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點點,微弱的燭光光照射在木質餐桌上。
“這都能吃得下?”
鄭明輕微地用手趕了趕燭光四周的蚊蟲,接著他懵了,拿著筷子不知如何下口。
“師伯,欣兒妹妹,你們平時就吃這?”
“在我們那裡,這個東西就是喂豬,都不一定吃!”
周雲聞言,不知所措,臉色陰鬱,半晌不見言語。他自是知道,這侄兒作為太子,平時山珍海味吃多了,面對這種普通家宴,那自然也是略顯乏味。
但是,這麽心直口快地一語道出,周雲跟周欣兒難免有些不知如何言語。
“侄兒,現在你已經不是太子了。”
“要學會食用這些平民菜肴!”
“這可是欣兒辛辛苦苦弄了一下午才做出來的。”
……
只見鄭明盯著有些刺眼的白菜,他嘟囔著嘴。於是轉頭,強忍著笑意看向一旁邊的周欣兒。
“一下午,開水白菜?”
“我們那個地方的開水白菜那可是名菜啊!”
“只是這清湯寡水,就用熱水一燙?”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周欣兒沒有說話,自己看似淑女,其實早就萬分不是滋味。她為了盡早地幫助鄭明恢復體力,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些野菜。
要不是今天那隻兔子鑽洞了去了,不然也不至於被鄭明所嫌棄。
“鄭明哥哥,今天就先吃這個吧!”
“明天我再去山裡給你搞一隻野兔!”
……
“欣兒妹妹今天已經很盡力了。”桌子一旁,周欣兒也是默默地低下了頭。要知道,當今世界,能吃她周欣兒做的飯菜之人,除了周雲,恐怕也只有鄭明了。
少年聞言,緩緩站起,然後徑直走向廚房。他自然不是吃不來這蔬菜,只是這做法太過簡約,不入味。
於是在自己仔細觀察後,他捋了捋衣袖,便開始洗菜做飯。
自己雖然不是什麽大廚,但是一些家庭菜,他還是遊刃有余。
片刻之余,一向好奇的周欣兒緩緩進入。
面對著一旁的鄭明,周欣兒不解,她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做法。更是在鄭明往鍋中放入肥肉的時候,她差點吐了出來。
“鄭明哥哥,這個東西不能食用!”
“快把它丟了。”
“還是讓欣兒妹妹來吧!”
……
鄭明聞言,差點沒有把眼珠給瞪了出來。鍋中之物,似乎是什麽鳥類家禽的肥油。
奈何自己沒有找到合適的輔料,不然有了這油,炒什麽菜它不香。
這個世界,自古以來都是用水煮,用火燒,然後放上少許粗鹽。他們根本就沒有見過用油炒菜,更別說吃這肥油之類的東西。
本來此物是飛禽,也是今天周雲所捕獲的食物。但是考慮到鄭明侄兒的身體,他們已經將肉全部熬成湯汁喂給了鄭明。
如今所剩的肥油和內髒,對於周欣兒而言,就是一些糟糠棄物。
“這可是好東西。”
“你們等著吃吧。”
片刻之余,鄭明一臉淡定端著三個碟子走了出來。等待自己將手中的菜碟放穩之後,他很是熟練地對菜碟所盛之物進行了攪拌。
“師伯,嘗嘗……”
周雲不解,面前之物盡是一些廢棄的油汁和一些難以下咽的野菜。
面對這些東西,倒是不免讓他們父女有些惡心。
“侄兒,這些食物怎麽能吃呢?”
“此乃何物啊?”
一旁的周欣兒也是一怔,她本就質疑鄭明的廚藝。面對這種奇葩的做法,剛剛也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此乃油碟,醬料!”
“師伯!”
“此物搭配方才欣兒妹妹的白菜,堪稱一絕!”
“可惜,此地的配料較少。”
“還遠遠達不到我那個世界的口感。”
……
談言歡笑之際,鄭明拿起筷子有模有樣地進行了示范。雖然入口的感覺沒有那麽好,但也比周欣兒所弄之物較為良好。
“還不錯!”
“這東西就得蘸著吃!”
“欣兒妹妹快嘗嘗!”
……
“站著吃?”周欣兒見鄭明有模有樣,一臉認真,她也是拿起筷子站起起來。
“確實,站著搭配此物味道甚好。”
“哈哈……”
“父親大人你也快嘗嘗。”
……
周雲很是淡定,隨著自己輕輕用手一拍桌面,整個桌面也只有他的筷子輕輕飛起。
說時遲,那時快。
周雲以極快的速度拿到筷子,然後也是按照鄭明的樣子進行了攪拌。欲站起,卻被鄭明給及時阻止了。
“師伯,是蘸此物食用!”
“並非站起身來食用!”
“我跟你說啊,在我們那個世界。”
“除了這些做法,還有什麽青椒肉絲,番茄炒雞蛋,小炒牛肉,魚香肉絲,辣子雞丁……”
“那可比這些東西好吃多了。”
周雲作為鄭明的師叔,他雖然不在皇宮,但也並非沒有見過世面的人。
聽著鄭明那口妙語連珠,滔滔不絕的話語,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皇城還有這等美食?”
“這師弟吝嗇了不少!”
“還是賢侄懂得孝敬長者,有空可以帶我等品嘗品嘗。”
“青椒肉絲是何物啊?”
“難不成比這油碟蘸水還要美妙不可?”
……
“那是,我最喜歡吃媽媽炒的青椒肉絲了。”鄭明此刻也是過於激動,他在跟周雲解釋之余也是含情脈脈。
“哎,吃不到了……”
“回不去了……”
周雲瞪大了眼眸,或許是談及舊人,他接連咳嗽了幾聲。本來自己就好奇侄兒口中之物,如今聞言,居然出自的鄭文之妻。
回想當年跟鄭文修煉武功秘籍的那刻,他可是親自嘗過弟妹的手藝,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現如今冒出這麽多聞所未聞的食物,他不免變了臉色。
自己好歹也是師兄,平時對待他們夫妻可不薄。記得鄭文從小打到,他有什麽好吃的不都讓給了他。
“居然私下食獨飲餐,氣煞我也。”
“為了救下賢侄,欣兒都差點交待在此!”
“侄兒還曾見過你家父哪些不為人知的廚藝?”
……
鄭明聞言,擺了擺手,笑著道:“太多了,太多了!”
“不擺了,反正都好吃!”
“特別是那個魚,想想就好流口水。”
……
“魚?”周雲淺淺一笑,雖然沒有吃過那個神奇的魚香肉絲,但是鄭文當年所弄的烤魚那是吃了不止一次兩次。
“侄兒莫開玩笑!”
“這魚我還真的不喜歡……”
“他根本不會弄嘛!”
“我記得當年,他烤魚給你師祖吃,本來興高采烈地,沒想到居然讓你師祖吃壞肚子了。”
“從那之後,你師祖再也不敢吃他弄的魚了……”
……
周欣兒也是微微一笑,原本張口的手掌也是突然用力一握,強行憋住笑意。
此事她有所耳聞,畢竟父親大人和鄭文師叔自古關系密切。只有自己練武休息之余,父親大人都會跟自己講述一些曾經練武故事。
記得那個時候,鄭明也是經常跑出宮來找自己玩耍。
那個時候,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如今,師叔一家,家破人亡。鄭明也開始變得神經兮兮,言行舉止特別怪異。
不過還好,他還能記得這些食物。
“哎……”
“鄭明哥哥真棒!”
心中嘀咕幾句後,周欣兒放下手中的筷子。隨後便拿起桌面上的寶劍,緩緩走出門外!
“這……”
“欣兒妹妹幹嘛去了?”
“還沒有吃完呢!”
鄭明看著出門的少女,心中也是疑惑。此女子,跟他所在的社會風塵女子不同。她看似殺人不眨眼,心如死灰一般。實則談吐起來,十分優雅體面。
本欲追上前道個明白,卻被周雲製止了。
作為周欣兒的父親,他很清楚女兒的生活規律,他也並不打擾女兒。
按照以往的情況,這個世界她要麽就是前往小院進行練劍,要麽就是去後山欣賞月亮去了。
“賢侄,坐!”
“繼續跟我談談你家父鄭文的故事。”
“這師弟,不厚道!”
……
鄭明一聽,恍然大悟。
原本因為他們聽懂了自己所講述的世界,沒想到他們聯想到鄭文了。
反而,他對鄭文不熟,還需要通過周雲慢慢了解。
是啊,這個世界很奇怪。
回家居然要修仙論道?
“師伯,這樣吧!”
“賢侄改天在跟您好好談論。”
“我改天給你漏兩手廚藝。 ”
“欣兒妹妹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我出去看看她。”
“那個……”隨著一口怨氣從鼻孔緩緩呼出,周雲也是無奈揮了揮手。
他不甘心啊,自己對待鄭文如此厚重,居然被隱瞞了那麽多東西。
“孩子都大了……”
“只怕是留不住了!”
“好你個鄭文,隱瞞了我這麽多東西。”
“現在侄兒又盯著我女兒不放……”
“氣死我了……”
“這門親事,怕是要跟欣兒談談了。”
……
自言自語嘀咕幾句,說罷,他也是慢慢走到院中的一顆松柏之下。
隨後,他慢慢運氣,拿起一根樹枝就在面前的松柏樹身上刻了幾個大字。
賀年鄭文樹!
“老弟,你如今不在了!”
“以後看見這樹,就當看見你吧。”
“待到侄兒跟小女成婚的那天,我會讓他們來這裡請你做證婚人的。”
“希望你能看見……”
講著講著,周雲也是默默地擦了擦眼淚。可能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自己能這麽在乎鄭文了。
“記得之前練武,我們一起爬樹的場景。”
“現在老了,不爬樹了……”
說著說著,他又流利地進行了一套武術修煉。
運氣……吐氣……閉目,擺手,踢腿……
行雲流水……
“為何會在突破之際走火入魔呢……?”
“斷然有假,定有奸人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