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羽看著眼前兩層的小別墅,揉揉眼睛,再看看手機上每月千元出頭的租金,這……是不是太便宜了?
“你就是苗羽吧?”一個如雨雲般的聲音喊住她,苗羽回過頭,身著精致西裝的木司,精神卻不顯得高調,向她點了點頭,“初次見面,我就是木司。”
苗羽看著眼前的木司,也點頭回禮。
木司拿出鑰匙,把剛剛配好的大門和房間鑰匙交給苗羽,打開大門:“我這裡便宜是有便宜的道理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租給你就完全不管了。”
看見苗羽一個人帶那麽多行李,木司接過箱子,帶著苗羽參觀,也順便提出自己的要求:“幫我看管好一樓的東西,時常打理下,不能丟掉,不能弄壞,尤其是那個房間東西,時常拿出來曬曬,別長霉了。還有,幫我喂貓,這是二樓的鑰匙。”
苗羽注意到落寞從房子內的東西跳入他的眼中,想到鍾大爺說的,隨口說道:“這裡是你以前住的嗎?”
木司一愣,很輕很輕的歎了口氣,也沒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叮囑到:“別弄壞東西就行,水電什麽的自己交啊,帳戶都發給你了。房間自己收拾下,我就不打擾你了,有事直接喊我就行,我就在樓上。”
看著木司輕聲地關上門,再環顧這個有些落灰但依舊整整齊齊的房子,他真的很重視這裡呢。也是,如果是自己,或許會換一個地方生活吧。
“那就好好打掃一下吧,嗯,要小心點就是。”
客廳這些地方其實不算很髒,只是桌子上有點灰,很快就能打掃完。
擦到一半,桌上一個小小的盒子吸引了苗羽的目光,她記得似乎木司來的時候手上就拿著這個,估計是忘了吧。
“木司!木司!”喊了幾聲,上面沒反應,苗羽隻好拿著盒子上去。
木司這時候腦袋大得很,家裡這隻異獸怎麽還掉毛的,裡裡外外每一處都沾上了白毛。而且更加災難的是,這些毛沾不起來,一打開吸塵器盒子毛都飄出來了。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對吧,都秋天了,換個毛很正常吧。
“木司,這個盒子是你的嗎?”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感覺有點不妙,不等木司說話就溜到房間去了。
“嗯?溜得挺快……來了!”
躲在房間裡,打開一條縫偷看他們,一開門,那股來自藥材的奇特清香味就鑽入我的鼻子,更加確定我的想法了。
“這個你好像忘在下面了。”果然是苗羽,呃,只能說我倆緣分好嗎?
木司接過那個盒子,翻看了下,點頭謝謝,隨後關上門。
“木司,她不會就是你說的大學生吧?”我推開門,又有好幾根毛跟著我從房間裡飄出來。
“哦,你們認識?”
撓撓頭,說實話重新遇上她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還是和木司說起了吧,免得他操心,就簡單回了句:“當時我重傷,她救了我。”
“嗯,異獸也會重傷?很少見啊。”
“異獸又不是金子做的,很正常,而且你把我救回來的時候不一樣也是重傷?”
“沒有啊,你當時就只有右肩和腹部有點傷,現在不都好了嗎?”木司指著我肚子上的已經覆蓋了短短絨毛的位置,確實,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木司瞅著客廳裡紛飛的毛發,從廁所拿出一把梳子,看向躺在沙發上的我。而我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著電視,絲毫沒注意木司在靠近我的尾巴。
“嗷!”尾巴突然被抓住,嚇得我下意識一掌把木司打飛,得虧有沙發,不然他估計就要送醫院去了。
木司扶著腰躺倒沙發上,不會閃著了吧,我記得他腰一直不好來著……
趕緊把他扶起來,這才看清他腰下墊了把寵物毛梳,小心地問道:“沒啥大事吧……”
擺擺手,揉揉腰,木司拿起梳子,歎了口氣:“我的問題,沒和你打招呼,給我家貓梳習慣了。”
“貓?”我這才想起來,木司家裡好像是有隻貓來著……叫,葉子,“又跑出去了嗎?”
點點頭,瞅著窗外的太陽,輕輕嘖了一聲:“這貓還不回來,都幾點了?”
“喵——”正說著,葉子就從外面跳進陽台,背後還有不少枯葉,估計又去爬樹掏鳥蛋了。
木司搖搖頭,一把把葉子抱起來把身上拍乾淨,葉子也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呃……你好?”
葉子瞪大了眼睛,它還沒見過向我這樣的“生物”。直接從木司懷裡跳出來,上上下下打量我,然後用屁股對著我。
這貓!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無助地看向一邊的木司。
注意到我的眼神,木司把葉子抱起來,又轉過頭盯著我正要開口,但似乎想到了什麽,還是閉上了嘴巴。
“他不會發現了吧……”剛才那一下,我趕緊扯開話題,“啊,那個,木司,晚上吃什麽?”
“不是說好了嗎?燉點湯,玉米都買好了。”木司拉開冰箱,在裡面翻找起來,“奇怪,我不是昨天才買的排骨嗎?”
“呃……那個原來是晚上要用的嗎?”
木司從廚房探出半個頭,疑惑地望向我:“你……不會直接吃了吧?”
左爪摸摸從脖子左邊摸到右邊,又摸摸喉結,有點小尷尬地點點頭。
“你……生吃沒事吧?”
趕快擺擺爪,解釋道:“沒事,我之前在野外常常吃生的,沒什麽大事的。”
“啊,我還以為異獸和人類差不多。”
“也不是吧,畢竟我可以變成狼,雖然還能說話就是了。”
木司一聽就來勁了,兩眼放光:“真的假的,能給我看看嗎?”
這對眼睛閃得我有點慌,這才想起來木司一直都很喜歡小動物來著,趕緊打消他的念頭:“知道你喜歡小動物,但是現在不行!我得養傷!”
“你怎麽知道?”
糟了!說漏嘴了!我不應該知道他喜歡小動物的,怎麽辦怎麽辦……
“你,有點……”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如果真被他發現了,他估計會千方百計地想幫我,估計他不會在意什麽異獸化,如果他要是異獸化了,麻煩就大了。
“這不是看你養了隻貓嘛,貓都是麻煩主子。耐得下性子養貓的人,都是喜歡小動物的,對吧!”
木司想了下,這到沒說錯,又一頭扎進廚房裡。
我松了口氣,還好,沒引起太大的懷疑。
木司偷偷瞥了一眼,回想起剛剛摸脖子的動作,似乎,這個習慣……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翼凡如果真的變成異獸,他不可能來找我的。”木司搖搖頭,從冷凍室裡拿出一塊牛肉,只能燉牛肉了。
苗羽好不容易整理好房子,胳膊有點酸,坐下來揉揉,這才發現身上竟然沾著好幾根白色的毛。一根根撚下來,正要丟到垃圾桶裡,突然意識到這毛自己見過。
跑到廚房裡,往上面滴了一滴醬油,果不其然,醬油滴下後,毛發上什麽都沒留下,甚至一點都沒粘在一起。
“羽的毛發……就是說,”苗羽想起來開門的時候,客廳裡毛發紛飛,“有隻羽藏在這裡?”
下意識地,苗羽想到了小羽,但是他沒理由來到這裡啊。苗羽拿出一捆膠帶,把這撮毛發纏在一起,想起今早上的新聞:G3919列車出現異響,官方已排除機械故障。
“G3919,不就是我坐的列車嗎?好像確實有異響來著,但是好像來自車尾。”苗羽打開論壇,果然有人提到異獸的事。
“今天早上碭江邊傳來槍聲,嚇死我了,還以為是黑幫又來了。”
“我也遇見了,有輛管協局的車停在路邊。”
“不會真的是異獸吧!洞陽可不歡迎。”
苗羽關掉屏幕,望向手中的白毛,出了神。
夜已深,就連葉子都睡著了,但我睡不著,白天的習慣差點暴露,我真的不想拖累他啊。
我翻到屋頂上,仰望著露出大半的月亮,回想蘇醒之後的經歷:山林中的求生,庭院裡的愜意,廣場上的意外,火車頂的激鬥,還有今日的躊躇。
其實我家就在附近,我……卻沒有勇氣再去面對,雖然我知道那老頭子不在乎我長什麽樣。
看向自己的身體,異於人類,接近野獸,所以才被稱為異獸吧。也正是這樣,不敢說自己還是以前的自己。
我跳到一樓,正好看見苗羽,她的臉蛋還是一如既往的水靈紅潤,好想捏一下啊……算了,還是不要打擾她了吧。
回到二樓,月光把整個客廳刷成暗藍色的搖籃,很適合睡覺啊,和森林純黑的不安完全不一樣,森林裡的晚上我可不敢睡覺,黑夜總是伴隨著著危險。
也慶幸我異獸化為狼吧,除了消耗很大以外,至少白天睡覺不會被打擾。
躺在貓爬架上的葉子抬起頭瞅一眼我,又輕蔑地把腦袋靠在柱子上,眨巴眨巴眼睛。
“你還不睡,這麽晚了。”
“喵——”葉子低聲吼了一下,躺下繼續睡覺。
木司似乎睡得很沉,我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不,不對,似乎,有點急促?
輕聲走進他的房間,木司眉頭卻緊鎖著,雙臂環抱著自己,呼吸聲也越發急促。
記憶裡,這個快樂的大男孩哪怕是做夢都是開開心心的好夢,想不到也會有做噩夢的一天啊……
躺下來,把一隻爪子慢慢伸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印象裡那雙溫暖的大手卻在此刻如此冰涼,看著他麥色的皮膚,我越發心疼。
他是愛說愛笑的啊,無論我講多冷的笑話他都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然後帶得我笑起來,有時懷疑到底是我講得太好笑了還是他笑點低。
他還是樂觀自信的啊,就連考砸了也只是說一句“錯得多點就多點吧,我正好下次訛我爸,騙他說我進步了十幾名”,然後一陣壞笑。
但,我記得,今天,他的嘴角一次都沒有真正揚起來過,永遠是挎著臉,微微皺著眉頭。
我好像也沒見到叔叔阿姨……他們呢?
但願不是我想的這樣,我的失蹤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小的打擊,我不希望看不見這個臭小子的笑臉,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玩啊。
木司突然把手搭在我身上,扭動了下身體,把我當個大抱枕整個人埋進去。
撲通——撲通——
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很小心,似乎很怕吵到-什麽。但是,一下一下越來越強而有力,呼吸也漸漸放緩了,甚至打起了鼾。
我也閉上了眼,輕聲呢喃:“好夢……”
洞陽市異獸管理協調局內,洞陽分部部長看著全息屏上的抓捕報告頭疼。不愧是白羽,隊員慢了半分鍾跟上就跑了,這麽大個洞陽從哪裡找起啊。
桌上的手機震了下,有人發了條語音。
“Boss,他們同意交貨了,要求在碼頭接頭,如何要答應嗎?”
他拿出一張油潤的煙紙,抽了些帶青的煙絲,卷到一起。聽完,兩個指頭捏著煙,舌頭舔舔虎牙,點點頭。
“總算想通了嗎,但早就超出了我們的耐心極限了,出爾反爾的家夥不用留。”
抽出一張火紙,撲哧一下點燃煙,甩滅火,走出辦公室。
都後半夜了,基地裡依舊燈火通明,好吧,如果不是剛剛瞅了眼手機他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秘書走了過來,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洛馬的傷勢已經好轉了,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
點點頭,他到沒擔心過這個,別的不說,管協局的醫療可是全大陸斷層式第一,不過是扎到了脖子而已,又不是救不回來。
“給他放兩個星期的假,讓他好好養傷,他的位置讓別人先頂替一下。”猛吸一口,新煙絲獨特的沁香味直衝鼻尖,疲乏感倒是卸下不少。
爾雅帶來的消息實在是太壞,雖然有關於總基地的風聲,但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會和管協局翻臉,說炸就炸,手頭上還有好幾個生意因此受阻。
想到這頭又開始疼了,自去年管協局接管大局後事情就開始忙起來了,異獸活動也在那之後也逐漸頻繁。現在白羽重新出現,估計他們又會針對他展開行動……
“煩死了,就不應該說什麽持保留態度,全部殺了就好了。”憤憤地把煙嘴丟在地上,一腳踩滅。
懷裡一陣響動把我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木司一臉慌亂地看著我。
“醒啦?早上好,咱們吃什麽?”
“這這這個問……題待會……再說,”還是熟悉的感覺,一著急就開始口吃了呢,“你……我,昨晚上發……發生,什麽……”
揉揉眼睛,活動活動胳膊,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聽見你昨晚上睡覺的呼吸聲不對勁,想著過來看一下,然後你就自己抱過來了。我看你抱著我之後睡得香,索性就沒吵你,直接睡了。”
木司大力揉搓自己的頭髮,但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還時不時瞟我兩眼。
坐在床上偷著樂,這家夥我都猜到了他在想什麽了,直接戳穿:“要是覺得舒服,你想抱就抱,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是這個意思啦。”
好困!本來昨晚就睡得晚,一大早上又被木司吵醒,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啊嗚——那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我,我們還不……”
“太熟,所以覺得這樣有點唐突對吧?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一把把木司拉過來,貼在身上,“你猜猜我這身毛值多少錢?”
“啊@#¥&……多少?”
“你猜,我說出來就不好玩了。”今早簡直賺翻了,能看見木司語無倫次的樣子,百年難得一見啊!
木司依舊說不清話,隨口報了個數字,不過才萬數出頭。
搖搖頭,木司也太小看純白狼毛的價值了吧,我舉起兩根指頭。
“兩萬?”
搖搖頭,擺擺爪子。
“二十萬?”
再搖搖頭,示意他再想想。
“兩百萬?!”
點點頭,這還是我從那個獵人那裡知道的,我都沒想到自己這麽值錢,解釋給木司聽:“那可不,我的毛光滑亮麗,毫無雜色,手感極佳,屬於極品中的極品,而且我體型比一般的狼大上兩圈,價格高點也正常。”
“nayi~可沒人能把我變成兩百萬……”趕緊捂住嘴巴,一下習慣順口了。偷偷望一眼,木司明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還好還好。
木司掰著手指頭,一根、兩根、三根……驚訝地盯著我:“這麽多,都能在市中心買套房了。”
“嗯嗯。”松了口氣,還好沒發現,趕緊把他支開,“哎呀,早上吃什麽。”
“嗯……那就我煮點瘦肉粥吧。”木司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你的手臂好點了嗎?”
看向右臂,好像還是沒多大知覺,但似乎骨頭接起來了,畢竟對於神經崩裂來說,骨折才是小傷。搖搖頭,甚是無奈:“沒,骨頭倒是接上了,但是神經恢復還是要幾天。”
得虧我過來之前吃了戍牧的一群羊,要不然估計要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了,那家夥還心疼了好久。
“啊?”
“什麽啊,別小瞧休息時異獸的恢復能力好嗎,骨折而已,算輕傷。我前天趕路的時候甚至一點都沒恢復好嗎,昨天我幾乎躺了一天,正常。好了,你不餓嗎?”
“也是,我先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