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顏已有數月身孕,而羲烈卻不知。只因他為等候司幽出山,在末厲原等候數月不回。卿顏雖有母性,但得知羲烈對青鶴一族作為後,早已心如死灰,她甚至惡心自己,更惡心自己懷了滅自己之族羲烈的孩子。她死,也正好帶著肚中有羲烈之子,共化虛無。
羲烈抱著卿顏,呆呆看著盤旋卿顏肚上的一靈、一魔兩珠,他難以相信,他更加接受不了,他失去了他的妻子,也將失去他的孩子。羲烈痛苦緊緊將卿顏抱入懷中,任由漫天飛雪而下。
數日間,因鬼魅之邪盡消,魔族大軍敗欲神軍之下,潰散而歸。屈霧明白既然鬼魅消散,天宇依舊無缺,魔君大抵完敗。可懷胎五月的卿顏也不見了蹤影,若是魔君已亡,那卿顏腹中胎兒,乃是魔族君統最後血脈,他開掌心之眼尋之,化原身三眼烏鴉而尋。最後在末厲原發現了他們的蹤影。
又數日後,屈霧終於飛到末厲原上,結印化身下之雪,只見奄奄一息,渾身傷口被冰雪凍住的羲烈和他懷中經脈俱裂,而面色依舊溫潤的卿顏,魔、靈兩珠依舊緩緩像卿顏輸送著靈氣。
屈霧攜二人而歸,寢殿內依如二人大婚之時擺設,只是已無當日喜慶之感,冰冰冷冷。屈霧發現兩人根本無法分開,羲烈體內旭豚之毒根本無法清除,得靠著魔珠所送靈氣接濟;而卿顏雖已回天乏力,但她肚中嬰兒,卻憑借魔、靈二珠所供之氣,安然無恙。
又過數日羲烈終於清醒,既痛苦於卿顏的逝去,又對他肚中之子寄予希望。
“既是我們的孩子,我就算苟延殘喘,也定要護他長大!”
“這一定是你留給我的禮物,你一定不會再怪我了,是不是。”
“都是我不好,是我輕視了上古之神的力量,你也怪我不能與你共同撫養孩子,是不是。”
“什麽上古神,都是他害了你,我一定要為你報仇,我要為你報仇.......”
時間再羲烈的反覆糾結痛苦中,終是到了臨盆一刻。也是這一天,魔族投降,應允天尊再不過洛水之界。
“那些仇,那些恨,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我們的孩子即將出生了。”
卿顏卵生兩隻,一隻小小的,靈氣幽幽。一隻白中透出青色,隱約能看見其中有隻小蛇遊蕩。
“你看啊,我們要有兩個孩子了!”羲烈狂喜,小心翼翼地手捧兩隻丹,放在卿顏面前,“你睜眼看看我們的孩子把......”羲烈懇求到。
可此刻卿顏臉上血色盡失,面色灰白,散發陣陣腐爛之氣。原在肚前兩珠已分別懸於雙卵之上。
“不,你不能走。”羲烈失控,兩卵滾落地上,羲烈緊緊抱住卿顏正在腐爛流水的屍體,彷佛是在和死神爭搶,“我不要什麽孩子,我只要你。”
羲烈突然意識到什麽,“快,快他們放回去,不,不,不,毀了他們!”羲烈已然瘋魔,他不能接受卿顏面目全非的樣子,她原來是多麽香香的,軟軟的。
“魔君!”屈霧聞聲趕來殿內,慌忙跪地,“魔後已亡,回天乏術。你不能再毀了她為你留下的孩子啊!”
羲烈看著懷中正在迅速潰爛的身體,再什麽話也說不出,和誰說呢,“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嗎,我將他們養大,我就隨你去,你終究還是在怪我對不對,不然怎麽就不肯等等我呢。”
時間流淌,羲烈日日夜夜與兩卵相守,百年裡,魔界大小之事,皆由屈霧打理。
百年已過,兩卵皆無誕生之象。羲烈頓感不安,難道自己真遭天譴,留給他希望,確又要覆滅。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他們還不誕生。是否與他們在娘胎中已受損?”百年裡,這是羲烈第一次召見他人。
“待我看著。”屈霧張開掌中天眼,察覺兩卵中尚有氣息,靈珠滋養的那顆,靈氣進去卵內,又散去大半,而魔珠滋養的那顆雖能完全吸收,但要誕生,尚不能夠。“魔尊,靈蛋可能受限於魔界之氣,難受靈珠之氣,若要在此誕生,需數萬年之久。而此魔蛋,魔珠既要渡你魔氣,緩解旭豚之毒,又要滋養魔丹,我又查其有貪婪之象,原是隻分魔珠小半的魔氣,現卻有與你爭搶魔氣之意,若不盡快將其誕生,恐怕危急魔尊性命。”
“不愧為我魔尊之子,哈哈哈......”羲烈根本不在乎什麽性命,但他還有事籌謀,既然命中注定要續魔族之脈,蟒族有後,他能在大戰之中生存,又有求生之意,必將為魔族有所大的作為。“我做不到的,他必定能做!”
卿顏隻知羲烈為救她命,集她全族之靈,聚以靈珠;不知羲烈為聚魔靈,也屠滅了蟒族。
“你生下了一個你,一個我。”羲烈將雙卵護如懷中,“一個不爭不搶,甘願為我入魔的你,一個冷血無情的我。”
“擺血祭陣!”羲烈下令道,“既然此魔珠渡氣太慢,那我就將擺陣將魔力直輸你體內。”
後又百年,魔界哀聲載道,幸而有屈霧打點,羲類才不聲名狼藉。
殼裂蟒出,一條小蟒出世,羲烈托於掌心,誰知小蟒竟張開還未長牙的小嘴,向他吐信。這張牙舞爪之貌,頗得羲烈歡心,更加確定他將有一番大為。他也昭告全魔族盛世,但無人知曉他的母親是誰。
旁邊靈丹依舊安然無恙,毫無誕生之意,青蟒已出,羲烈隻伴了他半月就將他托付屈霧照看,定要護兩子周全,日後靈蛋出生,必將其送出魔界。“他從此孤單一人,要與天爭,就叫他孑穹吧。”
“卿顏,比起魔卵誕生,我更想看看你的後族,”羲烈從未接觸靈蛋,他害怕任何一點外界的傷害都會使起破裂,不能誕生,“他一定像你一樣有著青色的羽毛,天真爛漫。”
羲烈在做最後的告別,隻囑托屈霧百年之後,來地宮將自己帶回洛河之中。屈霧已知羲烈毫無求生之意,不再勸他。屈霧曾想若用血祭之力,那豈可一直有魔氣鎮壓羲烈身上之毒,可掌心天眼卻察覺羲烈體內旭豚之毒強烈,若是運功,只會助這毒氣加劇。靠魔珠來維持,已是最優之解;他又想偷偷回到天靈院, 看有無秘書能解旭豚之毒,只是羲烈毫無求生之意,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羲烈來到地宮,將魔珠吞入體內,霎時,魔氣在他體內迅速滿開。魔珠雖為羲類與孑穹渡氣已久,仍有足足的百萬之年魔氣尚存。
直接吞入魔珠簡單粗暴,直接讓身體吸收魔氣,又不借外力運功,旭豚之毒雖有察覺有魔氣傾入,但為能其反應漫延,魔氣已足足裹住劇毒,雖不能清除此毒,但能拖住時間,那身體吸納魔氣。
身體要吸收如此多的魔氣,是尚不能夠的,而羲類屠滅蟒族似乎是命中注定的,因為他在魔氣中拾得他了父親的記憶,世世代代的蟒族飛升之後,皆會屠殺其父,獲其修為,吸其魔氣,這就是蟒族一代比一代更強的原因,只不過羲烈不光屠殺父母,還滅全族。
百年後,羲烈的身體終於在魔氣和旭豚之毒拉扯間崩壞。留下一具屍體和魔珠坐化。面目毫無痛苦,只有解脫之樣。
隻留他原來二十萬的修為在魔珠中,孑穹無父可殺助其飛升,他就算已死,也必須祝他一力。
屈霧羲烈死前所托,將其葬入洛水之中。而其身所的百萬年的魔力,日夜不斷注入鎖靈缽內,吐息珠沫早已化成一層膜,附著缽體之內,又有魔氣注入,鎖靈缽只差其氣,能盛入,卻不能吸收。洛水之中,每夜日光盈射,不見天日,歷代蟒身皆葬如此,陰氣森森。魔氣每夜洗滌聖器,終在孑穹萬歲飛身之日,破水而出。
屈霧這才明白老魔尊之意,雖自己一夜白頭,但魔族大興,必將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