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陣防守隻憑四人,是否太冒險了?”
“沒得選了,活命要緊。”
陸惱輕咳了一聲,直言道。
說了這麽久,他也沒想到,竟是用基礎陣訣來防守。是老實人的陣器品階太低,她沒瞧上嗎?
殺陣馬上就要落下,若是四人無法凝陣,他會第一時間拚命跑路。這個隊伍,讓他很沒安全感。
剛才探查了一番納戒,裡面寶貝還不少,不知原主的師叔為什麽對他關照有加。逃命的法寶,待會兒可以挨個兒試試。
“時間確實不多了,大約四十息後,陣上的蓮花紋樣凝定,便會落下殺氣。”
道台邊緣處,七色光幕越發凝實。
含苞的蓮花微微張開,氣色栩栩如生,童帽少女看得驚慌,她緊攥貝鹿的衣袖,柔弱道:“貝師姐,我們能活下來嗎?”
“第一輪殺氣,必殺舍道境。”貝鹿側首低聲,撫上她的手,“你若想活,可得跟緊我。”
陸惱還打算取出自己的陣器,試探一下這殺陣的威力,但現在有些奇怪了。
瞧這兩人膩歪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大難臨頭呀!
曼巧桃“嗯”了一聲,眼眶泛起了紅,作勢腦袋偏斜,就那麽靠在貝鹿肩頭了。
這愈演愈烈的情景,讓陸惱一陣不自在。
秀呢你倆?
滅門之災此時此刻就在上演,但也比不過你倆上演的姐妹情深。
他抬起手,運出真元,將衫袖振得哐哐響,開始凝練分陣。但眼角瞥到,那兩人雖然動作優哉悠哉,分陣凝結的速度,卻一點不比他慢。
這兩人修為果然不低。
又見到老實人站在陣眼,手持陣器,真元暴漲。陸惱歎了口氣,預料之中的,老實人磕了藥。
合著,合著自己是最慢的??
“蝶蔭陣並非必活手段,如果實力不夠,施展出來也是沒用。”
身側響起輕蔑的惋惜聲,陸惱心頭無語。
這師姐茶學中毒了嗎,打壓也不看看場合的?
他並不接茬,在掌中專心凝陣,伴隨著最後一道真元凝形,手中的分陣終於煉成。
“去!”
見狀,藍衫弟子口中低嘯,那蝶紋陣器瞬間光彩震蕩,嗡的一聲,一體分為四枚,落在四人頭頂。
四人引動氣府,發力泵出真元,注入陣訣。
就在此時,高空中景象變異。陣外的七彩的光幕瞬間轉為虛白,數十道虹色袍影憑空浮現,手中道器彩光璀璨。
虹色袍影彩光躍動,凝成兩輪赤陽,耀得台下四人眸色大驚。
竟是兩枚陣心?!
這殺陣是要蓄力提速,提前降殺了。
陸惱望了眼四人頭頂,蝶蔭陣的陣訣已全凝實,就差分陣融合最後這一布了。可陣外土族的修士已袍影轉虛,重新隱入陣中。
難道……慢了一步?
這才三十息不到!
“陣凝,殺!”
高空震鳴,數十道不同的人聲從天而降,道台四周的虛白光幕爆發出璀璨的七彩,夾帶著暴虐般的龍卷,落向地面。
“啊啊啊啊……!”曼巧桃埋頭躲到青裙身後,手忙腳亂地丟出了分陣,“晴師哥,交給你了,快點凝陣呀!”
七色的風暴肆虐,道台上轉瞬之間光彩綻滿,遍地開出彩氣光蓮,將陸惱等人的腳步鎖在原地。
第一次見,卻又不是第一次見,陸惱感覺不到腳下的蓮花多麽絢麗,他隻感覺頭頂威壓暴漲,那七色的龍卷正在瘋狂蓄力。
這種情況,自己再不做點什麽,就要死在這片花海。
一回頭,身側幾人的臉色卻是凝重或慌亂,空中的分陣也搖搖欲墜,陸惱看得很是無語。
堂堂修真土著,心態竟然這麽差的嗎?
“愣著幹嘛,重新合陣!”
伴隨著他的怒吼,曼巧桃和晴蒿重新穩住陣腳,加速注力。
可這時,空中的龍卷已經趨於圓滿,它長嘯一聲,朝台面凶猛撲來。
四人立忙拋出手中分陣,半空中光影變幻交疊,迅速凝變。但那蝶影還未成形,就被龍卷一頭衝散。
彩光呼嘯間,一道藍色身影率先衝出,並起兩拳直面撞上,陸惱看得心生敬佩。
這兄弟,對自己真狠……
他探查納戒,準備尋一件趁手的道器丟給他,可那老實人嘴裡喊出的一聲叫喊,讓他瞬間作罷。
“師姐,你快走!我這丹藥抵擋不了多久,你看能否布下其他手段,最好突圍!!”晴蒿兩手交疊胸前,抵住來勢洶洶的衝擊,沒有回頭,聲音他從震蕩的胸腔中吼出,“殺氣才剛落下,主陣人此刻肯定松懈!”
陸惱撇眉,沉了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
反觀道台中央,那兩人卻是亭亭玉立,文靜相挽。
貝鹿忽然掩手附耳,低語了幾句,曼巧桃有些慌張的臉色就鎮定下來。
此刻四周陣威呼嘯,陸惱費勁去聽,也捕捉不清楚。他只看到那兩人姿影文靜,竊竊交耳,時不時地側眸,朝道台邊緣的藍衣瞧上一眼,像是踏青遊景一般。
陸惱不禁為那老實兄弟默哀三秒,同時暗自告誡自己,戀愛腦太害人了,他可不能患上。
雖是隊友,理應同舟共濟,但那晴蒿舍身赴死的動機與他不沾因果,他也沒必要為他的死擔責。
純愛的脾性,陸惱再清楚不過了。
晴蒿此刻已經上頭,就是給他一個逃命守命的道器, 他都會第一時間獻給貝鹿,他又何必白費法寶?
探查到納戒內部,陸惱稍稍松了口氣,逃命好東西還真不少,但一細看,懸著的心又懸了起來。
這些法寶,以他的既得修為,根本沒法驅使。
隊友信不過,法寶驅不動,他上輩子是遭了什麽罪?
陸惱悻悻丟手,取出所有護身法寶,全都丟在身外,打算在這些護身丹破碎之前,再觀察一下那邊兩人的態度。
如果看不到什麽改變,就嗑藥提升修為,再使用破空梭,強行破陣。
轟……!
“噗!”
龍影席卷,帶著猛勁衝撞向前,藍衫弟子口噴鮮血,仰頭倒栽,撞進一片七色光蓮中,沒了氣息。
那風龍跳到上空,轉了一圈,又衝向陸惱所在的位置。
陸惱皺眉,瞅了眼台中相挽的兩人,很是不滿。
自己的位置明明偏僻,那兩人才在道台中央,這殺氣竟大老遠地繞路,先來攻擊他?是看他修為太低,好欺負是吧?
雖然不悅,但陸惱不慌。
他早在四周灑滿了護身丹,不說一千也有八百,夠這頭風龍喝一壺了。
咣、哢嚓!
咣咣、哢嚓……!
那七彩的光龍攜帶風暴,迎頭撞向陸惱,卻被攔在三丈之外,無法再近半寸,扭起身來,連連怒嘯。
“嘿嘿,不懂了吧?這是護身法寶!”
陸惱兩手叉腰,俊俏的臉上神氣哉哉,“你雖是帝品陣訣,但第一次蛻變只是靈智初開,卻只會蠻力攻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