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一位身著白衣,面容秀麗,眉眼精致的少年站在船頭,手中拿著一把純白如月,薄如蟬翼的長劍,笑著看向兩岸邊熱鬧非凡的坊街。
江南遊船而行,一江春水,烏衣巷裡,清波碧水與小橋勾勒出水鄉溫柔。
一艘草船從遠處緩緩駛來,“少主,咱們都出來三個月了,該回去了吧。”少年身後的中年男人劃著船,眼神中充滿疲憊,心裡滿是悔恨,無力的望了望少年的背影。好似十分後悔隨著少年出行。
剛滿十四歲的少年,精力充沛,從北邊一路玩到南邊,不覺疲憊,看見什麽都是新鮮的。
少年看向遠處,眼睛一亮,“千斤叔,你看那是什麽地方,好熱鬧啊。”
被叫千斤的中年男人看向少年指向的地方,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裡面的人皆大聲喝著,船一點點靠近,才聽清聲音,“開,開,開。”
向上看去,大門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四海升煙。”
大門兩旁的石柱上是用黃金打造的兩個牌子上面寫著:四海攜金祈好運,發財破產半支煙。
“少主,這裡好像是賭坊!”
白衣少年一聽是賭坊,喜形於色,興奮不已,“那我們去看看!”說罷,少年腳尖輕點,整個人向上一躍,飛身來到賭坊門口,賭坊沒有小廝迎門,門口來來往往,人群熙攘,熱鬧非凡。
少年興奮的隨著人群跑進這江南小城一角,可少年不知,這看似熱鬧的江南一角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賭坊,這裡聚集著天下富商的私下產業,一場賭局,非百兩白銀不開,一晚輸掉千兩黃金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一些人用全部身家財富作為賭注,可謂是一入賭門深似海,家破人亡竟不知。
黑衣男人在後面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放下船槳,拿起旁邊一把毫不起眼生鏽了的鐵劍,腳下一跺,船入水又深了三分,輕巧的飛身落地站在賭坊門口,急忙向少年跟去。
“少主,你等等我啊!”
江南多高牆窄巷,依水而居,門面較小,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全景,所以少年進入院落當中時,不由的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鬥雞、走狗、骨牌、投壺,大家站著喊著圍成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同的地方。
有人遺憾懊悔,有人興奮大喊,白衣少年就這樣在庭院中一點一點的踱步向前,過足了眼癮。
此時白衣少年正看得興起,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少年轉頭就看到中年男人佯裝一臉哭相,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少主,雖然主人沒說你不可以來這種地方,但這畢竟是賭坊,窮凶極惡之人不在少數,咱們還是少接觸為好。”
中年男子說完伸手就要拉著他離開,白衣少年一臉不情願,整個人像泥鰍一樣從中年男人手中溜走。
“千斤叔,我在看一會,就看一會。”少年說著便向前跑去。
“我賭這逍遙谷醫師會贏。”
“放屁,明明是這位公子勝算更大,他的棋都快到終點了。”
“這也看不出啊,各為四枚梟棋,勢均力敵啊。”
少年跑出前院的館子,穿過一條熙熙攘攘的長廊,看見庭院中有一座規模巨大的亭子,亭子裡有兩人對坐,正在下棋,而一旁還有一張賭桌,賭桌上圍了一群架刀的漢子,看上去並不像賭徒,卻一同賭這局棋,誰會贏。
白衣少年好奇的走近了去,盯著棋盤上的棋,開口問道:“這是什麽?”
原本熱鬧的賭局,一瞬間鴉雀無聲,身穿白衣帶著白紗鬥笠的人微微偏頭,而對面坐著的錦衣公子眉毛一挑,語氣不善的開口道:“小孩,六博都不知道,你來這是找爹的麽?”
那一群帶刀大漢一聽,紛紛狂笑,“小孩,去去去,別在這添亂。”
白衣少年見狀微微蹙眉,冷哼一聲,掏出身上所有的錢,一掌拍在了那賭桌之上,“我壓這位穿白衣服的人贏。”
這一掌又是一片寂靜,只因賭桌上的一堆白銀,都比不上這幾張千兩銀票。
而這賭桌上的白銀原本兩邊相差無幾,白衣少年這一拍,直接讓這賭局變得更加有趣起來。
幾位大漢見狀皆面露驚色,抬手攬過小孩,拍著肩笑道:“小孩,這錢上了賭桌可就沒有退還的余地了。”
白衣少年不以為然的說道:“好。”
坐著的錦衣公子這時才認真打量起少年來,一身白衣長袍,長袍之上用金線點綴繡著閑雲野鶴,年紀雖小,氣質非凡。
況且少年拿著一柄劍,一柄輕薄精致的長劍,那柄劍看著就非常貴!劍身銀白,劍柄是純白的蓮花,出手闊綽,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公子。
錦衣公子手中拿著骰子,冷笑一下,“小孩,不再考慮一下麽?我對面坐著的就是一個治病救人不收診金的大夫,要是輸了,可不會有錢還你。”
白衣少年面對語氣不善的調侃,也不惱,笑盈盈的說道:“雖然我不知你說這六博怎麽玩,但他跟我一樣穿著白衣,所以我賭他贏。”
“啊,就因為白衣?”
“就因為白衣。”
“呵,不知所謂。”
錦衣公子向上一擲,眾人皆緊盯著骰子。
“咚”骰子落桌。
“一……一點。”
錦衣公子,嘴角一抽,“嘖”,心道:“時運不濟。”
“隻走一步,公子怕是贏不了嘍。”白衣男人說罷伸手拿過骰子。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骰子被隨手一拋,少年伸著脖子看去,“六點,最大了。”
只差一枚梟棋了,眾人看後皆倒吸一口涼氣。
白衣男人拿過骰子,“公子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骰子又被隨意丟出。
“六”
“六”
“還是六”
這時白衣少年開口,“這是贏了?”
錦衣公子瞪了他一眼,“我輸了。”不耐煩的又看向對面的男人。“你個大夫,怎麽賭運這麽好!”
白衣男人笑道:“誰說大夫不會賭術,對了,糾正一下,我收診金。以公子的地位,一口價兩千八百八十八。”
“你,你搶錢啊!你們逍遙谷不是不收診金。”
少年高興的湊上前,“所以贏了,錢能拿回來麽?”
“不能”白衣男人堅定的說道,“這錢都是我的。”
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白布,將桌子上的錢盡數收到手裡,用力的系上,抬起來掂量幾下。
少年雖然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但從他的動作上看,白衣男人現在一定很高興。
“可是不應該大家一起分麽?”
白衣男人此時心情很好,同少年解釋道:“這樣的賭局,叫做錦上添花,賭局之上另開賭局,這錢都是贏家的。而這贏家只有一個。就是我,那這錢也都會是我的。”
“明白了,小子。”
白衣少年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時看清他後背上衣服上的三個字,“活神仙?”好奇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白衣男人鬥笠上的白紗一轉,向後說道:“逍遙谷,陸長歌。”
“陸長歌”
反覆呢喃的名字,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嚇死了,怎麽還夢見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男人醒來時,猛地嗅了嗅,屋子裡濃烈的藥味淡去不少,他自言自語的喃喃道:“那貪財鬼不會找我要診金吧!”
白衣男人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當年陸長歌那廝不會是出老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