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師姐啊,你不認識?”
陸惱被問得脖頸微僵,粘血的俊臉上還帶著禮貌的微笑。
原主晉升舍道境,才剛進內門,記憶裡是真沒這貝師姐的信息啊!
他倒是也很疑惑,原主和這童帽少女也從未見過,她怎麽知道他姓陸?
“你何時認得我?”
曼巧桃卻不怕質疑,一下子跳了出來,兩隻纖手叉在腰間,細糯的嗓音牛氣哄哄:“本姑娘是此輪比鬥的裁判,台上弟子的信息,我當然都清楚啦!”
她小身板挺得筆直,高昂著腦袋,卻還不到陸惱胸口位置。
“倒是你,”說到這裡,她伸出細嫩的食指,咚咚戳在陸惱的胸膛上,癟起小嘴說教叨叨,“連宗主之女都不認得,實在可疑!”
原來是這等身份,難怪傲視於人。
陸惱趁機挑眉,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聲音也瞬間高了八度。
“我怎麽就不認得了?宗主之女,貝、貝師姐嘛!咳、咳咳……”高揚著聲,叫到一半,他胸口便氣血翻湧,一個沒忍住,朝側咳出好幾口血,抬手隨意擦了兩下,聲音又正經起來,“宗門這麽大,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又哪裡奇怪了?”
“咦——”曼巧桃眯起眼來,噓聲靠進貝鹿懷裡,晃著小腦袋,信不了一點。
自師姐出落以來,畫像不知都傳給多少人了。
一些事情呀,表現得越是不上心,實際就越是上心,男人嘴裡就沒一句實話的!
“你們愛信不信!”陸惱不耐煩仰了仰脖,懶得繼續解釋,“反正我是不想再死一遍了,咱姐弟幾個趕緊想個招法,逃出這殺陣。”
貝鹿聽得臉色不悅,眉眼微微眯緊。
姐弟??師姐師弟嗎……
這男子說話怎麽油腔滑調的?但也倒是新奇。
“啊?這能逃嗎?”
還沒聽到貝鹿表態,老實人已經率先作聲。而且,他這一開口,語氣就很低迷,輕松的氛圍直接被打掉,陸惱真想找個東西把他嘴堵上。
“此陣——”
“已經結成。”陸惱插嘴。
晴蒿臉色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唯一——”
“的逃脫機會。”陸惱單手撓著脖子,用鼻尖斜斜瞪他。
被噎了兩句,晴蒿眉色疑惑,怪異瞅了眼陸惱,又重新開始。
“就是在——”
“落成之前。”
“??”晴蒿瞪向陸惱,一臉匪夷所思。
這兄弟怎麽回事,老搶他的話?
莫不是他,陣訣天賦尚可,也想在貝師姐面前表現一下??
“這位師弟,你也專攻陣訣嗎?”晴蒿抿起唇,黑著臉問。
陸惱翻了個白眼:“我不攻,我死都不攻這玩意兒。”
陣訣要了他三次命,他還專攻陣訣?沒這麽斯德哥爾摩的……
“你不攻,為啥老插我嘴?”晴蒿皺著眼,眉宇疑惑。
陸惱聽得震眸。
“插你媽個頭啊,我純鐵好男兒!”
第一輩子,陸惱可是兩袖清風!
即便情感受創的兄弟那麽多,他為他們開展了無數次創傷療愈,也從來沒做什麽趁人之危的事情。
對,蹭吃騙財的事,他一次沒做。心房失守的人已經夠遭罪了,還趁機斂財,那是人做的事嗎?
一旁,賴在青裙懷裡,曼巧桃看得興致煥發,眸裡亮出了小星星。
這倆師弟,以前,似乎也沒交集呀?
陸惱她知道,是近日才步入舍道境進了內院,倒是一直很受二堂那位師叔關照。可這晴蒿一年前就進了內院,前幾日家裡還在張羅著說媒呢!
莫非這兩人,還有其他她沒搜羅到的情報?
“你這廝,怎麽還爆粗口呢?”晴蒿眉宇凝亂,不解地盯著陸惱。
陸惱咂了咂嘴,瞅了眼台外,感覺不剩多少時間了。
“你先閉嘴。”他語氣直白,切入主題,“貝師姐對這太極蓮花陣,可有了解?”
“這陣訣比較聞名的,你不清楚嗎?”貝鹿兩袖交疊胸前,語氣有些輕蔑。
陸惱指扶下巴,知道她是想交換情報了。
“知道的不多。”這女的生性多疑,情報,他得挑粗淺的部分說,“傳聞此陣落成後,先攻男子,降下第一道殺氣有追擊的靈智,必殺舍道境。”
“你說的不錯。”貝鹿撫弄指尖,滿意地頷首,然後沒了下文。
陸惱看著她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底就來氣。說多了被懷疑,說少了不接招。
若不是一人無法結陣,他真想一巴掌呼死這女的!
‘嗷,我還想到一點!”陸惱故作恍然,面向兩外兩人,徐徐道來,“師尊授課之時,曾言我宗的道台留有傳承之力,對一基礎防陣之威可加持二十成,我們或許可以嘗試。”
說到這裡,陸惱眉宇凝皺,面色一下變得很是苦惱,“可是,那個陣訣叫……誒?什麽來著?嘶——”
他齜起門牙,瘋狂吸氣,余光不時瞟向貝鹿,卻見她無動於衷。
真他媽奇了,第二輩子,明明是她邀請結陣的。今次更是留了表現的機會,怎麽不見她接招呢?
“說話!”陸惱氣得一個巴掌,抽了過去。
啪!
老實人被他扇得機靈,吸了口涼氣。
晴蒿轉頭疑眸:“你抽我幹嘛?”
“你不略懂陣訣嗎,哪個陣訣受道台加持,怎麽不吭聲?”
晴蒿瞠目, 被懟得啞口。
他是喜好鑽研陣訣,可他又沒說,這師弟怎麽知道的?
僵了片息,似是想到了什麽,他凝滯的臉色又一下子松解,轉為怒意。
“他媽的,剛才不是你讓我閉嘴的?!”他紅起了臉,濃眉認真且倔強,“現在又讓我說,我就不說!”
“唉,那沒救了!此次真的沒救了!”陸惱也舉手投降,他一屁股坐地上,從納戒中取出爆靈丹,盤在手裡顛倒把玩,“後續,各求多福吧。”
他不是什麽領導體質,自小到大的集體活動,都是小透明的存在。這次團隊合作已經盡過力,隊友不肯配合,他獨逃也在情理。
青裙身後,曼巧桃悄悄探出腦袋。
“陸師哥,你怎麽能想著獨活呢?”她嘟起粉唇,小心翼翼道,“眼下宗門之難,我們應齊心協力的……”
“齊心協力?”
盯著挽臂依偎的兩人,陸惱有些想笑。
第二輩子你倆袖手旁觀的模樣,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齊心協力,和你們仨齊心協力發呆嗎?”他低著頭,取出第二枚爆靈丹,聲音索然無味。
見到陸惱手裡那枚丹藥玄光暴虐,貝鹿眸中露出一抹異色。
“曼師妹說,你剛步入舍道境。這般修為使用爆靈丹提升一階真元,已經很勉強。”她的聲音高傲有力,仿佛在說什麽鮮為人知的修煉秘聞,“再提升一階,恐怕肉身撐不過三息,就要爆毀。”
陸惱緩緩抬眉,目光凝視向她,眼眸平靜不含情感。
“我有的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