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綻,你以前不是一個大胖子嗎,國字臉,骨架大,看起來就很強壯,現在怎麽又高又瘦?”
再次見面,馬超激動無比,又話癆一樣問了一堆廢話。
警官沒有回答,但眼神一直停留在馬超身上,似乎還含著淚,仿佛沉浸在童年時美好的回憶。
“對了,你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轉學,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嗎?還是說你討厭我,轉學這麽大的事情,連我這個最好的朋友都不告訴。”
一堆廢話問完,馬超終於切入主題。
“不,轉學的原因與你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
白綻警官穿著黑色製服,視線不停閃躲。
大部分人不停轉動眼珠只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為了掩飾謊言或者真相,第二則是為了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下。
顯然,白綻警官屬於後者。
馬超並不知道白綻小學六年級時受過怎樣的委屈,沒有人告訴過自己。
他只知道在六年級的某一天,一個活潑愛動的小胖子離開了自己的生活。
警官製服左肩上扛著的對講機中傳來電流聲,緊接著,警官慌張扭頭,右手捂住擴音喇叭,將音量調整到最小。
幾分鍾後,警官向馬超說再見,眼神空洞,甚至出現了凶狠,似乎在執行任務,時間緊迫,沒有告訴馬超自己的家庭住址。
整個過程中,馬超只能依稀的聽到一句話:
“頭號嫌疑人已經抵達二環,身份證在酒店登記……”
馬超腦袋上冒出兩個感歎號,一個問號,心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能夠讓已經身為警官的發小如此焦急。
馬超假裝思考,實則大腦空空,一點線索也沒有,索性從燒烤攤老板肩上取下“火漆鳥”雛鳥,並順帶打包一根烤腸。
“你也看到了吧,你覺得我跟剛才那個警官的關系怎麽樣?”
燒烤攤老板回答:“不錯。”
“什麽不錯?!鐵哥們,小時候一起撒尿和泥的鐵哥們。”馬超大吼。
“所以這根烤腸和那250塊錢就算了吧。”
“你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好處,我會在他們局長面前替你美言。如果你哪天做了錯事要挨槍子,我會向局長建議讓你在電椅上執行死刑,至少屍體上不會留下血窟窿。”
聽完馬超吹牛皮似的發言,燒烤攤老板再次發怒,踹了他一腳。
“你給我滾……”
馬超被踹倒在地,卻心疼著手中落滿灰的烤腸。
當天夜晚,馬超依舊通宵打遊戲,盡管主機冒煙,電腦顯示屏布滿雪花點,但對於他這樣身經百戰的網吧大神而言,這些都不算什麽。
甚至連遊戲操作都不變形。
他赤腳站在電競椅上,像隻野猴子。大聲怒噴著一群不成器,菜到摳腳的隊友,渾身腎上腺素飆升,比看了一場三級片還讓人鼻血猛噴。
爭吵一直持續到凌晨,整個樓層的人都向房東阿姨投訴說昨晚有個男孩失戀了,一直說著什麽劈腿,抱大腿,還說什麽自己就是那條大腿之類的話語。
他們一致建議該租戶需要去醫院心理科開精神證明。
從凌晨四點開始,房東阿姨便給馬超在微信上發私信,讓他不要再吵了。
一直到上午八點,吵罵聲才停止,取而代之的則是超大分貝的鼾聲。
但好在早晨七點所有人都頂著黑眼圈趕早高峰上班時間,因此投訴的聲音才小許多。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馬超被火漆鳥的叫聲吵醒,十分不耐煩的掀開被子,眼前的景象卻使他瞳孔地震。
“我的老祖宗呀,咱能消停一會不?!”
火漆鳥不斷噴吐著火焰,牆壁被烤成炭黑色,電競椅內部昂貴的再生海綿墊子被燒盡,只剩下金屬棍棒做支撐。
直徑五十公分的木製地球儀被當成廢柴燒了,而且依舊在冒火。
屋內家具被焚燒殆盡,火漆鳥卻意猶未盡,鳥爪在地板上蹦跳著來到馬超面前。
馬超大驚失色,怕自己成為火漆鳥的下一個目標,趕忙提褲穿衣, 以最快速度跳下床。
“So what can I say?馬超OUT!”
馬超攤手聳肩,表示自己對此情況的無能為力。
火漆鳥將木板床燒毀後,鼓起的雙頰才癟下去。羽毛顏色重新由血紅色變為暗紅,尾羽的一抹紅色也徹底消失不見。
“現在好了吧,你開心了吧?”
馬超指向火漆鳥,大訴心中苦水。
“電競椅,小一千塊錢;電腦主機,四千;75x75mm顯示屏,八百。”
馬超哽咽,哭著喊:
“我高價買的顯卡你也給我燒成渣了,小鳥,您另謀高就,我就是一窮光蛋,靠傍富婆為生,都自身難保呀!”
小鳥不會說話,不會安慰人,只知道“啾啾,吱吱”的叫著。
這就算是小鳥知錯的一種表現。
片刻後,馬超似乎想到了某個關鍵問題,整理好了面部表情,兩根手指撐在嘴角,露出微笑。
“昨天遞給我衣服,給我塞名片的那個女生,好像也算是富婆。”
“我想一下,她的一身裝扮好像挺昂貴的,prada針織白色上衣,四杠黑色百褶裙,方口黑皮鞋,再加上迪奧鏈條手提包。”
馬超捏著下巴,淺笑著,伸出舌尖,眼神不懷好意。
“這一身下來也有小一萬塊錢吧!”
“第三個目標,嘿嘿……”
馬超笑出聲,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富貴生活感到得意,一臉奸笑。
如果有人在大街上看到一個男生臉上掛著這種笑容,都會認為他在意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