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抵觸情緒很大,情緒已經起來了,大夥根本就攔不住。
“你別這樣,你現在的情況真的很危險,不能離開啊,萬一出血了怎麽辦?”
小護士趕緊拿了笤帚開始清掃床邊的碎片,消化內科的副主任也開始對著大夥吩咐:
“快攔住這個患者,別讓他離開視線,他是食管癌,非要離開,他的情況現在很不穩定,不能快速走動,也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別放他走!”
韓明這說的也是實話,患者這個情況能一直忍到現在才來醫院,說明他真的是遭不住罪了,這個時候放他離開,萬一他回家吃個飯或是啃個蘋果再將腫塊弄破,後果不堪設想。
不敢是什麽癌,最怕的就是大出血,別說是在家裡了,就算是住在醫院,在病房裡,一旦大出血那都是如臨大敵,絲毫不敢懈怠。
萬一出了岔子,那就是一條人命。
可是大廳的人太多,當護士與韓明追出去的時候早不見了患者的身影。
這家夥跑的是真快啊,一心不想住院,覺得醫生和醫院聯合起來哐自己。
那真的是沒法子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剛回到辦公室,消化內科那邊的電話也過來了,說是床位現在空出來了,問患者人在哪。
在哪?
還能在哪?
跑了唄。
電話那頭也是一陣唏噓。
“他這個情況跑了,要是出了事,就怕來不及上救護車啊。”
韓明回到門診又接著看了幾個病人,都是一些頭疼發燒,還有一些外傷縫合的,要不就是不小心坐在了火腿腸上的,總之都是一些常見的門診情況。
臨近三點的時候,護士小楊的大嗓門又吼了起來。
“出來一個人,車子過來了,是個大出血的。”
大出血?
韓明第一時間衝了出去,大出血?
推車都送進來,就能看見滿地的血,還在不斷往下滲著。
一條長長的印子讓人心驚膽戰,而韓明將視線掃過去的時候面上一怔。
這不是早上那個走脫的患者?那個叫田原的大車司機?
是他?
“趕緊送到搶救室!”
“多建立兩條靜脈通道。”
“再去通知一下血庫那邊,紅細胞,血漿,血小板全部備齊。”
“收到!”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還是大出血了。
其實下午檢查的時候,患者的血小板就提示有問題了,但是他執意要走,還說什麽要出差。
得虧了人還在城市裡,這要是在飛機或是火車上那真的也太嚇人了。
男人不容易啊,中年男人就更不容易了。
韓明一邊跟著車跑,一邊俯下身子翻開患者的眼球。
已經開始渙散了,這是休克的前奏。
“家屬在哪?”
“趕緊去個人和家屬溝通,我們這邊要趕緊搶救。”
患者的妻子也跟車一起過來了,她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只是木然地點著頭,哆哆嗦嗦地簽下了字。
當她聽見食管癌三個字的時候直接癱坐在地,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小護士只能在邊上陪著她,穩定他的情緒。
“患者還在出血。”
“血壓還在往下降,已經到73/51mmHg了。”
“不能再繼續降了,先補液維持酸鹼平衡。”
“準備輸血!”
“目前這個情況管子無法送進去,既無法進行探查,也無法進行止血,只能先輸血了。”
心電監護還在響個不停。
“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洛貝林一支靜推。”
眼見床邊的醫護人員就要上手按壓了,韓明立刻上前製止了對方,
“患者的出血點就是在食管的下段,這個時候再按壓不是出血更厲害了?”
看著依然有血不斷滲出的患者,韓明皺了皺眉頭。
這個情況怎麽不太像食管癌的特性呢?
食管癌出血就是一陣,人可能在一刻鍾之間就沒了。
但是挺隨車醫生講患者從被發現到送過來,已經出血不止800毫升了,斷斷續續有近半個小時了。
也就是某個節點他的出血點不是那麽集中的,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清。
“血小板也來了!”小護士立刻將血小板也給患者上了。
“這樣輸也不是個辦法,上加壓器,直接擠進去,要快!”
輸液管中的血原本是一滴一滴慢慢滲透的,但是在小護士的大力積壓下直接變成瀑布狀往患者的身體裡灌入。
“血壓開始往回長了,82/63mmHg.”
眾人總算是舒出一口氣,現在必須要盡快止血,這才是治本的關鍵。
韓明迅速將患者的症狀大腦中重新組合,他面前的全息窗口再次啟動,很快他的嘴角便重新揚起。
“將患者推到手術室。”
“啊, 韓醫生啊,現在還在搶救的階段啊,就這樣去手術室?”
那止血怎麽辦?
手術止血?
“別愣著了,我有辦法止血,出了事我擔著,和你們沒關系,我已經讓人去請韓主任了,有他簽字你們怕什麽?”
既然將韓主任搬出來了,大夥自然就沒意見了。
患者被迅速轉移到了手術室內,消化內科的醫生早就在這等著了。
不過,他還是有點怵啊,這個樣子怎麽下手?不直接捅個對穿啊?
這韓醫生也真是的,手勢都已經聯系好了,急什麽啊,等搶救完了,生命指征穩定了再上來也不遲啊,非要這樣直接上來?
“吐成這樣了,還要做嗎?”
負責胃鏡的醫生多少有點膽寒。
“不打緊,患者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麽糟,我懷疑不是食管癌,你繼續往下探,不要怕出血,你不做還不是一樣在出血麽?”
“不是啊,出血情況這麽嚴重,我導管送進去也沒辦法啊,攝像頭都被擋住了。”
“沒事,你做你的,我幫你看著。”
胃鏡醫生沒法子,只能捏著頭皮幫患者做胃鏡。
韓明粗魯地扒開了患者的嘴巴,不斷催促胃鏡醫生下管子。
鏡頭迅速從口腔伸了進去,剛送進去沒多少就看見了整個狹窄的試管了,但是裡面的血太多,攝像頭很快就模糊了。
清理了攝像頭之後繼續往下探查,腫塊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大夥看到情況之後立馬皺起了眉頭,搶救室內氣氛瞬間凝固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