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詩雲的禮貌,從來是對待外人寬容,而對待與自己有關的人和事尤為殘忍。
那個男生簡直要被嚇哭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支支吾吾老半天,終於是丟盔棄甲的逃走了。
在場的其他人見狀,莫不是噤若寒蟬。
白行素來知道自己妹妹在學校的威名,算是見怪不怪。
嚴於律己的白詩雲,想要成為她的男朋友,又哪裡會比姬一漓容易。
倒不如說,白詩雲的反應才是最正常的。
對於不喜歡的男生,就會毫不猶豫的當面拒絕。
而且臨時變卦的男生,的確表現得太隨意了。
告白其實沒什麽。
但是把英明神武的學生會會長當成菜市場幾塊錢一斤的大白菜,其結局不言而喻。
“你喜歡的男生是不是一定要會徒手造火箭?”
被白行點了一句的白詩雲,臉上馬上又紅潤起來。
“我還沒說你呢,你又跑來學校做什麽......”
白詩雲剛想好好拷打自家親哥哥一番,忽然電話響了。
“嗯嗯,我已經到了。”
貌似是白詩雲還在等誰。
可是,這地方她還能等誰?
這讓白行猛的意識到,白詩雲和姬一漓其實是差不多的年紀。
難道說,姬一漓是白詩雲的同學?
白行猜得沒有錯。
掛完電話的白詩雲連他這位哥哥也沒理會。
她走進去,把帶來的課本直接放在了姬一漓的書桌旁。
這個舉動別說是白行,在場的人多少明白了些什麽。
大家仍然不說話,只是原本玩手機的男生們開始假正經的往桌子上擺了幾本書。
白詩雲環視一周,她亮如刀劍的眼眸忽然松弛下來,然後歎了一口氣。
“她一會兒就要過來了,這裡是圖書館,麻煩你們不要在這裡大聲喧嘩。”
白詩雲的告誡可能來源於她的經驗與先見之明,
畢竟短短的二十來分鍾裡,這個偏安一隅的地方,就已經混雜了想要跟學生會會長告白的,想要跟學校大明星告白的,以及想要給大明星剃光頭的三種人。
過了大概一兩分鍾,附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白行扭過頭去,看見一個女孩子。
她頭戴一頂卡其色的漁夫帽,還帶了一副黑色墨鏡,穿著一件印有小熊圖案的淡藍色T恤。
雖然一眼沒認出來,但這應該就是姬一漓。
興許是剛從拍攝的片場回來,選擇了略顯保守的裝束。
可是這毫無意義。
因為呆在這裡的每一男生都懷有特別的動機,他們像黑夜的狼群虎視眈眈,又像是清池裡的河蝦若無其事。
姬一漓見怪不怪,她徑直到白詩雲的位置坐下。
在她身後,還另跟了一人。
那人個頭高挑,留有一頭自然飄逸的長發,黑色的長袖襯衫底下骨架纖細。
細長的柳眉,一張古典美人的臉,同時一雙眼睛凜氣十足。
白行與對方對視了一眼。
那讓白行很快想到,這有可能是姬一漓的貼身保鏢。
白行縮了縮頭。
自己即將密謀不軌,要把她的雇主頭髮剪沒,讓他有種做賊心虛的露怯。
女保鏢似乎無意去打擾正在用功的姬一漓與白詩雲,選擇在白行隔壁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白行心底裡直呼臥槽,你離著這麽遠,那還保鏢個嘚啊。
這下白行不敢輕舉妄動了。
圖書館在此期間保持了難得的清靜,只有姬一漓與白詩雲翻開課本與輕微的說話聲。
可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
白行覺得自己這是仙術,還怕她們這些凡人不成。
他抱定決心,雙手平鋪在桌面上,準備開始睡大覺。
“喂。”
白行眼睛還沒合攏幾秒鍾,就聽到了一點動靜,沒當回事。
又連喊了兩聲,白行感覺到好像有人在前邊動了動他的胳膊。
“你先別裝睡了。”
白行無可奈何,隻得抬頭。
座位前邊一位男生,他嘿嘿的笑道。
“喂,醜八怪,要不你先上。”
草,你給我去死啊。
但白行還是心平氣和的說道。
“我他媽來圖書館是為了來學習的。”
“少裝蒜了,今天來這裡的,誰不是為了來找那位大明星。”
“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現在不上,什麽時候上啊。”
白行心裡有些窩火。
搞什麽啊,你自己要去告白,你自己去唄,慫恿別人算怎麽一回事。
“你就別說別人了。”
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是另一位坐在前邊的同學。
“躲在別人後面觀察情況,自己也不像個男人吧。”
聽見這兄弟幫自己說話,白行還有些感激,結果沒想到下一句就開始不說人話了。
“反正你們都是醜逼,結果都一樣。”
“靠,你別只會吹牛皮,有種你上去先試試。”
“我試了,怕是你們這些人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眼看這些人臭屁也沒個結果,白行又犯困了。
這時,男生陣營中可算站出來一個人。
搭話的哥們對白行說:“瞧,是化學系的。”
化學系那兄弟長得還行,最起碼比跟白行廢話的兩個哥們強。
估計是特意剛去理發店剪的頭髮,還挑染了一點湛藍色。
這兄弟估計也是受不了這一大幫老爺們在這裡默不作聲了。
他幾步走過去,白行還以為旁邊的女保鏢會上前去攔他。
可連問都不問。
毫無作為的女保鏢坐在原位上。
如果不是她眉宇間還留給人一種疏遠感,白行還當這是來了楊柔方的姐妹。
“你是不是就是姬一漓?”
那是一個宛如自殺式的發言。
正在聽白詩雲講解題目的姬一漓,連頭都沒抬。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非常簡單粗暴的方式,讓大兄弟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想想也是,按照坊間流傳的消息,姬一漓應該是不會拒絕,至少不會當場拒絕別人的告白。
可凡事沒有絕對。
因為只要沒有給對方告白的機會,就連拒絕都不用了。
白行覺得這樣挺好,早死早超生。
化學系的兄弟沒話說了。
他退下去,讓原本正在觀望的男生們,更加舉棋不定。
可有人怯懦的退卻,就會有人英勇的前進。
從人群中站出來的,是白行認識的書法社社長。
這位學弟長得相當斯文,白行在學校的時候,還聽說他有得過全國書法比賽的獎項。
斯文的學弟今天選了一件相當規整的白色襯衫,還刻意配了一條昂貴的STEFANO 真絲領帶。
“姬一漓同學,你好。”
聽到這聲招呼,原本在給姬一漓講題目的白詩雲,識趣的放下了筆。
“我叫章華欽,是本校書法社的社長。”
社長彬彬有禮的說道。
“初次見面有些冒昧,聽聞您母親是全國書法委員會的名譽評審。”
“我曾經有幸拜讀過她的一些文章,深受觸動。”
“在下不才,這裡有一副筆跡拙劣的作品。”
“不嫌棄的話,可否幫忙將此卷轉交給您母親看一下,提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