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姬一漓輕聲的說道。
她纖細的手指翻動書頁,給人感覺是那樣的不真實。
“父親從府山帶回來的茶葉,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經姬一漓這麽說,白行才發現桌上兩邊各自擺了一個白色陶瓷的茶杯,熱氣騰騰。
這位少女毫不見外的,她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白行不記得圖書館有可以泡茶的地方。
一覺醒來,他確實是有些渴了,謹小慎微的嘗了嘗。
出乎意料,水溫柔和得恰到好處。
茶味獨有的苦澀過後,在唇齒間泛起清香與甘甜。
好茶。
暖流下到腹中,神清氣爽。
白行記得老家就是茶鄉,茶園在高高的山上,小時候他和白詩雲經常在山間采茶,春天雲霧接天,茶樹的清香沁人心脾,那時候......
等等,我在幹什麽,怎麽就突然品起茶來了。
白行猛的醒悟,驚出一身冷汗。
眼下不合理之處,恐怕不是為什麽這裡泡了一杯茶。
白詩雲哪去了,還有那位女保鏢。
自己之前明明是坐在靠後的位置,隔著姬一漓至少也快有四五張桌子,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跑過來的。
有太多的疑問,讓人不知所措。
而其中,最令白行感到驚恐的是:姬一漓,她為什麽現在不是光頭!
白行很確信,他一定是發動了念力。
但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取下漁夫帽後的她,頭髮充沛得已經可以去接洗發水廣告了!
夢,一定是夢。
我所見到的,應該不是真實發生的才對。
白行自我安慰,既然是在做夢的話,就馬上醒來就好了。
他不顧粗俗的,一鼓作氣把茶水飲盡。
“哎呀,真是好茶呀。”
白行放下茶杯,言笑晏晏。
“同學,謝謝你今天的招待,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白行起身,泰然自若的樣子,微笑並且點頭,推開椅子轉身離開。
“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說了嗎?”
身後傳來的聲音,令白行虎軀一震。
這話應該不是對除白行以外在場第三者說的,否則圖書館就應該有鬼了。
白行是唯物主義者,他不相信大白天會有鬼。
他假裝自己是耳背,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埋著頭繼續走。
“你對我做了這種事情,然後就想要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
白行蹣跚的步伐僵住了。
我做了什麽事情。
我使用了讓你頭髮消失的仙術。
可是你的頭髮還好端端的在那兒。
所以跟我有什麽關系?
圖書館有鬼,一定是鬼乾的。
馬上叛變了唯物主義的白行篤定,他艱難的繼續邁開步伐,裝作無事發生。
然後,他又愣住了。
一面滿滿當當的書牆擋在了他的面前。
白行記得自己走過去的方向,前方應該是一個過道。
可是沒有。
是我記錯了......
白行這麽想著,沿著牆面往另一邊走。
才出去幾步,再次的死路。
然後,沿相反的方向,仍然一面書牆。
白行頭皮發麻,呼吸赫然有些不暢。
他能感覺到是發生了一些什麽,可他不敢相信。
“沒用的。”
隔壁傳來了姬一漓的聲音。
“魂魔‘聖殿回廊’,在我沒有解除它之前,你絕無可能離開這裡。”
姬一漓的話產生了醫學奇跡。
耳背的白行硬生生是走了回來,隔著書桌,詫異的望著她。
“現在,你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
“你是魂師?”
“居然是先反過來問別人麽。”
姬一漓和白行同樣沒有好好回答別人問題的習慣。
“噩夢委員會的特別乾員,反衝擊協會最年輕的精英魂師,被譽為是魂師內戰當中最陰險的強者。”
“你對我使用的魂魔,是傳奇武者,蘇哈維爾。”
“在中土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白無亂。”
“他是你的祖先,現在作為魂魔寄存在你的身上。”
“嘁,你到底是什麽人......”
白行咬住牙關。
這個女人,她是怎麽把我調查得這麽清楚。
有人出賣了我。
是張蕭逸嗎,還是楊柔方......
白行感覺現在置身於一個被動的局面,有可能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步入了一個陷阱或者圈套。
“你現在應該是在想,要不要在這裡就殺了我。”
姬一漓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
她與白行對視,那一雙潔白無瑕的眼瞳裡,沉靜如水。
“魂師創造的異象空間,本質上是意識生成的世界,與魂魔的冥魂裂隙沒有區別。”
“一旦在意識中泯滅,所以與之有關的一切就會被抹盡,包括施術者的念咒。”
姬一漓那潛意識裡的語氣,仿佛是在以一種禮貌的方式詢問“要試試看嗎”。
可白行平下心來,他察覺到這其中的矛盾之處。
如果姬一漓想要加害自己,就沒必要展開這番對話。
白行的魂魔被事先反製。
姬一漓完全可以做到,在白行睡著的時候,就悄無聲息殺死他。
不殺了我,是故意要羞辱我嗎,還是另有所圖......
白行現在還不能確定,姬一漓對於自己究竟了解到何種地步。
自己平時和這位公司老板的女兒,成庭的女大學生,當下炙手可熱的女明星沒有多少交集。
可眼下已經入局,白行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他回到原位坐下,假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沒想到姬姑娘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魂師呀。”
“過謙的詞就不必了,你是張蕭逸派來的?”
送命題出現了。
“張蕭逸與你之間似乎有些誤會。”
白行表面上雲淡風輕,他觀察著姬一漓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的補上一句話。
“在他的社會學定義裡,你是他的前女友......”
“我和他沒有這種關系。”
姬一漓毫不留情的說道,那仿佛是給已經告白失敗過的張蕭逸,隔著老遠又補一刀。
“那只是他的自我想象。”
“他太煩人了,而且自以為是。”
“我不止一次明確的告訴過他,他送的玫瑰花、音樂會的門票、Louis Vuitton的手袋,可以給那些喜歡他的女生。”
“可是這好像讓他很受挫,心靈回到了七八歲的年紀。”
“最近一段時間,他在書包裡放活的青蛙,被我拿出來丟掉,又在我平常借的書本裡亂塗亂畫,結果一調出圖書館的監控,就嚇得趕緊把他老爹搬出來。”
這確實是張蕭逸會做出來的事情......
“我沒有追究他拍了我照片的往事,他好像因此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張蕭逸的父親是天南方成的老板,因為很有家財與人脈,會接觸到一些掌握念力的魂師並不奇怪。”
“但令我不解,你這個級別的魂師,有什麽必要去幫他的忙嗎。”
“可以說說看,是因為被拍了裸照,還是說你其實是一個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