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的選嗎?”
說著,陸惱就將第二枚爆靈丹丟進嘴裡。
破空梭是帝品道器,和他修為相差兩階。用三息滅絕爭取一線生機,那也好過被活活烤死。
嗯?這次噶了,還會復活嗎?陸惱突然靈光一現,含在嘴裡的丹藥瞬間沒了味兒。
如果復活的條件不是嘎掉,而是被龍火烤成焦炭,那吞爆靈丹,可真的有些莽撞了。
“我有一策,或可渡你死劫,只是籌備不足。”貝鹿眸光淡淡,聲音冰涼。
陸惱坐在地上,聽得笑了。
原來是想讓他欠個人情?
這很簡單啊,人情欠便欠了,你不早說!
他正打算接話,卻聽老實人已經出聲。
“師姐如何破局,願聞其詳。”晴蒿面露喜色,拱手笑問。
貝鹿眉間閃過一絲厭惡,又很快被溫和顏色遮掩。
“太極蓮花以陽氣為殺機,我宗蝶蔭陣與之生克相對,施展成功的話,或有兩分機會,反製逃生。只是……”
“只是結陣需要五人。”陸惱坐在地上單手托腮,吧唧著嘴。
“不是。”貝鹿低頭白了他一眼,又望向晴蒿,眉目間光彩又變秀麗,“只是今日,事發突然,我,未帶陣訣道器出來。”
“嗷,這倒無妨。”晴蒿憨笑著,有些慚愧道,“我略懂陣法,本命道器就在身上。只是剛剛受傷,待會兒結陣時,可能會有些吃力,還望各位包涵一下。”
“晴師弟若不踏實,可以將道器借於我。”貝鹿上前一步,聲音殷切,余光卻悄悄瞟著地面一角,“我做陣眼,以煉道境真元結陣,也會更穩妥些。”
“啊?這……”晴蒿聽得眼眸大張,臉色通紅,聲音也結巴起來。
師姐這算,是關心他嗎?
可是,做陣眼這種危險的事情,怎麽能交給弱女子呢,而且還是關心自己的女子……
“反、反陣我更熟悉些,還是、還是我做陣眼吧!”
晴蒿姿態也很是扭捏,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勇敢的話,曼巧桃卻聽出了些許意思,姿顏瞬間冷了三分。
“晴師兄真小氣!貝師姐什麽身份,會搶了你的道器不成?她的修為最高,道器交給她馭使,自是最好了!”
“……”晴蒿被說得滿面通紅,被貝鹿二人的目光睨著,一時間感到啞口窒息。
她這話說得不錯,但本命道器與主身意念相同,一損俱損。他氣府已傷,道器也損,就算貝師姐是煉道境修為,用著也未必如意。
“如果師姐——”
“tui!”
老實人剛發顫著說了幾個字,就被陸惱的口水聲打斷。三人目光循著聲音過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各異。
那顆爆靈丹已經化開小半,被陸惱隨口吐在地上,表面一層黑油油的,分不清是口水在發光,還是丹藥的原本的光色。
“Yue……!”
站著的三人異口同聲,喉間發出悲鳴。他們感覺,這輩子都無法直視爆靈丹了。
“陣訣道器,我也有。”陸惱悠悠起身,給老實人遞了個眼色,“你的道器品階太低,不適合。”
坐著看了這麽久的戲,總算等到合作的機會,那他就沒理由單走拚命了。
說著,抬手抹了抹嘴上的血漬,取出一蝶紋陣器:“相品羽生蝶,與貝師姐修為也合適,拿著用吧。”
此言一出,還陷在緊張情緒中的老實人,感覺像過山車一般,高起高落,又被丟進了另外一種尷尬的深淵裡。
那枚道器通體玄光流溢,表面蝶紋細致,暗露銀澤,品階和工藝都是上乘。貝鹿眸光有些意外,一時間,遞出它的帶著血汙傷痕的手掌都被她忽略了。
相品道器,說借就借?
她抬起頭,迎上陸惱的目光,才發現,這男子竟直直盯著她,不躲也不閃。讀出了些許意思,她忍不住心底輕哧。
這窮鬼,還真舍得!
紅唇莞爾,貝鹿隨手接下道器,又快速拋出,以真元禦空。
“反陣我有涉獵,但我實力有限,面對幽心谷的鎮宗絕技,未必奏效。陸師弟,你要做好被陣威反噬的準備。”
陸惱點著頭,忍不住笑了。
這接手的動作一氣呵成,就沒給他商量的機會。
“剛才還說穩妥,道器到手,就說未必奏效了,不愧是你。”他兩袖背後,雙眸炯炯有神,望向空中的發光的道器。
“你……!”貝鹿青眉倒豎,被嗆得啞口。
人心本就複雜,若眾人不配合,以她一人之力反陣,還不知道要多耗費幾倍的真元。
她不過是選了最利他的說法,和最利己的手段,又有什麽錯?
“陸師哥,你怎麽也不識好歹?貝師姐是替你的安危著想。”曼巧桃腦袋縮在童帽下,兩手揪著青裙袖緣,“你若是怕遭反噬,要不,切斷和道器的契約,這樣貝師姐也好運氣掐訣。”
聽到此言,宕機已久、滿頭熱汗的晴蒿,腦中猛然冒出一個主意,節奏終於跟上了眾人。
“是啊!”他急聲開口道,“陸師弟若是不便,我也能解開本命契約,助貝師姐結陣。”
這句聲音落下,無人繼續出聲,台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雖然無人看向晴蒿,但晴蒿就是有一種感覺:這個冷場,是因為他。
陸惱兩袖背在身後,沉緩的目光含著兩分無語,盯著曼巧桃。默了片息,他眨眼笑了起來。
“大可不必。你又不是凡人,道器無嘯,就是無主,哪來的契約?”
無嘯?
貝鹿兩人臉上的不滿,一下子滯住了。
剛剛陸惱喚出道器,的確沒有嘯聲,三人心中很是震驚。
即便是臣品道器,也是價值不菲,罕見有人願意共享,而這無主的相品道器,真的說送就送?
陸惱並不肉疼, 這納戒裡的東西,本質上不是他花心血爭取的。況且,穿越過來的他,死外面也不修煉陣訣。
一損俱損的,受限太大,和他不搭。
“貝師姐作風謹慎。”陸惱抬起一掌,對著她手中的道器示意道,“為了更加穩妥,還請與道器結下本命契約,提升反陣之威。”
貝鹿深皺起眉,目光猶豫了起來。
這窮鬼,真有這麽好心,白送她一枚道器?
原本這兩男子修為尚可,也好拿捏,一起反陣有機會打開裂縫,如今觀這陸惱,實在圓滑得不行,不知反陣時會不會出全力。
第一輪殺氣針對舍道境,本傷不得她,但若解下本命契約,屆時強開失敗,豈不是反噬到自己?
瞧著貝鹿臉色陣青陣紫,陸惱笑眉眯眼,隱約猜到了她的顧慮。
剛才這傻妞的話就有問題,說什麽比試倉促,身上未帶陣訣道器。納戒方圓百尺,難道其他法寶佔滿了不成?
說白了,就是不想承受本命反噬唄。
呼、呼……
陣外光影凝聚,眼看第一層殺氣就要蓄力完全,貝鹿青眉緊縮,心頭亂了。
她緊握著秀指,還在沒決定要不要結下本命,身側響起一聲惆悵歎息。
“貝師姐,你可別緊張,若真逃不出去,我們也不會怪你。”
陸惱聲音淡淡,惹得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生死當前,這男子修為明明低微,怎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比她還沉得住氣?!
“這樣吧,我發下道誓,等會兒聯手之時出十二成實力,你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