
“那是在下外祖母。”聞人凡一笑道:“就差讓在下繼承山莊了。”
“哇,厲害厲害。”瑞木桀打趣:“掌櫃佔一個山頭不夠,還要佔兩個山頭嗎。”
不一會兒,他倆總算把一群醉鬼們整齊碼成一排。然後拎著原本屬於他倆的酒賞月聊天:很容易的,聊到姓名。
“凡一,你為什麽不單叫一個凡啊?”
“因為在下衝了祖宗名字,加了個一。”
“那令尊是否有兄弟姐妹?”
“好奇心害死貓。”聞人凡一頓了頓,還是通過心訣道“不過實不相瞞,這少家主原的還真輪不到在下做了。”
聞人儀有一兄聞人禮,二人為雙生子,外貌如出一轍。性子也像:都倔得很!講到這就不得不講聞人凡一的爺爺聞人漣漪了。
聞人漣漪征戰連年,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暴脾氣,哪是一時半會就能改的?見到兒子犯錯了就會用家法處置,絲毫不留情面;說來也是巧合,兩個孩子的脾氣又那麽相似,從小到大沒少挨過打,長大了一樣的不怕天不怕地,老家主來都才攔得住!要是犯起倔?不好意思,老家主也是沒用的。
當年就是因為包辦的婚姻,聞人禮為了妻子與尚在妻子腹中胎兒,毅然決定放棄家主繼承權,挨家法一百殺威棒,豎著走進祠堂,橫著只剩一口氣被抬出去的……後來嗎,後來自然快意江湖,兒女情長。終究也算是成為了一段佳話。
可事實上,他為什麽會被打一百殺威棒?!是因為他臨陣脫逃啊!哪怕是迫不得已,那也是把責任扔給了原本不該承擔這份責任的弟弟,打的一百殺威棒不是為了別人,而是他欠的聞人儀。家主所要承擔的擔子,豈是由一百殺威棒可以還清的?只是肉體上的傷害,哪裡比當家主更恐怖呢?
可是沒想到這一別,竟然陰陽兩隔。玄戰,讓這對雙生子兄弟陰陽相望——聞人禮永遠停在了玄戰裡,再也不會老去,也再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他永遠停在了那裡。
所以,聞人氏才會受如此大的重創:族人們害怕聞人禮一家回不來家,一直拖著行程,誤了出發的時間,這才給了偷襲的人以機會……那份責任真的太重了,誰又是造成這分重創的主因?
聞人禮?
可是他們舉家生死不明。
聞人儀?
可是家主一脈連四歲孩子都奉獻了家族。
族人?
哈,怎麽講呢……到底是誰犯了這個錯誤呢?只能是家主。家主,大當家的;有禍先上,有福後享。
從沒有絕對的是非功過,只是“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罷了。
“那,後來呢?”瑞木桀問道。
後來,後來隻知聞人禮及其妻魔族嫡長公主瑞木槿雙雙不幸因偷襲而被卷入爭鬥殞命。其後代一對龍鳳胎不知所去。
聞人凡一想了想,唇抵酒杯輕抿一抿,如蜻蜓點水:“在下還記得,那男孩是個水命,結果取名與其父同名。想來若非那場戰爭,在下,怕不夠該著少家主寶座呀。”平平淡淡的語氣,此時卻徒添淒涼。
“不是吧?這麽巧,與及墨夫子一個“理”?”
“非也,非“道理”之“理”:家兄之名乃鯉魚之鯉。”
“所以,你們相當於換了命啊?那,好嗎?”
“在下不知,但在下可先成為在下。”聞人凡一躺倒接著用觀星決傳言:“在下講不好如果,但在下知道,在下至少現在很幸福,有幸富貴閑人,紈絝子弟。”
也許是真心,也許是隨囗,也許是被哄好了……都無所謂了。聞人凡一啊,你很幸福對嗎?好,請務必沉睡在這美夢中。
故事總有後續,怎麽能沒頭沒尾呢?即使是悲劇,即使是真實發生過,即使是,當事人至此的親囗講述。故事總有後續。
自在自在,自在快活。可從古至今,多少人得已快活?多少人可以快活?正如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遲賀:!!!
祝各位盟主中秋快樂,團團圓圓!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心中安好,自在如意。
茶間客遲遲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