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搶我烤串呀!那麽小的身體,怎麽能塞下這麽多食物。”
馬超盯著面前頂著蛋殼的雛鳥,一臉難以置信的發問。
“雖然說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
話沒說完,馬超陷入思考。
“呃,救命恩鳥,但你如果想要讓我拿出自己全部的口糧來向你表示感謝,那你還不如現在殺掉我。”
馬超手掌攤平抵住脖子,假裝手裡拿一把菜刀。
暗殺電影中的人都用這個動作表示對目標人物執行殺戮,並且消除掉他在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
“吱吱,吱……”
雛鳥臉部方平,眼睛大且眼窩凹陷,呆萌似貓頭鷹。不停眨巴眼睛賣萌,發出鳥類特有的叫聲。
“好吧,好吧,都給你,過一會兒我下樓吃夜宵,你可不能在跟我搶了呦!”
馬超終究是受不了小生命向他討好,心一軟,將自己的外賣晚餐拱手讓出。
買夜宵的錢還沒有著落,微信錢包余額顯示為“0”,馬超從口袋裡掏現金,一塊,第二張一塊,三個鋼鏰……
“謔,終於來了一張大錢……”
馬超將手中的五塊錢紙幣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大有“孔乙己在鹹亨酒店排出九文銅錢”的氣場。
掏現金時,一張類似名片的方形硬卡掉落,馬超彎腰撿起名片,上面用黑色鋼筆寫下一個地址與聯系方式。
是傍晚時分在商場地下一樓的那個女孩留下的。
馬超還記得,當時自己裸著全身,隻穿一條白色內褲,尷尬的雙手捂在胯前,女孩大眼睛亮亮的,透露著驚喜,認真的將地上的衣物撿起遞給自己,並附著上一張卡片。
女孩幾乎紅著臉對自己說:
“我想請你參加我們明天的晚宴,可以嗎?”
馬超當時就想跪下認她做義父,像這樣的小事情自然不在話下,爽快答應。
現在重新想起這件事,卻覺得大有不妥。
“難搞呦,好麻煩!”
馬超歎氣,去別人家赴晚宴,就意味著要穿正裝,兩位富婆目前都棄自己而去,自己怎麽可能有錢去租一套西裝。
還不能兩手空空,必須買一些點心食物,用精美禮盒打包。
“想些好事情吧!至少說明天的晚餐不愁了。”
想到這裡,馬超打消了給女孩打電話推辭晚宴的想法。
“吱吱,吱……”
雛鳥再次鳴叫,似乎在馬超八平米的老鼠窩裡呆的煩悶了,想要出去飛翔。
“好了,好了,別叫了,我帶你出去遛彎。”
“哎!你別用爪子撓我頭髮。”
馬超隨意拽了一根繩子,仔細的纏繞在雛鳥的鳥爪上,打結。
租房小區樓下是美甲店,沿著道路一直行走,左拐,就到了美食一條街。
整條街被孜然以及燒烤的調料味覆蓋,空氣中彌漫著醬香味。
馬超手裡捧著兩張大餅,上面隻零星散布著幾粒芝麻,看上去幹巴,難咽,讓人沒有食欲。
即便如此,馬超也吃的津津有味,面目猙獰,用力撕扯著大餅,他總是這樣的好胃口。
“啊!免費的,不要錢的孜然,胡椒,簡直就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
他貪婪的嗅著,閉上雙眼,一臉滿足的表情。
雛鳥在低空飛累了,停留在馬超的腦袋上,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燒烤攤。
燒烤攤老板對雛鳥的模樣十分好奇,遞上來兩根烤腸,隨意的開口發問:
“這隻鳥是什麽品種,鸚鵡還是木百靈??”
馬超沒有作答,專心的吃著手中的兩根烤腸,也不管頭頂的雛鳥口水直流。
像這樣不靠譜的主人,燒烤攤老板似乎見得多了,於是很自然的用雙手將馬超頭頂的雛鳥捧下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燒烤攤老板從馬超手裡搶過只剩最後一口的烤腸,喂給肩膀上扛著的雛鳥。
“嘿,真聽話,可惜呀,跟了一個不識貨的主人。”
“你識貨,你知道它的棲息地點,知道他的名字,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羈絆嗎??”
馬超的一連串發問,讓燒烤攤老板略顯尷尬,於是燒烤攤老板組織好語言後開始反擊。
“那你說,它叫什麽名字?”
馬超一時語塞,從副本秘境回來後,他只顧著要和雛鳥搶外賣,然後開始思考明天赴女孩晚宴的事情,根本不記得要給這小家夥取名字。
於是他隻好隨口胡編。
“火風箏,他的名字叫火風箏!”
“嗯,火風箏,挺好。”燒烤攤老板點頭,似乎對這個名字挺滿意。
“我老遠就看到你牽著繩遛鳥,真跟放風箏一樣。”燒烤攤老板意味深長的吸一口煙,計上心頭,“怎麽樣,我給你30塊錢賣給我?”
“你說多少?你在侮辱我,至少需要300?”
馬超大怒,左手伸出小拇指挖鼻孔,右手扯住燒烤攤老板衣領,想把他提起來懟在牆上。
奈何力氣太小,燒烤攤老板不僅肥胖,還比他高出半個頭。
這下子換燒烤攤老板發怒了,像抓雞仔一樣,揪住馬超後襟一把將他提起,重重的懟在身後的牆上。
“我和你說,這筆交易已經完成了,就是強買強賣,你能怎麽著?”
老板伸出食指在馬超面前挑釁。
馬超想掙扎,想要咆哮,但喉嚨仿佛被異物堵住,只能發出“嗬嗬嗬”的沙啞破音嗓音。
“真是他娘的丟人,這麽漂亮的一隻鳥跟了你就跟泡在糞缸裡一樣丟人。”
“怎麽,還想反抗,我告訴你,你在這一圈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徐大彪年輕時多麽的……”燒烤攤老板聲音有些顫抖,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一隻強有力的手按在燒烤攤老板的右臂上,甚至能聽到骨骼碰撞發出的響聲。
“喂,徐大彪,昨天我不是才警告過你嗎,這麽快就又想進局子了!”
一個穿黑色警官製服,右臂佩戴警徽的男人蔑視著面前的兩個男子。
“哪裡哪裡,警官您叫我小徐就行……”燒烤攤老板站在那裡,語氣微顫。
顯然以目前的形式來看,像是燒烤攤老板對馬超的單方面施壓。
“青天大老爺,奴家冤枉……”馬超跪在地上,抱住警官右腿。一方面是為了訴苦,另一方面則是想要擺脫自己打架鬥毆的嫌疑。
雖然在外人看來,馬超怎麽看都像是受害者,但對馬超自己而言,他與燒烤攤老板勢均力敵,只是暫時處於下風。
“明白了,徐大彪,你是不是又恃強凌弱,跟上次一樣賣給顧客天價烤腸?”
警官發問,聲如洪鍾。
“對對對,警官,他訛了我整整30,不,整整300塊錢呀!您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呀!”
馬超依舊跪在地上,抱緊警官大腿,像中國古代被凌辱,求官人伸張正義的弱女子。
“混蛋,你看他都落魄的像條流浪狗,你還忍心對他實行訛詐。”
馬超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模樣,點燃了警官內心的正義。
“現在罰你將300塊錢全數歸還,即刻執行。”
燒烤攤老板一愣,目光緊緊盯向跪在地上的馬超,仿佛無聲的在說:“你這樣報假帳,是要遭天譴的……”
“徐大彪!!”
“到!”燒烤攤老板雙手緊貼褲線,擺出了立正姿勢。
“你盯著他看什麽,你難道還要實行報復行動,這可是罪加一等!局子裡學的法律知識你都忘了!!”
“報告,沒有!”
“那就快把錢還給他,之後我再好好向你普及法律知識。”
“是!”
燒烤攤老板手忙腳亂的翻找錢櫃,將裡面卷成一團的紙幣全部捋直。
清點完畢後,老板有些委屈的發問:“報告,現金不夠300!”
警官被此搞得一頭霧水,明明訛了人家300,怎麽可能總錢數還不足300?
警官伸出手想要問清楚,卻被站起來的馬超將手臂按了下去。
馬超計謀成功,一臉欣喜的發問:“那現金一共有多少?”
“二百五十四塊零五毛。”
“嘻嘻,抹個零頭,給我二百五就行。 ”
一遝褶皺的現金到手後,馬超欣喜若狂,燒烤攤老板委屈到極點。
“這件事情到此結束,你們二位還有什麽疑問嗎?”
警官發問,似乎是不容否定的語氣。
“沒有。”
燒烤攤老板隻想盡快送走這個瘟神。
“嘿嘿,我也沒有。”
馬超溢著笑臉,覺得自己出門一定是撞了財神。
馬超想回頭看清財神的面孔,也好日後燒香拜佛有一個真實的畫像,卻在回頭的那一刻愣住了。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馬超似乎看到了一個童年時熟悉的臉龐,一臉疑問。
“你叫什麽名字?”
警官也認出了面前的男子,但還是想最後確定一下,以免認錯以後尷尬。
“我叫馬超,馬是牛馬的馬,超是超鬼的超!”
馬超跳起,將四肢鎖在警官身上,拍拍警官臉龐。
應該是確定無疑了,所以更大聲的面對面發問:“你叫什麽名字?”
警官笑著回答,帶著一絲童年時的呆萌:
“我叫白綻,白是潔白無瑕的白,綻是花開綻放的綻。”
接著,二人仿佛對暗號,唱歌謠一般齊聲說著:
“白是潔白無瑕的白,並非形容臀部;綻是花開綻放的綻,並非腚部的腚。”
對完暗號,二人仰頭齊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時二人背靠背,一胖一瘦,牛仔對槍時的場面。
隻留下燒烤攤老板一人哭泣,結結巴巴說著:
“完了,他們倆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