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哈維給在場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事實上,並沒有警員為難哈維。
相反,當哈維隨其他學生們一同帶出一片狼藉的祭壇時,警員們還相當貼心地把哈維護在中間,替他擋住了那群像蝗蟲一般蜂擁而至的記者們。
待所有學生都上了馬車後,一位留著絡腮胡的警司吩咐道:
“各位在療養院中好好休息,享受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時光。明天,我們再向各位詢問獻祭儀式前後的細節。”
說罷,這位絡腮胡警司意味深長地望了哈維一眼。
這倒也合理。
倘若不是哈維在,那麽這場獻祭儀式恐怕將以悲劇收尾,負責“費亞科獻祭案”的警員們也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詰責與壓力。
更何況,在眾多學生中,只有哈維一個人看上去狀態尚好,思路最為清晰。有他的言證在,治安局有信心能順藤摸瓜,揪出費亞科教授背後的那個組織——荊棘之鎖!
大多數學生仍舊驚魂未定,需要依靠安神藥酒才能入眠。
哈維被分到了一間舒適的病房內。吹著愜意的晚風,他用遊戲面板檢查了一番手中的藥酒後,才放心地一飲而盡:
【安神藥酒】
【泛著奶香的乳白色發酵液體,哪怕是幼嬰也能少量引用。】
【遵循“醫愈”之道的超凡者所製備的基礎藥酒,有鎮定寧神之效。倘若被超凡者所引用,還可恢復少量靈性,使其擺脫靈性枯竭的狀態。】
超凡者......
擁有“舊日旅者”遊戲的我,能否也能踏上這一條路?
勞累了一整晚,哈維終於閉上了昏昏沉沉的眼皮。擁有兩世經歷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放松的睡眠了。
......
......
第二天一早,就在哈維享受著黃油麵包和咖啡時,那位絡腮胡警司果然親自前來,敲響了哈維的房門。
“我叫馬文·沃爾夫,阿爾瓦市治安局的高級警司。你是,唔......哈維·諾曼,沒錯吧?”
馬文雖身穿嚴肅的治安官製服,雙臂上還佩戴著古典的金屬臂甲,但其余的部分都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胡亂綁在腦後的馬尾辮,未剃乾淨的胡茬,以及在身邊反覆飄蕩,陰魂不散的香煙味道......
這些都與常人想象中那威嚴死板的警司全然不同,讓人不禁懷疑起眼前這位名為“馬文·沃爾夫”的高級警司的辦事能力。
而他眼皮下方的黑眼圈,和缺乏光澤的皮膚,都反映出這位馬文警司昨日一夜未眠,急需一杯安神藥酒來撫平積累一身的疲憊。
“沒錯,我就是哈維。”
哈維一邊點點頭,一邊順手將籃子裡的麵包和果醬遞了過去。馬文頓時眼睛一亮,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大口大口地咬起了一片麵包。
“太感謝了!在這種事態下,我們可沒有時間去吃早飯......
“嘿,說出來誰會信,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在獻祭儀式上大顯身手,將在場的異端們盡數反殺?
“呵......報社的筆杆子們可興奮了,在他們的自由發揮中,你變成了神秘的俠客,英勇的義警,甚至是服務於皇室的特工!
“就連市長和校長都一同承諾要為你表彰,數不清的讚譽和關注都屬於你。
“而本應完成此事的治安局,卻毫無作為,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後的笑料?”
面對馬文的“稱讚”,哈維的眉毛抽了抽,默默吐槽道:
你行你上啊?
要不是我自己的努力——還有金手指,我早就橫屍當場了!
當然,哈維不可能把心裡話如實講出來,只是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我只是作為一名熱心市民,完成了應盡的義務。現在,我只希望能回到學校裡,安心完成學業而已。”
“熱心市民?哈哈,這番說辭我喜歡!你放心,只要配合完成調查,你很快就能回到日常生活中。”
馬文又接過了哈維遞來的一杯咖啡,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原本倦怠的眼神裡卻陡然冒出了一陣銳利的寒光:
“我認為,沒有哪一位普通的熱心市民,會從那番局面中存活下來。”
來了!
哈維知道自己並非如羔羊一般清清白白,早已做好了面對質詢的心理準備。
見哈維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馬文繼續問:
“我只是個人比較好奇,你是如何擺脫催眠的副作用,對費亞科發起反擊的?你手中的那一把手槍,又是從哪裡得到的?作為一名學生,你是從哪裡學來的戰鬥經驗?”
“......這些問題很重要嗎?”
“這取決於你的回答。”
一個偶然可能是巧合,但多個偶然隻可能會變成必然。
憑借著工作多年帶來的直覺,馬文認為哈維並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麽簡單。哪怕是冒著猜測錯誤,錯怪無辜者的風險,馬文也想把哈維背後的秘密給挖出來。
在阿爾瓦這樣的大城市,在這個神秘學並非遙不可及的時代, 穩定才是一切的根本!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了幾度,哈維隻感覺馬文身上的壓迫感陡然增加,情不自禁地想要把所有實情托盤而出。
這種錯位感,讓他很快聯想到了當警員們衝進祭壇時,那聲起到震懾作用的怒吼聲。
那個怒吼聲的主人就是馬文,他是一位超凡者!
一般人想要瞞過他,並沒有那麽容易......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會變得就像是喝了八壺吐真劑一樣,把所有的秘密全盤托出,淪為最速暴露的穿越者之恥!
但,我也有自己的手段!
哈維察覺到一抹昏黃的迷霧若有若無地纏繞著自己,有意地屏蔽著來自馬文的震懾感。多虧了“舊日旅者”的庇護,讓哈維有了一絲喘息的余地,謹慎地組織起了自己的語言。
“馬文先生,你曾經當過兵嗎?”
哈維選擇用問題去回答問題。
他觀察到馬文習慣性地把重心放在右側,看樣子曾飽受暗傷的折磨。哪怕是精神萎靡,他也本能地挺直腰杆,顯露出在軍營中才能見到的訓練效果。
更何況,馬文手上的金屬臂甲盡管經歷了多次修整和填補,依舊能隱約看見一道難以抹除的圖案——咆哮的金色雄獅位於中央,後方則是交叉的步槍和利刃,這正是軍人才能擁有的榮譽紋章。
“正是。”
見馬文沒有異議,哈維咧開了嘴,笑道:
“說不定,你還見過我的父母呢。”
馬文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戒備,謹慎之余,對哈維的話提起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