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北方,日子是白天短,黑夜長,時間很容易打發過去。黑水屯內靜靜的,仍是不見凶手的行動,歐陽清提高警覺,小心翼翼的防范著,但沒有意外發生,使他的神經開始受不了這種長時期的緊張。他做事很少如此一籌莫展,但現在卻遇到了,猜不透對方玩弄什麽玄虛?難道他斷定數清查不出他,所以不加理會?如果真是這樣,歐陽清必須采取行動,迫他露臉,否則就無法追查了。
在歐陽清還沒有決定行動之前,他晚上潛出,到處走動,理伏在隱蔽的黑暗中,偷聽別人談話,希望能得到一些發人深思的消息。因為人們以為他不在附近,說話就沒育那麽小心了。
但在偷聽到的閉話中,都是雞零狗碎的小事情,沒有多大價值。直到這天晚上,才聽到一些發人深思的消息。
那是兩個官門下的閑談。一個問同伴:
“怎麽,今天不見劉得標,是不是病了?“
另一個回答:“不是的,他挨了揍,受傷了,躺在房內體息沒有當差。”
“受傷了?唉!這個人就是喜喝酒事!又是打架?傷勢怎樣?”
“仿不大要緊,很快會好。不過,這回挨揍。不是醉後打架,而是昨夜值班,巡查到管帶的宅子附近,發現了賊。他正要上捉拿,那賊行動真快,已到他身邊,伸手就是一掌,把劉得標劈昏過去,賊也乘機溜走了。等到今天清早,才發現劉得標躺在地上,受了掌劈,脖子上紅腫一塊,幸好沒有性命危險。“
“噢……昨夜鬧賊?我們都不知道呀!偷了什麽東西?”
“管帶說沒有損失,什麽都不曾偷走。他覺得這事太丟臉,關照大家不許宣張,沒有傳開來。
歐陽清聽了他們的閑話,回到小屋內躺在炕上思索。明顯的這賦光顧了管帶的住所,他想偷什麽?真的沒有偷到東西麽?管帶除了愛面子,不許宣張,還有別的原因嗎?
再說,黑水屯和外界隔絕,絕不會是外賊進寨盜竊,可能是內賊的活動,那……這賊又是哪一個?
歐陽清得不到進一步的消息,猜不出賊偷的內幕,但這事記在心中,覺得大可研究……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發現黑熊闖入一間不是他住的小屋,就跟過去,躲在門外偷看。
屋內有人,黑熊一句也不說,入內抓住這個充軍犯,凶狠的揮拳就在他胸口猛擊。
“啊唷!你乾嗎呀?”那人大叫起來。
“幹什麽?哼!好久沒有孝敬抽絲了,你難道以為我已死了嗎?”黑熊“啪啪”的又摑了他兩巴掌。
黑熊是那麽高大粗壯,而對手是那麽矮小軟弱,給他揍得金星直冒,毫無招架之力。哀求道:“啊唷……”請原諒,饒了我吧!不是我不孝敬,只是你沒有來拿罷了!“
黑熊抓住了他的衣襟,把險貼近他,鼻尖幾乎和鼻尖相碰,露出一副凶暴神態,道:
“小子!現在聽著,一切恢復以前情形!知道嗎?現在情形不同了!不孝敬就得挨揍!”
“是!是!“那人用衣袖揩拭嘴角的流血,連連點頭。一個身體矮小,方氣不夠的人,在這種暴力世界中吃虧太大,只有受欺侮壓榨的份兒了。
他犯了法,充軍到邊境來,但這裡是無法無天的黑暗世界,誰的豢頭大,臂膀粗,打架能勝過對方,他就是“老大”,掌握了一切。強吞弱肉,成為這兒的“天理”。你鬥不過別人,就得聽命於人,受人宰割!一如黑熊敗在神秘人物手下,就自動的將“老大”讓位,聽神秘人物指揮行事。
黑熊抄那人的口袋,摸到一包煙絲,老實不客氣的納入自己袋中。問:“還有嗎?都拿出來!”
沒有了……以後再孝敬你……請原諒!”
“哈!哈!哈!別忘了呀!哈!哈!
黑熊滿足的哈哈大笑,離開小屋走了。他的神氣和以前完全不同,過去的垂頭喪氣,一掃而空,變得如此飛揚跋扈,這真是怪事呀!
歐陽清付測,為什麽黑熊的頭又抬起來,在欺侮弱小了?這事必須弄個明白。他就跟著黑熊走。
走了沒有多遠,黑熊回頭來,發現歐陽清在後邊,心知不妙,連忙想溜走,但歐陽清快步追上, 截住了他的去路。
“黑熊,笑得那麽開心,有什麽趣事嗎?”歐陽清問。
黑熊如老鼠見了貓,臉上笑容消失,忙搖頭道:
“沒,沒……沒什麽……“
這時有兩個人走過,看見了他們,忙
轉身就走,急的躲開。
“現在情形不同了!”
歐陽清又上前一步,道:“有什麽不同呀?說出來,我很想聽聽。”
“我……我……只是這樣說說罷了。”黑熊慌張的、口吃的說:“你都看見了?這個人ー直孝敬我煙絲,但最近不進貢,我的煙癮又大,對這個不把我放在眼內的家夥,不得不教訓他一
番。“
“唔!他有多久不孝敬煙絲了?歐陽清問。
“很久了,快兩個月啦!這實在太放肆!
“快兩個月不孝敬煙絲。”歐陽清突然厲聲喝問:“你卻等到今天教訓他,為什麽?”
“這……這……”黑熊眼晴突然張大,很後悔不小心的吐出口風,給歐陽清問住。他張開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不說?我替你講了吧因為現在情形不同了,你恢復以前做‘老大'的霸道了!”歐陽清頭腦動得很快,立即找到了答案說:“不同的是那個壓在你頭上的人,已經走了,他離開了黑水屯,你用不著再害怕他,又恢復坐上以前老大的交椅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黑熊還想賴。
“這是唯一的解釋!你知道他已走了,不在屯內,所以你敢擺出“老大”的威勢!這樣說來,你是知道他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