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過來試試?”
聽了這話,曼巧桃忍不住勾起唇角,但只是一瞬,她又背回身子,換上了嚴肅冷漠臉。
“什麽心魔,那不是突破聖道境才有的嗎,你騙鬼呢!”
陸惱聽得心裡火大。
怎麽還油鹽不進呢?讓這幾個過來瞅一眼真相,有這麽難嗎!
“曼巧桃,你是對你們兩的關系,沒信心吧。”
“誰沒信心了!”
她瞠目轉身,瞪向陸惱,“你個怪癖男都行,我為什麽不行?”
“那你過來看啊,在那嘚吧嘚吧,說個錘子!”
她兩手叉上腰,氣呼呼跺了一腳:“哼,去就去!”
“對對,來嘛。”陸惱終於松下一口氣,笑著催促,“親眼確認到的,未必是真相,但不用眼睛,是一定沒有真相滴——”
曼巧桃走近兩步,但依舊蹙著眉,目光局促,小心觀察著伏在他身上的背影。
“過來點。”陸惱揮起手示意,“站側面,才能看見她的表情。”
但小姑娘卻是駐足,臉色僵住,越來越不自然了。
那青裙背影撐著肩頭,凌亂的發四處散落,下半身壓在人形焦炭上,體態很是妖嬈。
這人,是她師姐?
見她愣在原地,陸惱又叫:“你再不快點,她就把我吃完了!”
“哦。”曼巧桃呆眼應了一聲,捏著袖口,繼續朝前挪動。
就在這時,陸惱察覺到,耳邊突然靜了下來。
咕噥咕噥的聲音,沒了?!
完了,有點慌。
陸惱趕緊收回視線,目光就和趴在胸前的喪屍,撞了個正著。
眼前,朱唇晶瑩,輕輕張開,淡粉的舌尖勾拭著唇角,吐出了一團熱息。
他感覺到,渾身噌噌冒汗,四周的嚴冬好似一下變成了酷暑。
她這是,吃完了?還要繼續??
又見那迷熏的面顏俯低,長發細柔,自她肩頭滑下,沾血的皓齒,一步一步伸探過來。他下意識腦袋後縮。
嗚嗚,有點喘不過氣了。
救命還沒喊出口,他就感覺到,辣疼的兩頰貼上了兩抹涼意,柔軟,但有力。陸惱瞪大了眼。
嗚嗚,頭,又被夾住了!
“救……救密!”
被喪屍咬住的前一瞬,他呼救出聲,左右瘋狂晃頭,試圖躲開嗜肉的獠牙。但病弱無力的他,又怎麽拗得過煉道境強者呢?
下巴上的肉,被一口啃住,連帶著他的下唇,也快被咬上。
雖然事發突然,但這種情況,他有經驗。現在說話,舌頭就會打結。他不能說話,不能讓曼師姐誤會!
陸惱張圓了眼,慢慢轉向右側,看見曼師姐的臉時,心裡又嗑噔一聲。
呃,好像,還是誤會了啊……
那小姑娘噘起了嘴,帽簷銀片下的眼眸水光閃爍,盯著這邊,眼角泛起了紅。
見她情緒一步一步,好像就快到崩潰邊緣,陸惱心裡徹底慌了。
曼巧桃可是他最後的希望了,她要是扭頭走了,恐怕自己這條命,今天得徹底交代了!
他高舉兩臂,手掌揮動,擺出“No”的架勢,然後豎起食指,不斷戳指自己頭部。但曼巧桃站在那邊,依舊垂著眼,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怎麽辦?她好像要走了。
得趕緊證明,他是被強啃,不是被強吻啊!
陸惱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沉重而堅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見他高舉雙掌,並攏四指,朝前一捅,一招反向雙風貫耳,撩起了面前喪屍耳邊的烏發。
耳垂上,精致的銀環泛爍波光,粉潤的頰面上紅霞淡淡。那唇角暈開的唇脂,無聲地訴說著適才嘶啃的凶猛。
陸惱兩手高抬,一左一右捧著長發,滿意地笑了。
OK了,這利害關系,夠鮮明的。
她只是咬住的了我的下巴,曼師姐一定看得很清楚。
可在這時,他身側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怪響,拉得很長。像是,誰家水壺燒開了??
他循著聲音找去,見到曼巧桃眉眼皺巴,哭著個臉,袖口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像風雨裡吹搖的小樹苗。
“哎,你看仔細點!不是接吻啊!”
“我——信——你——個——鬼——!”曼巧桃拖起長音,崩潰大哭,“你還在那炫耀,你還撩起來顯擺!”
“哪有的事?”陸惱努力張口,小心翼翼地吐字出聲,“我是想讓你看清楚,她、她在吃我。”
曼巧桃止住哭聲。
“吃你?”她眼眸不解,含著淚花,若有所思道,“你還怪有情調的。原來……師姐喜歡這種的嗎?”
親親=吃吃,她怎麽就想不到呢?
果然,還是她做得不夠好,沒能得到青睞。
地面上,陸惱提著兩股長發,眼神愣住。
“喜歡,喜歡個鬼啊!”他恨恨叫道,“細節,注意細節啊,曼小熬!你看清惹再走啊!!”
曼巧桃卻是頭也不回,朝外走去,淡藍的背影很是單薄。
“我相信貝師姐的眼光。”她揚手擦著眼角的淚光,低聲哭著,“祝你們幸福。”
“……”
“啊嗚啊嗚……”
陸惱兩眼無神,呆望天空。任由喪屍一口一口,將自己的下巴啃食殆盡。
都吃了這麽多啊,這喪屍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自己到底什麽體質,肉真有這麽香嗎?
那火熱的雙唇還不知足,繼續向下遊走。
…………
“吼、吼……”
耳邊隱約傳來巨龍的痛吼聲,視線逐漸清晰。陸惱看到,眼前的彩幕崩散消逝,將道台完整地暴露出來。
他又回來了?
“臥槽,師弟,你怎麽這麽嚴重!!”一身藍衫滿是破洞的晴蒿,灰頭土臉地衝到近前。
貝鹿也走了過來,姿態居高臨下:“真夠弱的你。”
“……!”陸惱下意識縮頸,沒吱出聲。
雖然眼前這女子青裙束腰,柔發盤繞,很是端莊,但她狂暴反差的一面,他可是深切體會過。
沒激起對方食欲就好!現在他是躺著的,莫非,靠得太近就會翻車?
陸惱強忍痛意,撐起冒煙的手肘,朝後挪騰了幾寸。老實人卻看得很是心疼,連忙攙扶起胳膊,將他拉了回來。
“師弟,你不要動,就躺在這裡。”
“……”
穩穩拽緊了陸惱,晴蒿扭過頭,露出求助的眼神。
“貝師姐,你有藥嗎?”
“別問她要!”陸惱瞪眼急叫。
“??”三人一陣驚訝。
貝鹿的眼神尤其怪異。
白送的便宜,狗男人不佔?
有貓膩。
她眯眸緩緩靠近,打量著那團焦黃人形焦炭,走了兩步,忍不住中鼻尖微動。
嗯?什麽香味?
咕嚕咕嚕……
她腹中也跟著悲鳴響動。
地上,聽到聲響的陸惱,已經驚圓了眼。仰視著貝鹿的目光,充滿了局促。
“晴、晴師兄……”
“怎麽了?”
“你能背我,去那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