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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萬事通》第4章建文削藩
  大明的新皇帝最近很不安分,在老皇帝剛下葬還沒幾個月。坐鎮開封的周王,當今天子的五叔朱橚就被他以謀反的名義貶為庶人,遷往了雲南。

  城門口的魏何看著牆上的告示,心道還是來了,這濟南府未來幾年也不安全了。也沒有心思再叫賣了,匆匆地把柴火便宜賣給了旁邊的茶攤,就拿著扁擔回去了。

  魏何現在已經和鄭二娘成親了,李裡作為證婚人為他們主持了婚禮。雖然沒有三書九禮,鳳冠霞帔,卻也有農家特有的溫馨。

  他們的紅紙、蠟燭是鄉親們一起湊的,那扇窗戶也用草紙糊了起來。李四以男方長輩的身價給了魏何一袋大米,作為聘禮。王小虎他媽知道魏何只有一隻碗,還送了一個大瓷碗。林林總總的東西加起來,總算有了個稍微不那麽寒酸的婚禮。雖然沒見女方家長出現,有一些議論,但李四那眼睛一瞪,也就不再說了。

  成親之後,魏何去山上砍柴,然後再挑到縣城裡去賣,生活依然還是那麽窮苦。

  魏何回來後,把今天賣柴得的三十文錢交給了鄭二娘。又把自己看到告示上的東西說給了她。正在縫著褲子的鄭二娘聽完,坐在炕上竟然愣了一會兒,直到魏何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過神。

  “你說什麽?那些朝廷的什麽王啊,什麽皇上啊。和咱們有什麽關系?咱們不還是過咱們的日子嗎?以後那些東西少關心。”

  鄭二娘那一通著急的解釋,讓魏何覺得她一定有問題,但魏何沒有問。夫妻之間有些小秘密,也不會影響彼此的感情,說出來反而就不好相處了。就像魏何他就不會告訴鄭二娘自己的來歷,可能是因為這個魏何也沒太在意鄭二娘,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有他自己的秘密大。

  院子裡堆著一摞風乾的土坯,屋子旁邊是鄉親們幫忙夯好的廚房,高度隻到肩膀的院牆只剩下門口左邊一個缺口沒有堵上。

  院子裡掛著半扇豬,那不是魏何的丈人送來的。那是一頭野豬,是魏何上山打柴時碰上的。

  當魏何把那頭成年野豬,拖回來的時候,鄭二娘嚇壞了。可是看著魏何除了渾身的汗水之外,連皮外傷也沒有,她想像不到他是怎麽一個人就把一頭野豬殺死的,那獠牙都有她的手長了。

  當然帶來震憾的不只是他,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也想像不到她是怎麽殺豬的。那動作熟練的就像從娘胎裡帶出來的一樣,沒有絲毫阻滯。你如果在旁邊看的話,你會覺得那是一種享受。

  那頭豬被分成了兩半,一半自己留著。另一半為了感謝鄉親們的多年照顧,辦了一桌席,雖然沒有桌子,還借了幾口鍋。但在一年也見不到幾次肉的牛家村裡,鄉親們還是感到發自內心的快樂。

  魏何正搬著一塊土坯放在院牆的缺口處,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向自己這邊傳過來。魏何放下那塊土坯朝外面看去,只見那匹馬像飛到自己的院子門前一樣。在即將撞上自己的那一刻,馬上的騎士用力地拉起了韁繩,那匹馬前蹄立了起來,堪堪地閃過了魏何。

  魏何也在那一刻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不待魏何開口,那人就問道,“鄭二娘是在這裡嗎?”

  魏何很討厭這樣,“這位壯士剛才差點撞到了在下,不知道先道歉嗎?”

  那名騎士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向魏何,“我知道撞不到你,就算撞到了,我也賠的起你!”

  雖然魏何忍住了出手的衝動,因為殺過人的都知道,殺人容易埋屍難。大白天的人來人往,還是在自己家門口,正常人都不會在此時此地動手的。

  “請問壯士找我家娘子有何事?”

  聽到這句話的騎士從馬上下來,那人整整比魏何高出一頭,拱著手說道:“二娘的父親想她了,讓我把她帶回去。”

  魏何不聽則已,聽到這句話,疑心大起。二娘的“嫁妝”都是自己從家裡偷的幾塊豬肉,可見那鄭屠根本就沒有將二娘當成自家女兒。如今卻說想二娘,八成又是誰要衝喜了,要把二娘要回去。

  “你是二娘什麽人?”魏何盤問道。

  那人卻不理魏何就要往裡闖,魏何用左手抓住他的右肩膀,他掙了掙沒掙開。那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向後轉身,打算用左手給魏何一拳。右肩膀卻是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使他連那個半個身子都沒轉過來。雙腿卻一時使不上力,直接跪到地上了。此時的魏何隻手上稍稍用力,這人的一條膀子就要廢了。

  那人知道是遇上硬茬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說!是誰——”

  “相公,放開他!”聽到院子動靜的二娘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卻是先叫魏何放手。

  魏何抓著那人,看向二娘,眼神裡似乎還有哀求的意思,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人妻子肯定認識,就松開了抓著那人的手,警惕地看著他。

  那人從地上起來,揉著自己的肩膀。看向魏何的眼神也從蔑視變成了恐懼,比剛才清澈了許多。

  “相公,我和這位客人要談點事情。”

  鄭二娘的意思是魏何回避一下,不過魏何可不喜歡被人瞞著的感覺。眼睛盯著鄭二娘,忽然發現二娘的眼裡有了反光,那是二娘的眼淚。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走到了院門口將來人的那匹馬牽了進來, 摸著馬頸,衝著二娘點了點頭,二娘感激地露出了微笑。

  鄭二娘對著來人冷冷地說道:“跟我進屋!”隨後進了屋子。

  那人衝著魏何拱了一下手,就跟在鄭二娘後面進了屋,進去之後就關上了門。

  魏何就守在院子裡,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可是實在想不明白,就乾脆坐到了石墩子上,只有那匹馬在他耳邊廝磨。

  兩人進去足有半個多時辰,直到夕陽照在了的臉上,魏何的眼前一陣眩暈,屋子的那扇門才被打開。

  那個男人出來之後,指著魏何背後的馬匹道:“魏爺,小的馬。”

  魏何也不說話,示意他把馬牽走。

  那人抓起韁繩小心地把馬牽了出去,出了院門,朝魏何拱手道:“魏爺,小的今日多有得罪,其中有些關由,小的不便細說。日後如有緣相見,小的必當賠不是。”說完就翻身上了馬,朝縣城方向飛馳而去。

  看見那人走遠,魏何走進屋內,只見鄭二娘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眼淚。二娘見他進屋,剛要站起來解釋,魏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從懷裡掏出二娘送的手帕把鄭二娘臉上的眼淚給擦乾淨了。

  “這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要是真讓人這麽誤會,你家相公豈不是跳進大清河都洗不清了嗎?”

  二娘握住魏何擦眼淚的手,認真地說道:“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魏何把手帕收到懷裡,坐到二娘身旁,就像那天一樣,魏何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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