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
一連擊走百劍的布衣劍客,長發汗水淋漓,顯出底下一張蒼白的臉。
就連蛇刀都已經滿是缺口,不可再用了。
布衣劍客原本渾噩不清的眼睛,居然表現得有些興奮,嘴角隱隱噙著笑意。
何名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是勢必要為兩位同伴報仇,更要一雪前恥。
眼下劍陣已出,見到布衣劍客不逃,讓何名覺得對方只是一個蠢貨。
“還真以為我打不過你?”
何名蔑笑一聲。
本來百花劍陣圖最令人擔心的,就是劍陣未開,被敵人趁虛而入。
現在劍陣已準備就緒,自己如何還會怕他。
“要跪地求饒,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何名覺得勝券在握。
“我可以收服你做附庸,只要你向我表達臣服。”
長發披散下的布衣劍客,像是在認真思考何名給出的方案。
但終究,何名只是等來了一個不屑的笑聲。
“我對馬上要死的人不感興趣。”
“你他媽的,那就是你自找的!”
何名揮手,劍陣開始遊走,封走布衣劍客的去路,將他徹底包圍起來。
確認萬無一失,何名爆喝。
“死吧,蠢貨!”
隨何名情緒抖動,百余劍刃立刻從四面八方朝布衣劍客飛馳而去。
布衣劍客丟掉了蛇刀。
他那樣子仍是不怎麽著急,取回了斬馬刀,然後將其扛在了肩膀上。
劍陣已至,馬上要容不得一個人可以站著了。
而布衣劍客只是看著,任由百劍眼看要到間不容發的地步。
他才微微勾腰。
“不敗。”
兩個字隨呼吸之間丟出,布衣劍客頭頂燒出一道黑煙印記。
三。
宣告的征兆,從那密密麻麻的劍陣中浮出,讓何名體內的血液簡直要逆流。
魂師與魂魔同以階數而論,魂師的實力浮動是非常大的。
原因在於,魂師可以依靠團隊壓製魂魔。
如何名所獲的蛇刀,當年在擒獲時,尚且要與玄鏡盟其他人組隊,才能保證勝算。
這也就是為什麽,晉升到了三階的何名,在獲得了三階法器底氣十足的原因。
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在面對一個實力稍強的二階魂魔。
那麽,憑借三階法器,戰勝對方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何名等人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在面對的是一個三階魂魔!
布衣劍客的行為太有欺騙性了,而何名也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在沒有真正見到魂魔的宣言之前,就片面相信自己已經知曉了一切!
風聲大作,它原本只是搖曳旗幟的低語,現在浮現出癲狂的面目。
黃沙掀飛,屍骸盡出。
那面旌旗在狂風中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如擂鼓坐鎮。
斬馬刀未見刀鞘。
可這位號為不敗的劍聖,他歷經的刀山血海,在荒蕪的土地下,掩埋是數不盡名字的兵器,又豈止百劍!
刀鋒破浪,百花劍陣只在觸及的瞬間,就潰散得不成樣子。
創造了冥魂裂隙的劍客,又怎麽會在自己的世界裡,在刀劍之爭中落於下風。
風浪終究摧垮了卷軸的構建,每一把劍落在地上時,都變成了兩半。
展開的劍陣,唯一的作用就是避免了何名的直接死亡。
刀鋒的余波,刮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條血痕,卻擊穿了他的全部信心。
斬馬刀鮮血沿布衣劍客走過的路蔓延成一汪小河,這位殺人無數的魂魔,終於不用再隱藏任何的惡意。
何名跪在地上,在布衣劍客的步步進逼中,迎接他平生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失敗。
“別,別殺了我。”
何名把頭埋在地上,他想表達懺悔,淚流滿面。
人為了活著的意願,就是不願意告別人世。
“我還不想死。”
但布衣劍客嘴角陰冷的笑意,毫無憐憫。
刀劍就是用來砍人的。
這就是這位劍聖的全部信念。
他樂於看見生命在面前掙扎,何況是把頭好好架在地上。
布衣劍客舉起那把誇張的斬馬刀,然後一點不帶猶豫的砍向何名的頭顱。
當的一聲。
如打到了鐵塊上,彈得布衣劍客雙手微微的酥麻。
一把刻繡暗金色龍紋的刀鞘如定海神針般,卡在了斬馬刀與何名兩者中間。
在截住布衣劍客的斬首後,刀鞘很快脫落。
它以一種輕飄飄的方式向上,卻令人猝不及防的,將大片黑色的頭髮斬盡。
“你的頭髮太長了。”
遠處是那位年輕人的聲音。
“幫你剪剪頭髮,收你二十塊好了。”
白行顯然不關心一個留存於古代的魂魔,是否能夠領會現代文明的商業精神。
可現在,這三位大哥統統已經失敗,自己必須站出來以德服人了。
“噢?原來你也會用刀?”
被一刀剃成了平頭的布衣劍客,少了長發遮掩的陰霾,倒顯得十分精神抖擻。
他眼神中留有期待,並不是看向白行,而是身邊突然冒出來的家夥。
一身穿得跟出殯差不多的白色衣服,頭上戴了一個掛著笑臉的惡鬼面具。
換做是正常人看的話,說不定會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對於魂魔來說,看起來則頗有些滑稽。
掛在此人手中的刀泛青光,雖不及斬馬刀的長度,也有將近兩米的長度。
令布衣劍客大加讚賞。
“如果不戴面具的話,說不定我可能認出你是誰。”
布衣劍客判斷出這是一個魂魔,而他所效力的主人,就是白行。
因此,他向白行說道。
“可否讓我和他痛快的打一場?”
“不行。”
白行當真一點不給臉色,說不行,那出殯的面具怪人就馬上消失了。
布衣劍客期待的笑意隨之終止。
“別懷恨在心,我剛才在公司,讓他給別人剃幾個光頭,就差點把我念力耗盡了。”
白行是一個實誠人。
在公司,就是因為這件事,自己不止一次在上班時間堂而皇之的昏昏大睡。
“我倒有一個簡單的方法。”
布衣劍客沒了長發遮掩,面部逐漸可憎。
“斬了你,魂魔就會獲得自由。”
他拖起斬馬刀,一步一步靠向白行。
“果然,講不通啊。”
白行本來就不抱有以理服人的打算,何況是鬼呢。
“那我們就速戰速決。”
布衣劍客注意到白行再次使用了念力,他的手上平白無故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匣子。
“二魂麽?沒有見過的兵器。”
布衣劍客嘴上是這麽說。
可那樣巴掌大小的東西,與他所追求的大開大合的浮誇兵器大相庭徑。
他本來對可以攔下自己一刀的白行還有一絲期望:
如果這孩子,能給自己帶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就最好了。
但現在看來,這位年輕人不足以支撐自己全部的戰鬥欲望。
“多少階的水平?告訴我吧,反正你快要死了。”
兩人之間僅余十步的距離,布衣劍客再往前走幾步,斬馬刀就足以夠到白行的腦袋。
“我這個叫格洛克手槍,可能,可能是一階的吧。”
白行吞吐的發言,讓布衣劍客簡直要笑出聲音。
一階,一階是拿出來搞笑的嗎。
砰。
輕微的火光,小到令人幾乎注意不到它。
但噗的一聲悶響。
布衣劍客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跟著響了。
那可能是肌肉粘膜裂解,有可能是骨頭被絞碎,令人甚至還來不及感覺到應有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