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一張床上,肩膀上的傷已經上了藥,不太疼了。左爪撐著坐起來,環顧四周,房間裡擺放的一切如此熟悉,讓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翻下床,走到客廳,熟悉的長沙發、茶幾、電視櫃,還有茶幾上那個模型,一切都在告訴我著這家的主人是誰。
走到陽台,防盜網外的景色如同過去十幾年一樣單調,雪白的水泥路,湛藍的天空,淡黃的外牆,還是那麽熟悉——木司,這是上天的緣分啊,但可我寧願不要。
樓下傳來鐵門吱呀一聲,接上緊促的腳步聲,門口,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來:“喲,你醒了,應該沒什麽大事了吧。”
搖搖頭,心裡亂糟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那隻黑貓,還有抓捕我的士兵,自醒來之後,身邊一直在發生不尋常的事情,我很害怕把木司也拉下水——說到底他也不過和我一般大罷了,真的有面對這些的能力嗎。
木司倒是沒停下手上的活,提著還在滴水的菜就往廚房走去。一陣噔噔蹬的聲音傳來,比起四年前那個少年笨拙地拿起刀,切一刀停一下,現在宛如一位老師傅一樣,熟練地讓人心疼。
“撲哧——”香味瞬間從鍋中爆開,飄散到整個房子裡,卻無法停留在我的心上。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如何稱呼?”不知何時,木司已經弄完了早飯,站在我旁邊。
下意識地,差點說出自己的名字,還是算了,只是單單回了一個字:“羽。”
“那,羽,快來吃飯吧,恢復傷口的時候可是得好好補身子的。”說罷,他就直接拉起我右爪朝餐廳跑去。
“別拽!”我一巴掌推開他,右臂立馬垂落下來,“我右臂幾乎斷了……別拽。”
木司尷尬地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說:“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你等著,我去拿點東西。”
木司跑進了房間,我護住右臂,剛剛拉那一下還是一點知覺沒有,但願過幾天能好吧。
還在想著,木司就已經幫我把整個胳膊吊起來掛在脖子上,倒是很舒服。
“你學過這個?”
木司冷笑一聲,眼睛不由得瞥向一邊:“呵,公選課中了獎,只剩急救護理。我倒是沒想過還能派上用場。”
我愣了下,想起來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四年了,他連大學都讀完了,應該學了不少東西吧。
木司拉起我另一隻爪子,又拽著我朝餐廳跑:“好了,這些都不重要,先吃點東西補補身子,你肚子都響了幾輪了。”
桌上簡簡單單擺著幾個白水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木司拉著我坐下,拿起一個雞蛋剝起來,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個不停:“家裡也沒什麽東西,很多都是剛剛出去買的,別見怪。先墊一下,晚上燉骨頭湯,好好補補。”
“不要緊,有的吃已經很難得了。”笨拙地拿起筷子,又笨拙地夾起面條,還沒送到嘴裡,一抖,面條就滑回碗裡。
木司注意到我並不是很方便,遞給我一把叉子:“給,我疏忽了,叉子會方便點。”
我木訥地點點頭,接過叉子,慢慢悠悠地吃著就撒了點蔥花的白水面。身後,鑰匙扣叮叮當當地響,木司囑咐我:“羽,我得去上班了,中午記得喝點湯。要是無聊的話,看會電視打會遊戲都行,電腦我已經開了。別下去啊,一樓租給個大學生,不過似乎她今天到,小心別被發現,晚上見啦。”
我放下握著的叉子,轉頭看向他,心裡一陣悲苦。
“怎麽了嗎?”木司有點疑惑,扶著鞋櫃問道,“是不好吃嗎?”
“沒……注意安全。”心裡千般言語,我卻只能說出這四個字。
又是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樓下大門嘭得一聲響,隻留下我一個在這裡。站在陽台上,我看見窗外那個奔跑的身影,那是叫木司的人類;窗內倒映這我現在的樣子,名為“羽”的異獸。
我的名字,已經不重要了吧……
轉身正準備繼續吃飯,鞋櫃上一串鑰匙正告訴我,他出門又忘記帶鑰匙了。
“這冒失鬼,大學都讀完了,出門好歹摸一下兜啊。”拿起鑰匙,一個寫著“風雨同舟”的小福袋一搖一擺,我還記得,這是十五年前和爸爸在孔廟求得後送他的。
下意識摸摸脖子,那裡空蕩蕩的,但似乎並不少什麽。
“無所謂了,反正,我都不是自己了,還有什麽意義。”回到餐廳,繼續吃那碗白水面。
木司已經到了單位,“洞陽市異獸管理協調局”的燙金牌子死死地釘在上面,其實這是市政府改過來的。去年震艮的事件帶個這個國家太多痛苦,為防止這種事件再次發生,政府統一搬遷至地下,以防萬一。
而他所在的是專門記錄並整理洞陽市及其周邊異獸活動的部門,信息部,是整個管協局裡最頻繁接觸異獸的部門,雖然難考,但是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做不到。除此之外還常常背鍋,不過明顯他也不在乎這些,進這裡,除了為了糊口,他還有其他的目的:這裡能接觸到更多關於異獸的信息,從而查明自己父母的下落。木司的父母,正是“震艮覺醒”事件的失蹤人員之一。
木司由於能力出眾加上部門裡沒什麽人,最近被推到了部長的位置,也有了自己的空間。熟練地打開一個文件夾,裡面赫然記錄了關於“震艮覺醒”的一些事情。其中,圍繞羽的信息最多。
至於為什麽木司能在早上“撿”到他,自然是他進入洞陽的第一時間木司就收到了消息,於是很“自然”地出現在碭江邊的公園裡。
當時到沒想那麽多,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撿到寶了,他的種族是羽,應該有震艮那隻羽的消息,要是運氣好點,說不定就是本獸。木司看著上面那張模糊的照片,暗暗一笑。
“咚咚咚——”
“請進!”木司關掉文件夾,看向門口。
來者鞠了個躬,把一個包裹和有紅色別針的文件夾放到木司的辦公桌上,隨即轉身離去。
“紅色別針,這麽高等級?”拿起文件,翻開,木司的眼睛像是抓到了寶,直勾勾盯著上面基本信息:羽、雄性、藍瞳、白毛。雖然相片年齡名字種族等等顯示未知,但是這些信息,都和家裡那個“羽”一一對應。當然,也不排除並不是他,但是說不定呢。
木司放下文件夾,好奇地拿起巴掌大的包裹,搞不懂為啥要專門送來。看了一圈也只有一個收件人,哪裡寄來的也沒有。搖了搖,裡面似乎是個硬硬的小東西,更加疑惑了:“小東西放前台就行,為啥要送過來?”
打開包裝,一個狼玉佩安靜地躺在其中。木司丟下盒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東西。玉狼可不管這些,它直勾勾地盯著木司,盯得他心直慌。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還不小心踢到了牆角,他也不管作疼的腳趾,著急地找到那個送東西的人,語速快得不可思議:“包裹誰送的?誰送的!”
他也是嚇了一大跳,只是微微搖搖頭:“不知道,只知道是上面送來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木司一跺腳,又把頭髮揉得稀糟,注意到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盯著他,他趕緊趕吩咐忙自己的事就逃回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後,木司心裡亂糟糟的,他盯著桌上的玉佩,注意到下方壓著一張紙條。拿起展開,一行工工整整的楷書寫著:“許久不見,近來如何?莫要擔心,一切安好!”他放下紙條,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世間最好的消息之一莫過於故友重逢。當然,作為部長,木司還是很快冷靜下來,工作還是要做的。
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那個紅夾邊的文件夾上,一般紅夾文件會自帶一個高加密的光盤,說實話木司真的很想把裡面的數據拷出來,但是這數據一般是全自動讀取,如果不是要轉錄,根本不可能到他手裡。
木司翻看著他的資料,除了基礎的種族資料以外,倒沒什麽新發現,不過唯一讓人在意的只有他一年前失蹤的時間點和“震艮覺醒”的時間完全吻合,想必他大概率是受害者,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可以問問自己父母的下落。
“得了吧,人家可是連代號都不外傳的……吃飯去,讓數據慢慢傳。”木司確認數據開始傳輸之後,將房間的安保系統調至最高,出門吃飯去了。
“nayi,都中午了啊。”從沙發上坐起來,我伸了個懶腰,不得不說,還是變成狼縮成一團睡真的很有安全感。但看一眼自己的右臂,還是算了吧,恢復要緊。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塊肉。看向一邊的略有油漬的灶台還有漆黑的鐵鍋,我回想起以前炸廚……呃,還是不要提了。
反正生肉又不是吃不了,之前在山林裡不經常吃嗎,又死不了。
嚼著排骨,我趴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果然開屏還是新聞十三台……這小子還是這麽喜歡看新聞。
“新聞有什麽……嗯?”看見畫面中那輛熟悉的列車,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昨日有旅客反應G3913列車行駛途中發生多次振動,經過安全排查,G3913號列車振動原因已經基本排除機械故障,具體原因待調查……”
盯著記者背後身穿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和身著迷彩的武警,還有凌晨時那群來歷不明的軍人,我感覺不對勁:“不對,他們明明發現我了。如果要找我,應該是廣撒網,立懸賞,但是為什麽要掩蓋我進城的信息?”
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爬起來,跑到裡房打開電腦瘋狂搜索今天的新聞,果不其然,關於那趟列車的新聞就停留在了“待調查”。
“nayi,或許是為了攢個大的,就好像公安不破案之前永遠只有幾個大字‘案件還在偵辦中’。”
懶得想這些,我關掉網頁,熟練地打開木司的遊戲文件夾。
嗯,怎麽只有這幾個了?
揉揉眼睛,我沒看錯吧,再揉揉,確實沒看錯。
不像他啊,這幾年怎麽一個遊戲都沒買?
打開遊戲平台,庫裡的遊戲確實一個都沒有多,就連最近都沒怎麽玩過了。
“看起來很忙啊,能讓他連遊戲都沒時間打。”習慣性點開我們最常玩的遊戲,他已經很久沒上線過了。右邊的好友列表裡,我的頭像已經灰了,下面一行小字還在提醒著我現在已經是四年後了。
悵然所失,卻又許久重逢,不過我今天也不準備打開……還不是因為右爪沒好,好了看我不搓上兩把!我當年可是全校第二的大佬!
啥?第一?呵,從小到大,我就沒真正意義上在遊戲上打贏過木司,一次都沒有。
我站起來,一邊朝沙發走一邊想,想打遊戲,還是等我右臂好了再說吧。
“所以為什麽我要在加速的時候給她一拳?”躺倒在松軟的沙發上,隨便調了部動漫出來,轉念一想似乎不那麽做我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吧,還是活著好。
木司吃完了飯,回到辦公室,數據已經傳輸好了,光盤按照規定進行物理銷毀。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裡面裝了什麽,雖然不可能就是了,他能想到的,上面的早就替他試過了。
“小木啊,數據傳輸完了嗎?”隔壁管人員調動的部長沒敲門就進來了,木司有點惱火。
“任部長,我說了多少次能不能先敲個門,我這裡本來就忙。”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任部長滿臉堆笑,把木司左手邊的文件收回去,“早上碭江那邊的行動你登記了嗎?”
木司揉了下頭髮,不耐煩地說:“那個明天都不要緊,這些現在最重要。”
他倒是得寸進尺,直接坐在桌上,和木司攀談起來:“聽說,讓那個重要目標跑了?”
“跑了就跑了唄,你又抓不到他。”
“哎,你說上級怎麽會在意那隻異獸啊,他身上是不是帶了好多金子,還是說,他有點石成金的能力?如果是這樣,抓到他是不是就發財了?或者說,直接升到總部?”
木司嫌棄地把他從桌上推下去,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你腦子裡除了升官發財就不能裝點其他東西?動點腦子,要是真的有這種能力,會讓你知道?”
他繞到木司身後,笑著說:“哎呀,想下嘛,畢竟成功無非就是升官發財……”
不等他說完,木司把剛剛記錄完的文件砸在他臉上,趕他出去:“好了,這些是你們要做的工作,明天中午之前要這些異獸信息轉錄、校對、登記,別怪我沒提醒你。”
“不愧是木部長,半天就能把這麽多事情搞完,年少有為啊!”
“去你的!快點!不然又要催的。”木司把任部長攆出去,疲憊地躺到椅子上。其實不是他想這麽拚,只是想要早點找到關於父母的下落。
木司又重新看向那張紙條,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拿起一旁的筆在紙的背後寫:“一切安好,我很想你”。
“你還活著啊……你在哪呢?”
木司笑著打開一本精裝的牛皮本,把翼凡名字旁的死亡兩字狠狠地劃掉。
拍拍臉,又去想些有的沒的了,還是趕快把今天的工作搞完吧!
苗羽現在卻不像木司這麽輕松,拖著行李找自己房東的地址找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找到,看著手機上距離自己不過千米的距離卻還要走一小時,越來越搞不懂了。
“不是,這導航……真的沒問題嗎?”苗羽望著眼前的成片的屋場,還是決定跟著導航走,至少不會迷路。
現在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走了不多時,苗羽的頭髮就和脖子粘在一起,更熱了。
“下次還是剪個短發吧,城市裡真是……哎。”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皮筋,扎起頭髮。甩甩長長的馬尾,還是這樣舒服。
一旁一個踩著三輪車、穿著背心的大爺終於哼哧哼哧地踩上坡,看見苗羽站在路邊,招呼她:“小妹妹,你是在找人家住嗎?”
“對,爺爺,你看看這裡是哪嗎?”苗羽把手機遞過去,指著上面的地址。
大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從籃筐裡摸出一副用布包著的眼睛用衣角抹了抹上面的油漬,戴上又看了半天。
“哎呀,人老了,戴眼鏡也看不大清咯!”這下總算看到了,看著上面的地址,大爺一陣噓唏,“喲,這不是木鱗歡家嗎,哎,也是個苦命人家啊。小妹妹,上來,我帶你去。”
“不了吧,我自己能走過去。”苗羽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擺擺手。
大爺摘下眼睛,小心地用布包好,放回籃子裡,一邊笑她:“哎呀,小姑娘還是很聰明呢,知道在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我這車也不是讓你免費坐的……”
“哎?”
“又不是讓你出錢,我家住那附近,你就幫我推個車。”
苗羽撓撓後腦杓,還是有點猶豫,畢竟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有老人家帶路還是好點吧。
“那好吧……謝謝爺爺了。”
“坐好了,我這車比你年紀還大喲!”
苗羽坐上車,聽大爺講這個老街區的故事,越發好奇了:“爺爺,這裡住了多少人家啊。”
大爺不緊不慢地蹬著三輪,望著周邊或兩層或三層甚至更高的房子,搖了搖頭:“這個啊,萬把人吧。住了一輩子了,老一點的街坊鄰居都認識。”
“爺爺,你是本地人啊。”
“嘿嘿,那不是,我是當年洞陽發展最牛逼的時候住進來的,看到那個大煙囪了嗎!那就是我當年的廠房,就是當時分的房子哩!都是二層小洋樓,可氣派了!”
苗羽望向遠處那個高聳、蒼老的煙囪,又看向面前佝僂、瘦小的大爺,第一次感受到不同於山鎮裡延續的篝火,這裡有蒼老的煙囪訴說著過去。
“小姑娘,你是震山人呐。”
“嗯。嗯?爺爺你怎麽知道?”苗羽到有點奇怪,自己也沒說過啊。
大爺對著天哈哈大笑,指著那個煙囪:“當時啊,好多震山人都來這裡的,不過後來賺到了錢,嫌這裡環境差就回去了。哎呀,震山是個好地方啊,山清水秀,人美景美。你看你,皮膚養得多好,比只知道那些往臉上抹粉的小姐好多了。”
突然被這麽一誇,苗羽有點不好意思了:“哪有,我平時都不怎麽注意的。”
“所以說震山好啊,你們那美人多啊,聽說今年有個小姑娘彈得一手好古琴,好多么哥都想追,不過聽說她誰的都沒接受,想必有心上人了。”
突然又被提到,苗羽更加不好意思,不過,她並沒什麽心上人,如果硬說的話,也只有他了吧,雖然,不大可能就是了。
“喲喲喲,好大的坡,小姑娘,下來推咯!”大爺眯著眼,瞅著大坡,感受到車後的力,一腳踩下,“對了,小姑娘,來洞陽是來讀書嗎?”
“嗯!”苗羽用力推著車,因為行李的關系,車比想象的要重,“今年剛考上洞陽醫科大學,還沒報道。”
大爺用力蹬踏板,雖然很重,但是比平時好太多了:“喲,醫大呀!很少有女孩子願意去呢!”
“我家就是開醫館的,從小就喜歡這些。”
“那難怪,有興趣比什麽都好!”
“嗯!”望一眼,似乎快到頂了。
“說起大學啊,你房東是不是叫木司啊?喲呼,總算上來了,休息會先。”大爺扶著把從三輪車下來,從後面拿出水瓶,坐到路邊。
“爺爺你認識?”苗羽倒還不太累,只是胳膊有點酸,還是比背藥翻山輕松的。
“那可不!他可出息了,當時高考可是全市第二!”
“第二?”
“是啊!他有個從小到大的朋友可是第一!”擰開染成棕色的壺蓋,喝上一口茶水, “兩人一個第一,一個第二,都是在這長大的,都可孝順了。喲,就是可惜了。”
苗羽甩甩胳膊,坐在三輪車上,靜靜地聽著大爺講故事。
“他朋友叫若羽翼凡,我一直都想說他名字怎麽這麽奇怪,從來沒聽過這個姓。從小便沒媽媽,和他爸相依為命。但是呢,他爸爸由於工作,常年不著家,就常常住在木鱗歡家。四年前在火車上突然失蹤了,然後鐵路局賠了好大一筆錢。過了幾個月,他爸就離開了洞陽,說是找到什麽線索了。
木司呢,去年不是那個事情嘛,他爸媽就失蹤了。後來啊,木司也是爭氣,找我們這些街坊鄰居借了錢把大學讀完了,愣是考進了洞陽的管協局,還把欠的錢全還了。”
大爺一拍大腿,把水瓶放到後面,重新踩上三輪:“只是現在那孩子不大愛笑,哎,也是,經歷了這些,誰笑得出來。不過,小時候可調皮了,嘿,把我們這一帶的狗子攆著跑,還常常把若羽翼凡嚇哭。”
“喲,到了到了。”大爺把三輪停在路邊,幫著把苗羽的行李放下來,指著前面的路口,“你往前面走,到前面,喏,就這個路口,右轉,下個大坡,然後左轉,向前幾十米就到了。實在不行,你再過來找我嘛,我就住這。”
苗羽暗暗記下,向大爺鞠了一躬:“謝謝爺爺了,——爺爺你怎麽稱呼?”
“我啊,叫我鍾大爺就好了。”
“謝謝鍾爺爺!”
苗羽又鞠了一躬,惹得大爺發了個轉圈的鼻音:“嗯,這麽客氣幹什麽,好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