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過後,龍夢生,老周和采雲便離開了,繼續著他們的仙島之行。
走出竹林,三人走上大路,不想在野外露宿的話就得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腳之處。
老周覺得有些奇怪,走了這麽久,這兩位是一句話都沒說。小龍手裡拿著竹笛,他也不吹,在手裡摸索著。采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本能的跟著走。
“采雲啊!你說月舞小姐能恢復嗎?”老周找了個話頭。
“好不了的,吃了那些藥,她會活得久一些。”周采雲答了話,可心裡依舊在想自己的事情。
“好不了嗎?你不是說能慢慢恢復的嗎。”小龍不知為什麽這會說的和當時不一樣。
周采雲看向小龍問道:“你有親人嗎?”
小龍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你們兩個……”
“好,現在我生病了,老周說我將不久於人世,你心裡會舒服嗎?”
“瞎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待小龍回答,老周搶著先說了。
小龍也算是明白過來,說道:“你是在安慰她們。”
“她還很年輕,突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真相,太殘酷了。”周采雲繼續邊走邊說:“我告訴她,她會慢慢好起來,他心裡應該會輕松許多吧!”
“相對於殘酷的真相,善意的謊言更容易讓人接受。”小龍又說了一句夢裡聽來的話。
老周歎氣道:“殘酷的不僅僅是真相,有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殘酷的,你不知道明天會有怎樣的事發生,就像那天禦劍山的門主突然造訪一樣,無法預料。”
“那個李某人,他很厲害嗎?”小龍問道。
“不厲害能開宗立派?”老周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小龍,“只是沒想到你更厲害!”
“我?我哪裡厲害了,我現在連自己的很多事都想不明白。”小龍指著自己的頭,很認真的說道:“這裡像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正說著,“剪不斷,理還亂”浮現在腦海,就順口說了。
“一門宗師,被你一下抽飛了,還不厲害?”老周有些你還想怎樣的意思。
“是啊,飛的有點快……我要是能飛就好了。”小龍一副賣乖的表情。
……
遠在自己都不知是哪裡的李錦慎狠狠的打了個噴嚏,他剛剛撕下兩隻袖子,去包裹剛剛砸出來的一把黑色石劍。
那天李錦慎暗中跟著張辰光出門,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少年是否真心來拜師。竟然意外見到了剛剛現世的寶貝,帶著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得意,然後狠狠的撞了南牆,飛在空中還要被人取笑。若不是自己一身修為,竭力控制著靈劍不停的緩衝,怕是已經粉身碎骨了。即便如此,在他將要落地時靈劍還是碎了。
李錦慎摔在雪地裡,感應到靈劍被毀,一口鮮血噴在潔白的雪原上,就此暈了過去。
醒來之後發現天空並沒有下雪,一想到自己是怎麽飛到這裡的,一聲怒吼發出,周身的怒氣將身邊的雪都崩得漫天飛舞,方圓丈許范圍的雪都被吹乾淨了,露出了黑色的土地。忍不住又噴出一口鮮血灑在面前黑色的凍土上,很快就分辨不出來了。
李錦慎跪坐在地上,一拳狠狠的砸向黑土地。以他的修為,即便是凍土也能砸出個大坑來,可這一拳下去直震得自己手臂發麻,而那地上只有絲絲細長裂紋。
陌生的土地也要來欺負我嗎?李錦慎更加狠了,雙拳不停的砸在身前的土地上。即便是手指已經鮮血淋漓還在砸著,最後一拳杵在地上已經軟綿綿的,沒有了一開始的力道。
正當他憤憤老天不公時,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通過手上傷口流失。
收回還在流血的拳頭,那種血液流失的感覺就消失了,只是正常從傷口滲出滴落。再看地上,剛剛滴落的鮮血正在慢慢的消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收了。
李錦慎雙手齊動,沿著自己砸出的裂紋一點點的掰開黑土。好一會,一把黑漆漆的石劍出現,他將自己血液沫在那石劍上,果然鮮血慢慢被石劍吸收了。凝神感應著這把石劍,很快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感覺。
喜出望外的李錦慎從自己手上的傷口中擠出更多的血液,均勻的滴在了石劍上,心裡想著居然在這裡遇到了新的寶物。
手上的傷口都凍住了,對那石劍的感應還是若有若無的一絲絲,並沒有對自己的靈劍那樣清晰。他以為新的靈劍需要溫養,於是嘗試著將石劍收入自己體內。
許久之後他清楚的從石劍感覺出一種不屑的意味來,“難道是自己供出的血液太少了?可是再給的話自己就有些扛不住了,還在這冰天雪地中。”
思慮再三之後,李錦慎撕下兩隻袖子,立馬打了個噴嚏,打了陣寒顫。將石劍包裹好之後,背在背上,辨明方向後開始行動了。他要找個稍微暖和的地方修煉恢復, 再想其它。
背著石劍在雪地行走,因為失血過多,走起來有些困難。好在動起來之後身體漸漸的不那麽冷了,可以淺淺嘗試運氣禦寒。可是這石劍看著比普通的劍大不了多少,卻是重了很多,這麽背著走,心中竟有一種被石劍當作坐騎的感覺。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放棄,自己靈劍被毀,卻是“塞翁失馬”得了這神秘石劍,李錦慎怎會舍得將之丟棄呢。
可這茫茫雪原,不見人影,連飛禽走獸都沒有。雪地裡光線太亮,他從衣服上撕下一片白布蒙住自己的眼睛,從布的孔隙中觀察著周圍。這個季節,還有這麽大片雪原的地方,只有北方,只是不知實在北方雪原深處,還是邊緣。
李錦慎在雪原中行走,渴了就抓一把雪吃了,餓了,再抓一把。走了一天了,有些走不動了,才停下來。感覺蒙眼布的孔隙似是被什麽遮擋住了,有些黑影。取下來蒙眼布,眯起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他看到遠處,天地相交的地方出現了寬寬的黑線。
終於看到雪以外的東西,頓時覺得體力都恢復很多,雙腿開始挪動,背負石劍繼續往前走,終於在天黑之前走出了雪原。接下來找到有人的地方,確認永安城的方向,回家……
黑暗中李錦慎聽到旁邊枯草從中有著些沙沙響動,潛伏過去,發現是兩隻兔子在咀嚼著枯草。
月光下,李錦慎手中抓著一直去了皮的兔腿,放進口中撕咬下一塊吃了,目露凶光輕聲發狠道:“你喝血,我吃肉。”背上的黑劍反射出一縷月光,那黑色看起來更加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