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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谷》第10章 遼東古堡
  歐陽清和陳武等人騎馬趕到“遼東古堡”,在剛看到古堡的第一個路彎處下馬,取出望遠鏡向那邊望了望。先看個清楚,再決定如何找這個日本間諜。他知道在這兒觀察,是很安全的,古堡內的人不會發現。

  歐陽清調整好了望遠鏡的焦點,遼東古堡就在眼前。他發覺每一個窗口部是黑暗的,完全看不見有任何活動。歐陽清不禁煩惱的抓著頭皮,古堡那麽大,即使山本直夫躲在堡內有把握找得到嗎?

  這東洋鬼子真會選擇地方,即使那姑娘已把他找到,殺死了他,屍體也不易立即發現。更何況山本直夫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會走動。

  陳武和一兩個手下跟著他來到古堡,歐陽清放下望遠鏡道:

  “我發現進入古堡的路,只有走正門的一條。我們如果守住這條路,至少他不能離開了。

  對!但……我們怎樣進行呢?”

  “你們守在外邊的路上,我進堡去。我們不能等到天亮再行動,時間實在太寶貴了。”歐陽清道:

  “好,就這樣辦”陳武點頭同意。

  這時,在古堡內部,那個姑娘果然已經和山本直夫在玩捉迷藏的遊戲,當歐陽清在用望遠鏡觀察古堡時,她已發現了山本直夫。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但這姑娘感覺靈敏,憑一些低微的呼吸聲,以及移動身子時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音,使她知道有人在附近。

  很可能山本直夫也知道她來了,在她找他的時候,山本直夫也在找她。大家都想潛到對方的背後去,一掌擊昏敵人。既然她聽到山本直夫的呼吸,山本直夫一定也會發現她。

  於是她屏住了氣,小心的退到牆角,向黑暗中窺看。堡內沒有月光射入,附近也沒有任何光源,因此陰森森的古堡中,每一間房間都是黑漆漆的。雖然她的目光尖銳,但也無能為力,只看見一片黑暗。

  她不禁擔心,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場捉迷藏?難道要玩到天亮麽?她不容易捉到山本直夫,正如山本直夫也不容易捉到她!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找尋自己,這一點是可肯定的。

  再等一會,仍然沒有什麽動靜,她想出了新主意,輕輕地蹲下來,把手中的槍放在身邊地上,很慢很慢地無聲的把鞋子脫下。她雖穿一雙軟底快靴,但走起路來仍然會發出一點聲音,還是赤腳走路,才不會出聲。

  跟著,她把身上的衣服看了看。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這樣做她倒不是為了要對什麽人作色誘,而是為了減低行動時的聲音,因為身上的外套衣服,走路時會發出窸窣聲。

  今夜天氣雖說不太冷,她脫去了外衣,也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覺得冷颼颼的,但行動卻更加靈活方便。

  她摸索著走到一間房間的門口,站在那裡,向外邊的走廊聽看,但發現聲音來自房內,那是山本直夫的陰沉冷笑聲:

  “我知道你來了,現在這裡!“

  山本直夫清脆的京話,那聲音裡有種詭異的質素,聽來毛骨悚然。她霍然的轉身過來,差一點要向房內開槍,但是手指在按動槍機時突然停住。

  她是聰明人,立即知道山本直夫不在那間房內,那聲音來自樓上的某處,對方是利用破損樓面板的洞口,在對她說話。只要她一開槍,槍嘴閃出的火花,使山本直夫確定她站的地方,立即會遭到對方的攻擊。

  “……“她沉住氣,不說話,辨別對方躲在哪裡。

  “我知道你在下面!”山本直夫道:“但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究竟來做什麽…“我以為找來的是那個清王爺……”

  那姑娘要逗他說話,一面不住移動自己的位置,下意識的把槍嘴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的回答:

  “那個安親王已死了,不會來找你了”

  “那你是哪一個?姑娘,為什麽來找我呢?

  她遲疑一下,不作正面的答覆,建議道:

  “山本直夫,我們何不見面詳談呢?“

  “這樣談話不是很好麽?”山本直夫很狡猾的道:“你聽得到我的話,我聽得到你的話,何必見面呢?“

  “不行!”那姑娘道:“這樣談話,我不能信任你!“

  “那麽我們就不必談了!”山本直夫道:“我們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談的,我又不認得你!“

  “和我談談,對你有好處呀!”她說。

  “……”山本直夫不再說話了。

  “山本,你聽見我的話嗎?”她問。

  “……“對方仍是不回答。

  她突然醒悟過來,這個日本人已經離開他講話的地方,當然是下樓來找她了!

  她便退回房內,在門邊坐下來,緊挨著牆,聚精會神的傾耳細聽,握著槍嚴密戒備。

  很快,她聽到了山本直夫輕輕地走來。

  這個日本人也脫掉了鞋子,走在路上幾乎一點聲音也沒有。但他顯然沒有想到脫去衣服,因此走路時衣服和身體摩擦,仍然有一點兒聲響,使對方發現他的來臨。

  那姑娘一動不動的守著。其實,如果她現在把槍伸出房門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陣亂槍濫射,本可把山本直夫擊中,但是她沒有這樣做,因為她準備活捉這個目本間諜,她不想現在立即處死他。

  山本直夫已到門口,當他跨進房間時,那姑娘突然伸出一隻腳。她是什麽都看不見的,隻憑聽覺掌握時間。不過,她這一腳伸展得很準,剛好插入山本直夫的腳步中間。當對方第二隻腳移動時,就被絆著了……

  “呀……“一聲驚叫,自對方口中吐出來,人就向地上仆下去。

  那姑娘動作迅速,是連續不斷的,當山本直夫倒下去時,她就收回腿,一跳起來。

  槍在手中倒轉,緊握住了槍管。腿一彈,好象一隻青蛙似的,撲上前去。她算好了山本直夫的頭部地方,就用槍柄猛擊下去。

  但這一次她計算錯誤了,沒有擊中對方,槍柄敲在石板地面上,發出“ト”的聲音。

  當她撲下去時,摸到的是空虛的地面,而不是山本直夫的身體。原來對方也不是弱者,跌倒時立即翻滾,躲過了暗襲。且山本直夫的腳,接著自黑暗中踢過來,一雙穿沫子的腳,帶著一股腳汗臭味,踢中了這姑娘的鼻子。

  這一下使她涕淚並流,鼻子疼痛。急怒攻心,再也不計後果,當她滾撞在壁上時,槍便迅速的從手中倒轉過來,手指扳動檢機,向著山本直夫連射四彈……

  “砰!砰!砰!砰!“巨大的槍聲在古堡內來回激蕩,震耳欲聾。

  當放射到第四槍時,她才恢復了理智,控制住手中的槍,停止射擊。

  山本直夫十分機警,他閃躲過槍彈,一粒子彈都沒有擊中,且他的腳又從黑暗中飛來了。

  這一次踢中她的槍管,用力很猛,出其不意的使她的手槍脫手,飛走了。

  她狼狽的撲向手槍飛走的方向,想找回武器。但是不行,這樣大的一間房,手槍很小,在沒有光線下,要立即找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山本直夫是不肯就此放過她的,已撲到她的身上來,雙方展開一場劇烈的黑暗中的搏鬥。

  她是一個女人,搏鬥中雙方肉體接近,本來能使任何男人發生綺念,但山本直夫卻沒有空閑想到這些,因為她的腳十分凶狠犀利,勝過許多男人。事實上幾個普通男人,也不是她的敵手。

  山本直夫才抱住她的身子,肋骨上便給地用時猛撞幾下。然後,當他們面對著滾在地上時,她又曲起一隻膝蓋,向他的腹下猛撞。好在山本直夫也不是普通的男人,精通拳腳功夫,身子一側,避過了對方向腹下的攻擊。接著,他一掌擊下去,在她的大腿上。

  “啪!”這一掌擊得很重,聲音很響。

  “嗯唷!“痛苦的尖叫自她喉嚨裡發出。

  山本直夫不浪費時間,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緊接著揮擊過去。這一擊,正中她的下顎,她被揍得整個身子離地飛起,再跌下來。

  山本直夫的拳頭之勁,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其實這個日本人深通中日武藝,身手確是相當了不起。在黑水屯的充軍營中,他把最惡的人都打垮了。至少,他和江南浪子歐陽清比較,也不會遜色。

  那姑娘在震驚中尚未恢復正常時,山本直夫的攻勢又來,他的一隻手摸到她的手臂,另一隻手自腰間摸出一把刀子,刀鋒擱到她的喉嚨間。

  “好了,不要動了!”山本直夫厲聲道:“只要你再動一下,我就割下你的腦袋!“

  “……”她屈服在刀子下,隻好不動了。

  山本直夫摸到她的身子,哧哧笑道:

  “原來是個西洋美人!希望你是一個漂亮的姑娘!”

  刀子仍擱在頸間,山本直夫已到她的背後,這樣控制住,她更難抵抗。

  “現在,我們走吧!“山本直夫命令她。

  “我們到哪裡去呢?”她問

  “你不是說,要和我談談嗎?”山本直夫冷笑著道:“現在我們到一個的的地方去談話。”

  山本直夫對古堡十分熟悉。他推著那姑娘走,進入走廊,在黑暗中前進。那姑娘什麽都看不見,且對古堡內部很陌生。

  走完了走廊,他們下一條石級,再進入一個門口,燈光便亮起來了。原來山本直夫在室內有用電池的手提風燈,只要一按鈕,電燈就亮了。

  她發現已到了古堡的地窖內,在電燈的黃色光芒下,他們互相打量對方。

  山本直夫看了她一會兒,歎口氣道:

  “很漂亮,真像個西洋美人!可惜我現在沒有心情欣賞。

  他在地下室內角落裡,找到一條繩子,在她身後蹲下來,把她的雙腳縛住。

  也許是藝高膽大,或是日本男人輕視女人的民族性吧,山本直夫就讓她雙手自由,不加束縛。大概認為她打不過他,雙腳被綁,更無戰勝的希望。

  “好了,”山本直夫把一張木椅拉過來,倒轉跨在上面,胸部抵著椅背,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一定要告訴你嗎?”她反問。

  一定要說!要不……嘿嘿!你有得苦頭吃!要知道,咱們日本人對付女人,從來不憐香惜玉!你會受不了這些痛苦,還是放聰明些。說!“

  她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叫伊娃!“

  “唔,伊娃!有點兒西洋味道!”山本直夫並不只問個名字而已,又道:“你究竟想要什麽?“

  伊娃輕蔑地瞪著他道:“你已經贏了,何必多問!為什麽你還不殺死我呢?“

  “不想殺死你,隻想知道你來幹什麽。”

  “我是來殺死你的!”她說。

  “為什麽要殺我?”山本直夫看著她:“我又不認得你,我們無冤無仇呀!“

  她一歪嘴唇,沒有看他,不作回答。

  山本直夫手中的刀子動了一動,將割破她的白皮膚。厲聲道:

  “伊娃!我問你的問題,最好快點回答!不然,我的刀子不耐煩,會在你潔白漂亮的皮膚上,留下難看的刀痕!”

  她又轉過頭來,不屑地瞪視山本直夫,道:

  “你問我為什麽要殺死你?也許我該先問你,為什麽要謀害我的未婚夫?“

  “你的未婚夫?”山本直夫皺眉,不信地問:“那個清王爺是你的未婚夫?”

  “不是他!是王爺的兒子,壽德貝勒!”她狠狠地回答。

  山本直夫眯起眼晴,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問:

  “壽德貝勒有你這樣一個未婚妻麽?“

  他忽然搖起頭來,哈哈大笑道:

  “不!他沒有!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在胡說!”

  伊娃卻堅持著道:“我才不會胡說哩!我們是在天津認得,一見傾心,就此訂了親。他沒有理由一定要告訴你,他連老子安王爺都沒有稟告。我們是秘密的!原定他自關外回來,就要成親,但你卻殺了他!”

  “唔……說下去!“山本直夫說。

  “所以,我也要殺死你,為未婚夫報仇!可惜我失敗了。現在,你可以殺我了!“

  山本直夫豈是容易騙過的,他冷笑連聲,搖頭道:

  “一派胡言!我全不相信!伊娃,不用撤謊了,還是把真相老實說出來吧!”

  “這就是真相!信不信由你!我沒有別的可告訴你了。”她頓了一頓,又道:“你說我胡扯,那麽,還是由你說給我聽吧!”

  山本直夫又遲疑一下,小心地說:

  “看你的拳腳功夫,流異行徑,絕不是沒有來歷的女人。我們都是乾這行的,不用瞞騙,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了!”

  “乾這行的……幹什麽行?”伊娃假裝癡呆。

  “嘿嘿!別反穿皮襖,裝佯了!大家心中明白!”

  “我可不明白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好,那麽我挑明了講,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別的,是在找那份密約!”山本直夫終於說出來。

  伊娃搖頭不解,問:“什麽密約?

  “嘿!嘿!”山本直夫狡猾的冷笑,道:“你是明知故問!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如何,你是搶不到的。因為密約藏得很好,不在這裡。”

  “在哪裡呢?”她探問。

  “哈!哈!”山本直夫一陣大笑。“你果真是為那份密的而來。哈哈……“

  突然,山本直夫停止大笑,傾側了頭細聽。因為他聽到鞋子踩在石板上輕微的腳步聲,自遠而近。

  一會兒,腳步聲停止了,但不久又響起來。那個人正走下石級,快摸到地下室了。山本直夫忙把電燈關熄,使地窖陷於黑暗中。

  腳步聲很清晰,有人下來了。山本直夫拔出手槍,對準了地窖的門口。

  “砰!砰!砰!”一連串的槍聲響起。槍聲在地窖內來回激蕩,刺耳得很。山本直夫停止射擊,他不想消耗完槍中的子彈。

  歐陽清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

  “山本直夫!你還是放下槍投降吧!外邊有大批官兵包圍了古堡,你已是無路可逃了!“

  這是歐陽清嚇唬他的話,但山本直夫信。因為他殺害了清皇朝的權貴安親王父子,這是滔天大罪,官方必然嚴緝凶手。在九魔山已出動了官兵,那麽現在調遣官兵擒凶,是很可能的事。

  他是日本間諜,不能落在清官府的手中,要不然會引起很大的外交風波,使日本政府難堪。所以,他必須立即逃走,離開遼東古堡。

  歐陽清說他無路可逃了,那卻不是事實。山本直夫沿著牆壁摸索,一面又向門口放了兩槍,歐陽清忙向門外閃躲,突然聽得石牆“吱吱”發響……

  歐陽清吃驚,立即醒悟到山本直夫將自暗門地道溜走。他急將手中的飛刀射出,投向暗門。

  “嗯哼!山本直夫發出痛苦的呻嶺。

  “喂!那東洋鬼子自地道溜啦!”伊娃大叫。

  歐陽清摸入室內,找到地道,但已太遲了,暗門已關上,山本直夫已走了。

  “喂!桌上有手提風燈,用電池的,一按就亮!”伊娃告訴歐陽清。

  按亮了風燈,歐陽清看見和他交過手的姑娘,雙腳被綁住,坐在牆角邊。她美麗的身軀,在打鬥中你顯得狼狽,落在歐陽清眼中……

  “啊呀”他忙坐直身軀,看見歐陽清浪子,臉上露出一點害羞的紅暈。

  伊娃酷似西洋美人,身材豐碩,十分健美誘人,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更是令人喜愛。但歐陽清現在卻沒有閑情欣賞,提了風燈照看牆壁,找尋暗門……

  “喂!請你把我腳上的繩子解開了吧!快!快!“伊娃說。

  歐陽清拾起刀子,割開了她腳上的束縛。問:

  “你沒有什麽事吧?“

  還好!”伊娃問:“你怎麽會找來的?

  歐陽清道:“古堡太大了,確是難找。但我聽到槍聲,就向這方向找來。歐陽清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夜裡很冷哩!要是凍出病來,可不是玩的。

  不,我的身體很好,受得住寒冷,不會凍出病來。現在也沒有時間管其他,還是找這東洋鬼子最要緊!”

  歐陽清看看刀子上的血痕,和暗門口地上的血跡。道:

  “我這一刀投射得很準,山本直夫是受了傷,但不知他傷在何處,是否嚴重。”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她說。

  “捉山本直夫,我一個人去,你先找地方待一會兒!等我捉住了他,再和你詳細談談!“

  “不,”伊娃搖頭:“我要跟你去。”

  “你也去……”歐陽清皺著眉頭有些輕視,“我不想你在身邊手得,反而壞事。“

  “不,我一定要去!我會幫你一把,很有用哩!“伊娃嬌嗔的堅持著。江南浪子雖是個鐵漢,但女人的嬌嗔,卻能使他軟化下來。而且,知道要說服她不去,將費很多時間,現在他沒有時間。

  “好吧!”歐陽清歎口氣。“你跟著我,但不要亂動,我要活捉那個日本人。“

  伊娃柔順地說:“好,我聽你的話,我們走吧!”

  歐陽清和她走向那暗門,顯然這機關在很久以前,早已設置了,轉動不大靈活,開了之後再也不能關緊,留下一條裂縫。他們一起踏進暗門,那裡是一條陰森森的地道,散發著一股霉味。蛛網塵封,還有蛇鼠等動物,生活其間,很陰沉恐怖。

  歐陽清提了那盞燈,小心的和伊娃走完曲曲折折的地道,來到一條石級梯子,梯頂又是一扇半開的石門,原來這地道並不通到外邊,只是來到古堡的另一部分罷了。

  歐陽清扶著她,走出石門,便是另一條走廊。他們細看地上血跡,指出山本直夫進入走廊的第一向屋內。歐阻清拍拍伊姓的手臂,低聲吩咐:

  “你留在這裡,不要動。”

  “找到他了麽?“

  “……”歐陽消點頭。

  說著他熄了手中的風燈,免得光亮成為對方射擊的目標。

  他的外衣脫下給了伊娃,所以走起路來幾乎沒有什麽聲響,向前走去,他故意的發出響亮的腳步聲,在黑夜中聽來十分清楚……

  當他走到門口外時,故意的蹬了蹬腳!

  連串的槍聲:“砰!砰!砰!”

  歐陽清早已躲開,身後的牆上。不覺的幾顆子彈都打在了上面。

  這是山本直夫所作的最後掙扎,他特別選擇這間有寬大窗口的房間,窗外有一點兒月光射進來,使眼睛可以看到一點兒東西。準備一看見歐陽清入內,就把他射死。

  他的計劃是順利實行了,很可惜的沒有射中歐陽清。歐陽清比他更精明,故意弄出了聲響誘敵,消耗完了山本直夫的槍彈。

  歐陽清聽得槍聲中止了,他仍在門外的石壁邊,說:

  “好了,山本直夫,你已經完了!“

  “不!我還沒有完!我要……”山本倔強的說。

  “你的槍內已沒有子彈了,又受了傷,還能對抗麽?還是放聰明些,把手槍丟出來吧!”

  山本直夫臉上露出苦笑。他恨恨地把空槍丟出門外,遺恨萬分的歎氣道:

  “唉!歐陽清,你贏了!“

  他雖沒有看見來人,但很清楚的曉得來者必是歐陽清。因為在中國,能勝過他的人,只有歐陽清。

  歐陽清小心的踏進屋內,站在山本直夫的面前,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手中的刀刃戒備的對著他。

  “你傷得重嗎?”歐陽清關切地問。

  “你的飛刀很厲害,簡直和槍彈一樣!”山本直夫很恨地說:

  “刀子射中了我的肋骨,還差一點兒,就刺破心臟,但我不會死!“

  “你流了很多血!”歐陽清諷刺的說。

  “我是個很強壯的人!為了大日本帝國,流一點兒血,有什麽要緊!“山本直夫自做的說:“就是犧牲性命,我也是在所不惜的!聽著!歐陽清!我們不如做個朋友吧,來個私下交易如何?

  “私下交易……你想作什麽交易呢?”歐陽清問。

  現在安親王已死,你不必向他交代了。我出得起錢,只要今夜放我走,你要多少銀子?“

  “嘿……”歐陽清冷笑:“你想用銀子買自己的性命?對不起,你找錯門路了,你沒有打聽清楚,我歐陽清是個不愛財的人,不是可用銀子收買的。再說,安親王是死了,我是不必向他交代,但我要向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交代!為了國家的利益,民族的前途,絕不能做出有損國家民族的事。所以,我們之間是對立的,不能做朋友,也不可能私下交易,對嗎?

  山本直夫受軍國主義的思想薰陶,有著所謂日本“武士道”精神,以侵略中國、擴張領土為“忠君愛國”的表現,對於歐陽清的不愛財、不肯損害國家民族的利益,不禁肅然起敬。他讚美的說:

  歐陽清!你真是個了不起的英雄!我在中國太久了,見到的你們中國人,尤其是大小官員,沒有一個不貪財,沒有一個顧到國家民族的,自私自利的但知弄錢和升官。如果中國人個個像你一樣,國家早已強大,日本和西洋各國,也不敢欺侮你們了。“

  山本直夫說的是實情,也是在奉承歐陽清,拖長時間,希望找到一條生路。可是歐陽清卻不想和他磨時間,截住他的話,問道:

  “山本直夫,不要多講了,那份密約呢?你交出來吧!”

  “哈!哈!“山本直夫大笑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快交出來!”歐陽清給他笑得感到不安了。

  “歐陽清,你以為我把密約放在身上麽?哈!哈!這想法太天真了,我不會那麽傻呀”山本直夫繼續笑著說:“我好不容易弄到密約,就算在身邊,也不會如此輕易的交給你!那是咱們“黑龍會'得到的東西!該交給我們的政府,公開給全世界的人知道,大清帝國和俄羅斯帝國秘密勾結,共同對付咱們大日本帝國!我們必須粉碎這個陰謀!”

  歐陽清不想聽這狂妄的日本浪人的話,喝住他道:

  “住口!我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也反對這份密約,不讚成清權貴勾結俄羅斯,出賣國家民族的利益。但這份密約是你偷來的,不應該交給日本政府,製造國際糾紛!山本直夫,還是交出來吧!”

  山本直夫狡猾的在笑,道:

  “我早已告訴你了,不帶在身上,如何交給你呢?老實說,我是藏在一個朋友處。當我死掉,或是給捉住了,他就會替我寄出一封密封的信,是我教他這樣做的,他當然不知道信封內是什麽東西。這封信寄給“黑龍會'的負責人,他會把密約轉交給日本當局。

  歐陽清一跳上前,刀尖指住他的喉嚨,厲聲問:

  “這個朋友是誰?告訴我!不然我要對你不客氣了。“

  他另一隻手執著山本直夫的衣領,把這個日本人提離地面。

  山本直夫卻毫不畏懼,繼續在笑。道:

  “你是不會這樣殺死我的!歐陽清,你不是嗜殺的人!而且你舍不得我這麽快死去,因為你還希望在我口中,獲得你想知道的秘密。”

  山本直夫說得很對,完全猜中了他的心事。這個日本浪人既是“黑龍會”的間諜,必然知道許多秘密,就這樣的殺掉了,豈不可惜?

  歐陽清泄氣的放手,讓他跌回地上。恨恨地道:

  你別得意,我有很多辦法使你招供的……”

  接著歐陽清又想起一個問題,問道:

  “你既然很早就得到了密約,為什麽不把它立即交給“黑龍會的首腦,而藏在朋友處呢?“

  這個問題,山本直夫並不拒絕答覆,他苦笑道:

  “這是有原因的,我不得不這樣做!歐陽清,你是老江湖了,總知道蛇谷”中三條毒蛇吧!“

  歐陽清心中一凜,他聽過安京王提到“蛇谷”,只是語焉不詳,來不及細問,文裕就死了,所以沒有探聽到這三條毒蛇和密約的關系。現在山本直夫提起“蛇谷”,自然引起他很大的興趣。點頭道:

  “我知道“蛇谷”,但不認得這三個神秘的稱作“毒蛇”的人。隻曉得他們和密約,好似也有關系。”

  山本直夫接口道:“這三條毒蛇是怎樣的人物,江湖上但知其名,很少有人認得他們,且也不敢和他們交往,因為他們不要讓人認識和知道底細。凡是和“蛇谷”中毒蛇接近的人,不久即被毒死,所以誰都不認得這三個神秘人物,以致傳說紛紜,認為他們是最心狠手辣的殺手,遇上了猶如碰見地獄勾魂使者,必死無疑!

  咱們“黑龍會“消息十分靈通,探得秘密情報,這“蛇谷”中三條蛇,原來是俄羅斯潛伏在中國的頭號間諜!清權貴中的“親俄派”,和俄羅斯帝國商談密約,俄方的秘密代表,就是這三條毒蛇!他們神出鬼沒的勾結了安親王等人,玩弄所謂“清俄聯盟“的把戲,想阻擋日本勢力擴展到滿洲。

  因此,“黑龍會並不以得到這份密約就滿足。咱們要進一步的消滅“蛇谷”,殺掉這三條毒蛇!因為這三個我國間諜在中國活動,對日本構成威脅,會再想出別的陰謀,勾結清權貴,

  和日本敵對。唯有消滅了他們,才使咱們安心!

  再說,咱們公布了密約,破壞了清勾結俄羅斯的陰謀,這三條毒蛇必然不肯罷休,和“黑龍會”勢不兩立。對我們的活動,必作報復性的破壞,甚至大開殺戒,謀害咱們的人,這是可以猜想得到的後果。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在毒蛇沒有咬人之前,先殺死他們!

  要消滅“蛇谷”中的三條毒蛇,那份密約是最佳的誘餌。他們和清權貴一樣,十分焦急的想找回那份密約,繼續進行“聯盟”的陰謀。因此,“黑龍會”決定,密的暫時留在中國,慢一點送交政府公布,先誘毒蛇出洞,讓他們找來,自投羅網!消滅了這大患,再公開密約也不遲。”

  山本直夫的話,揭開了日俄間諜活動的內幕,雙方勾心鬥角,生死相搏。歐陽清聽了,相信他說的是真話。就道:

  山本直夫,不但密約是誘佴,你自己也成了誘餌啦!

  “是的!“這日本浪人驕傲的說:“為了帝國安危和前途;我個人充當誘餌,不幸送掉性命,是光榮的為國犧牲!”

  歐陽清不想聽他的“愛國”言論,很輕松隨便的順口問:

  “唔,你們的計劃很不錯,在中國人的立場,對三條毒蛇的危害,也是深惡痛絕,想除之為快。那麽,你進行這計劃,把密約放在哪個朋友處呢?

  歐陽清隻當一個普通的、無關重要的問題,隨口發問。對方只要稍不提防,就會衝口而出,告訴了他。

  但談話的對方是山本直夫,日本間諜中響的人物,他哪會中圈套,他微笑著道:

  “你別跟我來這一套,歐陽清,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會把這秘密說出來麽?“

  歐陽清套不出秘密,只有改變話題,問

  “你們“黑龍會”對“蛇谷'內幕,必有一番調査,至少把這三條毒蛇的真正身分,告訴我吧!”

  山本直夫看看他,反問:

  “要是我說出來,你能放我走嗎?“

  “這…暫時不能放你走。但我不會秘密的將你處死。“

  “你會將我交給地方宮府?”他問。

  歐陽青無奈的點點頭,他事實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處置這個間諜。不過,山本直夫和他都知道,顢頇怕事的清地方官員絕不敢殺日本鬼子的頭,最多是把他驅逐出境,讓山本直夫

  保住性命,安然回國去。

  “好,如果你肯這樣做,我就說出來!咱們'黑龍會”犧牲了不少志士的性命,深入調查“蛇谷”,但所得的情報並不多。隻知他們不是漢人,也不是旗人或蒙古人,而是來自中亞細亞的韃靼人,也許是生長在中俄邊界上的民族。但他們已漢化了,混在中國內地,乾著間諜勾當。至於“蛇谷'在什麽地方,我們沒有探聽出來。我懷疑根本沒有這地方,只是俄國間諜的一個代號了。”

  你再說得詳細一點,這三個是怎樣的人?”歐陽清追問:

  “要是遇上了,我也好有所防備。“

  “……“山本直夫沒有馬上回答,他在考慮。

  “山本直夫,我們立場不同,但對付這三條毒蛇,卻是一致的,你何必保留不說呢?”歐陽清催他。

  “……”這問題似乎可以回答,但山本直夫卻沒有說出來。

  突然,他的全身一抽搐,眼球凸出,好似要跳出眼眶,口中發出痛苦的微弱的呻吟。

  “你怎樣了?”歐陽清吃驚的問。

  山本直夫沒有反應。歌陽清摸摸他,發現已沒有氣了。

  “死了?”這真是難以相信。是有人暗殺了他?還是他說謊,剛才飛刀傷及要害,流血過多而死?

  歐陽清懷疑的思索著,因為光線不足,他看不清楚。但他的經驗推斷,這日本人不是重傷致死的,而是象中了槍彈,突然死亡。?

  但又不可能是槍彈,因為他沒有聽到槍聲。就是用厚厚棉被包住槍口,也不會完全聽不到聲音。

  附近只有伊姓一個人。歐陽清快步跑出房門口,奔到走廊上去觀看。

  只見伊姓仍然蹲在走廊的角落裡,他剛才把她留下的地方。她的雙手緊抱住身軀,好似很怕冷。

  “喂,是你嗎?”她問。走廊上很暗,她只看見歐陽清的影子。

  “你看見有人經過嗎?”歐陽清問。

  “我沒有看見……”她說:“很黑暗呀!我什麽都看不見,也沒有聽到聲音。“

  歐陽清點亮了風燈,歎口氣道

  “唉!山本直夫死了…

  “那是一個好消息”伊娃說:“可惜我沒有機會親手殺死他!喂,你不介意我跟你走吧?古堡內吹來的風,寒冷得很!我穿得太少了,不好再侍在這裡。”

  “你記得脫下的外套放在哪裡嗎?”他問。

  “如果我沒有記錯,就在走館轉右邊的第二間房間內。我剛才在那裡脫下的,找得到。”

  很好,那你去穿上外套吧。”歐陽清道。

  “我拿回外套衣服,和你一起走,好嗎?”伊娃問。

  “好的!我還要和你詳細的談談哩!”歐陽清道:“我現在要出去聯絡,我們等一會在古堡外邊的大門口,吊橋邊上相見吧!“

  伊娃走了,進入她遺下衣服的房間。歐陽清急急的走出古堡,和陳武見面。

  “我找到山本直夫,但他已死了!歐陽清道。

  “你不能手下留情,不殺死嗎?”

  “不是我殺死他的!”歐陽清困擾的道:“我懷疑他的死因,想知道是怎麽死的。“

  “我會檢驗。我們進去驗屍!”陳武道。

  “還有,我找到了那個神秘的姑娘,我救了她一命,但不知道她感激我不?等一會她會出來,別放她走!我要仔細的查問她的來歷,和這事情的關系。”

  “唔,一個姑娘?那真是天大的意外。好吧,我帶來的兩個人,關照他們留住這個姑娘。”陳武道。

  他們進入古堡,在風燈下驗看山本直夫的屍體,歐陽清一面把經過情形,告訴陳武。陳武集中精神聽著,驗看屍體。

  “怎麽了?”歐陽清向

  “飛刀插入右邊的肋骨,有個很深的傷口!”陳武指出:“這刀不可能傷及心臟,因為心臟是在左邊的,且刀傷的地方,沒有重要器官,足以致命。“

  “這話的意思,是我的飛刀沒有殺死他?“

  “是的!且在這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因流血過多而死!”

  “那麽,他怎麽死的呢?“

  “我不知道,還沒有找到其他的傷口。但看他膚色,很像中毒。你知道過“黑會會”的作風的!“

  歐陽請點頭,不耐煩的說,

  “我知道,他們有許多人入身上藏有氯化鉀的毒,在知道逃不了的時候,便自殺而死!但我看山本直夫不像是這樣死的,因為我已答應了他,送給地方官府辦理,這等於是的他一條生路,不久就會釋放,驅逐回國,他是用不著吞服毒自

  殺的。而且他正在說語,告訴我“蛇谷”的內幕,話正說到緊要關頭,就突然中毒死了!這很顯然是中了暗算,有人殺了他!“

  陳武想了一想,道:“死時只有你在他身邊,但是你不會殺害他……“

  “我們該找這個神秘的姑娘,詳細的查間一番。我想,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乾的!”

  “我們出去吧!”陳武同意他的語。可惜他們出去已退了一步。

  這時,伊姓已穿好衣裳,先走出古堡。在大門外的吊橋上,陳武的兩個手下留住了她。但見她是個女人,身上又沒有武器,就很放心的沒有嚴密監視。

  她看見吊橋附近有馬匹,媚笑的對他們道:

  “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我很累了,可以先回去嗎?“

  “對不起,我們不能讓你先走!歐陽先生還有話要和你談!”那兩個人抱歉地回答。

  “但……但……”伊娃臉上一陣嬌羞的紅暈,輕聲道:“你們不知道女人的事,我想上廁所,但這兒沒有則所。”

  “這……”這兩個男人面有難色,伊姓是個姑娘,她要解手,必須離開他們的視線之外,但他們又不放心。

  “這樣吧,”伊姓指譽過的一叢小樹,道:“我到那後邊去,你們可不能偷看我呀!“

  “當然,你放心,不會的。快去快來!”

  這小樹叢是立的,周圍是空地。她如果想溜走,是立即會被發現的。這兩個男人隻好答應,催她快去。

  於是伊娃走過吊橋,害羞地轉入樹叢後面……

  伊娃在幾秒鍾之後,又自樹叢後伸出頭來,驚慌的道:

  “哇!你們來看呀!樹叢裡好象有條蛇……真怕人呀!“

  一個看守的人遲疑一下,向她走過去。但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腳一軟,悶聲不響的便倒在地上。

  “喂!老劉,怎麽啦……要當心呀!給石塊絆了腳啦?“

  吊橋上的另一個男人,仍設有懷疑同伴的倒下,是伊娃做的手腳。因為她沒有槍,和那個人未曾接近,隻當是他不小心跌了一跤。

  橋上的男人做錯了一件事:好心的過來,想扶起他的同伴……

  這時,躲在小樹叢後邊的伊娃,慢慢地舉起手,用手指上戴著的那隻粗大的蛇形指環,對準了來人。當他走到有效的距離內,她就按動指環上的暗掣蛇尾巴,那蛇頭的嘴巴突然張開,射出一支很細很細的鋼針,不足半寸長,射入了第二個人的身體內。

  這是一支摻了劇毒的細針,不久以前,這毒針無聲無息的射入山本直夫的身體,把這日本間諜殺死。接著,又殺死了第ー個看守伊娃的人。現在,她在殺第三個人了!

  這毒針用不著射得很深,也用不著射中要害,只要刺破了皮膚,接觸到血液,鋼針上沾著毒藥,就進入血管,這個人立即死亡。

  第二個人也仆倒下來,半分鍾後便死了,死得和山本直夫一模一樣。

  伊娃站在這兩個屍體面前,猙獰的笑著,自言自語道:

  “你們真不幸,就這樣死了歐陽清真幸運得多了!在古堡內我隨時可殺死他,但我沒有這樣做。因為我若殺他,逃不出你們的包圍。而且,我對歐陽清這個人,不知怎樣的,有一點

  好感。他救過我一命,就放他一馬,饒過這回了……

  伊娃從容的騎上馬,離開了古堡。

  當歐陽清和陳武出來找她時,伊娃已經走得無影無蹤,地上隻留下兩具屍體。

  陳武很氣憤,他為兩位青年同志之死,感到無限悲傷。

  “只有一個理由!”歐陽清沉著的回答:“她就是“蛇谷”中條毒蛇之一!“

  “俄羅斯間諜是女人?”陳武皺眉頭。

  “我們不知道底細,怎曉得不是女的?歐陽清道:“也許三個都是女人!總之,至少現在發現一個是女人!且我和她會過面,認得了!”

  歐陽清的推測是有根據的。山本直夫說“蛇谷”中的三條毒蛇,不是漢人,而是中亞細亞的韃靼人,是很可靠的情報。因為當歐陽清第一次見到伊娃時,她雖穿著漢人服裝,但總覺得

  面部輪廓,有點西洋女人的特征。因此他懷疑是中西混血的“二轉子”。現在才明白了,她是中亞細亞人,不同於漢人,具有西洋女人的味道。以後,歐陽清要特別留心,遇到洋人長相的,就要提防他們是“蛇谷”中的危險人物!

  歐陽清和陳武自這兩個屍體中,發現了伊娃殺人武器是毒針。因為在他們的皮膚上,找到一小塊青色斑點。陳武小心的用尖刀挑拔青斑,自皮膚內挖出毒針,證明了死因。這更加確定伊娃的身份,因為中國的江湖人物,都不會用西方劇毒藥氯化鉀。唯有外國同諜,才用洋貨的毒藥。

  伊娃要得到這份密約,在九魔山保護安親王,不想這個清貴族死去,一如歐陽清不想文裕無亡。國為安親王死了,更難找到山本直夫。

  伊娃在古堡內也不是真的給山本直夫所製服。事實上她的拳腳功夫,不會輸於這日本浪人。但故意的輸給山本直夫一招,希望他在勝利的得意中, 說出了密約所在,而她果然如願以償。

  其實,即使歐陽清不來救地,伊娃一樣可以用毒針,隨時殺死山本直夫。但當山本直夫要說“蛇谷“的秘密時,她必須立即製止,把他滅口!

  “這真是一個毒如蛇場的可怕女人!歐陽清歎口氣說。

  “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哩!“陳武苦笑分析道:“伊娃得知密約在山本直夫的朋友手上,他死後轉給“黑龍會”的首腦,日本政府會公布密約,破壞清權貴“聯俄”的勾當,在國際間將興起大風暴,日俄衝突更加尖銳化,勢必爆發一場血戰了!兩個帝國主義火並,隻苦了夾在中間的中國人。因為他們是為在中國的利益而打仗!我們豈能不受影響?不管哪一方面戰勝,中國總是倒霉受害!“

  歐陽清點頭同意。又擔心的道:

  這且不去說它,如果密約沒有簽成,“蛇谷”中的三個煞星,必然遷怒於清權貴,設有辦好事情,使密約給日本人偷去,暴露了秘密。照他們狠毒的性格,將大開殺戒,懲辦那些糊塗的權貴們,這將是恐怖的官場大災禍了!且沒有多少人,能製止他們的。

  “不!只有我們可以製止!”陳武說。

  歐陽清不以為然,道:“為什麽我們要製止呢?這些混蛋死光了,是個好消息,可使革命早日成功。”

  “就算親俄派的官員死光了,但我們為了國家民族利益革命的前途,仍是要粉粹俄國間諜的活動,不讓他們橫行不法。“陳武胸有成竹的道:“而且,在這情勢中,我們不妨和清權貴談判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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