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光覺得這樣的感覺非常奇妙。
那天艾哲也把五萬塊打到自己帳戶裡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現在一兩百塊就感覺要上天了。
這個晚上雲光睡得格外香甜。他夢到自己掙了很多很多錢,然後帶著家人朋友,還有鳳理一起去野炊,一起出遊。
當雲光醒來的時候,他有些念念不舍,因為那份時光確實讓人懷念,還記得小的時候大家一起出遊的場景,幾家人熱熱鬧鬧的一起去山裡野炊,一起釣魚,一起打獵,中午去河裡游泳,下午的時候有燒烤和奶油蛋糕。他始終忘不了當初父親做的烤魚,撒上美味的香辛料,自己總會惦記好一陣子。
只是,那些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在去回想的時候已經模糊不清,雲光唯一記得的是那種幸福的感覺。
回憶歸回憶,那都是已經過去了的事情,過去了的永遠過去了,仿佛再也回不到那一天了,現在需要向前看。
說起來已經和父親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現在他還好嗎?他平時老是咳嗽,估計是煙抽多了,還在家裡的時候,雖然大家都看不起雲光,但有的時候父親不至於蠻橫,他在雲光小時候就常常同雲光講道理,所以父親見了雲光總是會連忙掐掉煙頭,然後藏起來,免得雲光大發雷霆。因此母親常常責備父親衣服上有莫名奇妙燒焦的洞口——那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在自己面前發脾氣。
今天沒有課,所以雲光可以好好送一天外賣,他想看看自己一天能掙多少錢。
今天墨韻也早早起床了,他似乎比雲光先到,這讓雲光有些佩服。
“來這麽早?”朝雲光打招呼。
“嗯。”雲光點了點頭,發現有一輛新的摩托已經到了。
“喏,保險公司賠了一輛。”墨韻指著那輛新到的車子。
“看到了看到了。”雲光點點頭。
“剛開始別太著急,慢慢來,不然到了後面你會很失望的。”墨韻以過來人的姿態講述著這些道理,雲光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墨韻有些無奈,不過他確實不想打擊新人的這股勁兒。
“第一批還得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呢,而且訂單也不多,你還是把精力留給後面吧。”
墨韻很清楚,雲光昨天才送三個多小時而已,而且很多時間實際上是在等待,今天工作一天的話,七八個小時肯定會吃不消的。
這種吃不消並不是精力不夠,而是因為長時間的無聊和重複,而且今天天氣似乎不太好。
大概一個小時以後,雲光出發了,看著這陰沉的天空,墨韻越發的擔心。
今天的風木比往常要更加安靜,陰天沒有多少人願意出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正因此,外賣訂單比往常要更多。
不知怎的,今天墨韻沒有多少乾勁。
他駕駛著外賣摩托一直在陰天的風木遊蕩,他覺得,偶爾也需要給自己放個假。
墨韻是那種很少偷懶的人,但今天的他沒有動力去工作,他覺得可能和天氣有關,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陰天讓人心情不好—這是有研究表明的。
秋天是有些蕭瑟寒冷的,墨韻停下車子,他趴在車子上,望著街道,墨綠色的常青樹筆直地挺立在街道兩旁。
“好想睡覺。”
墨韻這樣想著,困意莫名其妙地就湧入大腦。他調轉車頭往宿舍開去。他沒有想太多直接上了樓,打開宿舍門,舍友們還在睡覺,墨韻仔細一看,現在才早上九點。
墨韻直接上了床,他躺在床上,盯著熟悉的天花板。他想拿出手機玩會兒遊戲,可是當他拿出手機的時候,他又什麽也不想做,他把手機放在枕邊,側躺著身子閉上雙眼。
我究竟想做什麽呢?墨韻思考著,這種時候以前常常有,墨韻已經習慣了。心理學的教科書上說每個人每個月都會有一天是這樣的。所以墨韻也不是很在意。
怎麽可能?墨韻突然變得有些狂躁。感覺有些渴了,他記得桌上水杯裡還有水。接著,他用自己的超能力把水杯送到了床上,喝完以後又放了回去。
自己還是有超能力的。
他記得他是高一那年得到超能力的,自那以後他就開始練習,然後就有了現在的水平。
說起來,他還是覺得昨天的事情很奇怪,因為按照他的計算,自己應該擋不下那麽大動量,而且正是因為當時給了雲光保護,他才確信雲光很難不受傷。
在那之後,墨韻算了很久,他上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時候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的超能力還是提升階段,但現在按理說沒有進步空間了才對。
墨韻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不知道雲光的超能力是什麽,所以很有可能是異能力者。
墨韻算是對超能力相當了解的人,他很清楚超能力比教科書上的內容更複雜,如果說猜想可能的話,和他最相似的就是那個人。
那個人已經死了兩百年了,她的超能力是功率放大,但卻屬於異能力者,因為她的超能力效果和現行的能量理論並不吻合,不過,有關她的事情墨韻也就了解到這麽多,因為那個人是那群科學家中唯一一個叛徒——艾新玲,她死於獄中,是個相當傳奇的人物,甚至因為她神秘的身份,有傳說說她得到了擁有靈能潛質,成了不死之身,現在還在風木某處潛伏著。
傳說的事情且不論那麽多,按照鳳理的說法他是來自教會,這個情況和艾新玲很相似。
想到這裡,墨韻有點激動。他連忙起床,接著離開了宿舍。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雲光正坐在騎手站點吃飯,墨韻連忙找到雲光。
“哎,你的超能力是什麽?”
“超能力?”雲光坐在椅子上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說:“跡能力。”
“啥?咽下去再說。”墨韻著急地看著他。
雲光咽下一口飯菜,接著喝了口湯,說:“異能力。”
“我是說具體的。”
“不清楚。”
“啊?”墨韻緊皺眉頭。
“我也納悶兒呢,我不知道自己能力是什麽,就算有,也不知道該怎麽使用。”
“嘶——”墨韻冷靜了下來,墨韻是正統的超能力者,所以他知道,要使用超能力必須先對客觀世界進行抽象,然後再進行直觀把握,這就是為什麽科學對超能力有很大幫助的原因。這也是異能力者和超能力者的根本分野。
“這下麻煩了。”
“怎麽啦?”雲光好奇的看著他。
“誒,我覺得你的超能力可能能夠放大某種參數。”
“啊?”聽到這話,雲光有些驚訝,他自己都沒有搞明白,結果別人有頭緒了。
“能放大我的存款嗎。”
“哎,沒和你開玩笑。”墨韻一臉嚴肅,雲光知道他或許真的有眉目了。
“你是怎麽發現的?”
墨韻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了雲光。
“嘶,你讓我想起來有一次,我和鳳理晚上在外面看星星,然後我感覺到了體內有某種力量。”
“哈——”墨韻感覺嘴巴酸酸的。
“嗯,當時鳳理在施展她的能力,當時我離她只有一米的距離,然後我感覺到了我的體內有某種能量在流動。”
這意味著什麽?墨韻陷入了沉思中。
“不行,雲光,走,我們去實驗室。”
墨韻拉著雲光的手準備去往實驗室,他們離開食堂,此刻天色陰沉,仿佛要下雨了。
“誒?”墨韻突然就停在了原地。
“怎麽不走了?”雲光這話剛出口,他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什麽東西。
“你怎麽來了?”墨韻冷冰冰地說道。
“沒事,我就來看看。”那個中年男子語氣很平淡,但這氣氛看起來明顯不像是若無其事的樣子。
“趕緊走。”墨韻催促著。
“墨......”
見這尷尬的氣氛,雲光猜到了對方應該是他的父親。雲光什麽話也不敢說。
“最近怎麽樣了?”墨韻的父親關切地問道。
“啊,挺好的,不需要你操心。”墨韻的態度突然緩和了許多,可能是意識到了雲光在場。
雲光感覺此地不宜久留,他想要離開,可就在雲光往前走時,他被墨韻拉住了。
“沒別的事我就走了。”墨韻拉著雲光的手臂,接著直接離開了騎手站點。
雲光回頭望了望,那位父親左右看了看,接著坐在了椅子上。
“墨韻......”雲光小心翼翼地喊了喊。
“墨韻......”雲光又喊了喊,他依舊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哎,你捏疼我啦。”
“哎,不好意思,哈哈哈。”墨韻連忙松開手,尷尬地笑著。
“你和你爸爸關系一直這樣嗎?”雲光起了個話頭。
“啊,嗯,我們關系一直不好。”墨韻沒有回頭,一直往前走著。
“那他今天是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他炒股輸了, 來問我要錢的。”
“啊哈?”雲光一臉驚訝:“沒開玩笑吧。”
“你以為。”
這樣雲光差不多能理解剛剛的場景了。
“那你這樣放著好嗎?”雲光認真地問道。
“他該吃點苦頭。”
墨韻這話中仿佛帶有寒氣似的。
“我今天早上做了個夢,夢到我以前和我父親去打獵,他雖然老是罵我,但也還是把我送過來了。”
墨韻沉默著。
“我沒什麽靈能潛質,所以我也不能理解你們這些很厲害的人,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可以和你父親聊一聊的,我也覺得你不用幫他還債,不過,畢竟人都有落魄的時候嘛,起碼的幫助我們還是要有的。”
墨韻一言不發,雲光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
快要到實驗室的時候,雲光總算下定決心開口了。
“其實我早上就看到他了,他一直在等你,我覺得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吧。”
墨韻突然停下了。
這個急刹車讓雲光有些不知措施,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
“墨韻?”
墨韻深吸一口氣,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
對於長期看別人眼色的雲光來說,開口是的那刻意的吸氣已經出賣了他假裝冷靜的偽裝,微微顫抖的聲音只有那麽一瞬,可對於彼此而言都是冗長的回音。
突然間,下雨了。
墨韻回頭看了看陰沉的雨雲,嘴邊念叨了幾句髒話。
聽到這髒話的雲光笑了,他明白那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