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本來就因為落水受涼而導致的肺部感染,而不能再接著出去浪了,甚至因為鋸木頭的粉末有可能吸入肺裡,所以連鋸木頭都玩不了。
現在又被大量的熱燥藥物一灌,這寒氣還沒有逼出來,自己就先弄了個滿嘴泡。
吃飯吃藥都極為困難。頭腦懵、脹,脾氣也就越發的不好了。
魏忠賢昨晚上過去的時候,天啟已經開始大規模摔打東西了,還打傷了兩個小太監。要不是因為吃不了東西而沒有多少力氣,估計連客氏和魏忠賢也要挨打。
醫士已經被拉下去哢嚓了,但是天啟如今的身體依舊沒有好轉的跡象。
可以說,非但沒有好轉,甚至還因為幾個醫士的治療理念的原因,現在又出了新的問題。
“一直到天亮之後,皇爺才因為太累而終於睡下了,咱家自己一整晚都沒有怎麽睡!”
朱有教聽魏忠賢說完,問道:“那麽廠臣你有沒有把昨天咱們說的那些,都稟報上去?”
魏忠賢說道:“說了,但是皇爺心情太過於煩躁,所以給你找個宮女傳遞香火的事情,要咱家找人負責去做。”
“那個信王出宮的安排,皇爺非常滿意,認為找的理由很好,給信王選妃、選輔佐官員都是不錯的想法。皇爺讓找個時間讓你上朝一次,公開宣布一下!也算是在外朝亮個相,再好好穩定一下朝中大臣們的情緒!”
這些都是魏忠賢趁著昨晚天啟強忍著煩躁的時候,爭分奪秒的匯報出去的。
然後沒多久天啟的藥力發作,就徹底控制不住心情了。然後就是摔摔打打,底下誰都不敢說話。
朱有教問道:“那個崔呈秀的事情……”
魏忠賢說道:“這個咱倆怎麽敢提?!別說現在皇爺心情煩躁想殺人了,就是平常他心情好的時候咱家也不敢提!”
“當初咱家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還說完全可以提前抓那幾個人。結果倒好,人抓到一半,那個板上釘釘的證人汪文言死了!”
“咱家當初求著皇爺留崔呈秀一命,現在卻又要自己對崔呈秀去下手。這話說出來,皇爺怕不是就要拿刀劈咱家了!”
“總要等到有了滿意的結果,咱家再在最終匯報的時候順嘴提一句,這樣才好趁著皇爺心情好,才能蒙混過去!”
“不過咱家說沒有皇爺的親自指導,三大殿的工程暫時無法做下去。反正地基頂石都已經安放完畢,不如等到皇爺身體好轉之後,親自去指導工匠們做下一步的立柱子等等活兒。”
這事兒魏忠賢跟客氏商量過了,暫時瞞著天啟。如果除了紕漏,被天啟發現,那就直接推到朱有教身上,就說是朱有教接著皇帝的名義干擾了大事。
如果一切順利,到時候再趁著天啟心情好的時候把事情避重就輕地進行匯報。
朱有教笑了笑說道:“那你今天沒事兒了?怎麽不去補覺?”
魏忠賢說道:“咱家先來看看你這裡有沒有情況,接下來還要去安排給你選妃、過兩天大朝會,還有待會兒去抓捕崔呈秀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要弄完,咱家才能休息啊!要不咱家睡覺也睡不安穩!”
朱有教笑道:“你就不怕你去睡覺了,那個容妃娘娘再來鬧事兒?”
魏忠賢說道:“不怕!咱家已經跟容妃娘娘說過了,她現在要以保胎為主,不能亂跑。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待在乾清宮裡鋸木頭,不去主動接見她們,那就沒事兒!”
“你是個聰明人,從之前給咱家出的幾個主意就能看出來。聰明人說話不賣關子,所以你要老老實實的。過兩天的大朝會上,你也要老老實實的!”
朱有教說道:“那些個東林黨們,到時候萬一逼著朕,要朕當場答應他們說的什麽事情,朕萬一被誤導了或者被蠱惑了……”
魏忠賢“吱吱吱”地冷笑了兩聲,陰惻惻地說道:“沒事兒,咱家相信你會知道輕重的!”
“咱家也不怕告訴你,之前王體乾說的那些事情,比如塗文輔去訓練淨軍,李永貞去巡視城防……呵呵!”
“咱家除了手裡有東廠和錦衣衛之外,還有塗文輔選編出來的幾千淨軍,都是挑選的高大威猛的太監們,就在宮中穩定局勢。”
“九門留守的兵卒在提督太監李晉手裡,城外的京營那幾萬人都在提督太監田玉的手裡。這倆人都是咱家的鐵杆心腹!”
“別說你了,就是你真的在朝堂上振臂一呼,領著東林黨人起事,咱家只要到時候請出皇爺的真身出來,有淨軍、京師守兵、京營這些人在手,咱家也不怕!!!”
魏忠賢一夜沒睡,又遭遇了天啟一夜的折騰,也是心情不好。
所以魏忠賢剛才面對容妃,以及現在面對朱有教,都是毫不客氣地就擺出了自己的實力。
朱有教現在在外面有著皇帝的身份,這不假。但是真身在魏忠賢的手裡。
宮中的幾千淨軍、城防的士卒、京營的幾萬兵馬都在魏忠賢手裡。
朱有教是翻不起來浪花來的。
魏忠賢認為這是警告、是敲打。
在朱有教看來,則是亮底牌!
“坤寧宮阿奇,前來問皇爺討要那個瓜子兒盒子,不知皇爺吃的可盡興?!”外面響起來了阿奇的聲音。
魏忠賢拿過桌子上的那個松木盒子,一隻手探進去撥拉了起來,一邊說著:“神宗皇帝喜歡吃瓜子兒,皇爺也喜歡吃。你也喜歡吃。”
“但是咱家以前就說過,你這太不顧身份了,竟然又吃了個精光!”
朱有教嘿嘿笑了笑,沒說話。
魏忠賢撥拉了半天,沒有發現裡面混入什麽別的東西,就把軟木盒子遞給了一個小太監:“去,拿去給那個阿奇,就說皇爺昨晚沒睡好,還在補覺,就不接見了!”
小太監拿著軟木盒子出去,老老實實地將魏忠賢的話給重複了一遍。
朱有教聽外面阿奇說道:“那就不打擾皇爺休息了!只是這一次坤寧宮裡面藏的瓜子兒已經徹底吃完了,以後也沒有瓜子兒吃了……”
魏忠賢對著朱有教譏笑道:“你聽聽,就因為你在她那裡吃了點兒瓜子兒,她把剩下的瓜子兒送來就是為了奚落你呢。”
“把空盒子再要回去,這就是再笑話你一次。如果不是怕節外生枝,咱家怎麽也要數落這個阿奇一頓!這個皇后娘娘,如此脾性,怎麽及得上容妃?!”
讓容妃做正宮皇后,容妃之子做太子將來登基即位,這就是魏忠賢最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