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頭戴鬥笠,身穿布袍,騎著黑馬,一副欲哭無淚失魂落魄的樣子,在金人監視下,再次踏上了漫漫長途。
“趙哥,嫂去哪了?”趙桓回頭,發現張伯奮來到了身邊。這一問使得他再次流涕,泫然道:“她跳河了。”
張伯奮聞聽色變,欲待再問,看到他淚眼盈盈的樣子,也猜到了幾分,便將乾糧悄悄塞了幾塊給他,轉身走了。
李恕看到他眼圈紅紅的回來,一問也不禁感歎:“真是好皇后,比官家強多了。”
張伯奮道:“相比於男子的忍辱負重,女子確實受辱不如一死。”
行了不到半個時辰,天色又灰暗了下來,不久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一柱香工夫後,雨竟越下越大,烏雲閃電緊隨而至。完顏宗翰看難以行路,恰好發現前方有座破廟矗立,周圍也有零星十幾間破屋。便下令扎營,自己則帶著親隨進廟避雨。
大軍圍著那廟立起了無數個營帳,士兵紛紛躲進裡面烤火取暖。趙桓被叫進了廟裡,李恕與張伯奮因有小王妃的關照在前,也得以進入避雨。其余宋俘只能躲進那些破屋裡,雖皆斷壁頹垣,荒涼滿目,看那光景無不遭到過兵火之災,也無不在漏雨進風。不過也算能暫避一時,好過外面的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進了廟後,李恕與張伯奮被安排到一處昏暗角落坐下,趙桓等少數人則坐在了另一邊。看向大殿,燈火通明,地上鋪了厚厚毛毯。完顏宗翰與一乾將領躺坐在上面,喝著奶酒大嚼乾肉並聊著天。等吃完有人上去布置了臥具,供他們休息。
趙桓等人又凍又餓,只能乾看著。張伯奮索性不看,閉眼靜坐。一會聽耳邊聲音道:“要小解嗎?不如一起去!”
張伯奮睜眼看到李恕在說話,便點點頭,起身同出了廟門。二人來到一堵矮牆邊,正欲解褲,卻見有群女子爭相跑了過來,隻得停手先看什麽情況。那些人不是宮女便是民女,大約有二十幾人,來到廟前想進入避雨。守衛攔住,聽她們說躲雨的屋內院中倒埋著屍體十余具,且還沒腐爛,嚇得她們不敢再呆在裡面,只能跑到這裡來,求行個方便。守衛自然不肯,讓她們另尋別處。女俘們見無法進入,無奈隻得跑開了。
張伯奮與李恕見她們走了,小解完回身正欲進廟,突聞背後驚叫聲大起,似乎就是剛才那些女子發出的呼喊,忙回矮牆邊查看發生了何事。
原來是那批欲避雨的宋女見進不了大廟,而附近支起著一頂碩大的帳篷,帳簷都伸了老長,於是手拉手奔到簷下想躲一會雨。不想帳內金兵正好酒足飯飽思淫欲之時,看到有那麽多女子自動送上門來,便如同羊入虎口一般。當即惡狼撲食,紛紛搶進了帳內肆意奸淫。呼救的聲音便是由此而來。
二人氣憤填膺,但也無可奈何。不一會,就聽到聲音越來越弱,帳裡還傳來了幾聲怒罵和慘叫,隨即有幾具女屍被扔出了外面,使得門前落地雨水皆被染成了赤色。
張伯奮再也無法忍耐,欲翻牆上前。李恕在後面拉住了他,道:“兄忘了小王妃囑咐過的話了?!”
這令張伯奮不得不冷靜下來,想到就算上去又能如何?不但救不了任何一個慘遭蹂躪的宋女,還得白白賠上一條小命,便垂頭喪氣道:“你說的對,我們回去吧,就當什麽也沒看到。”
二人一臉戚容回到了裡面,聽廟外的動靜,依然是雨點打地的聲音,還有不時的雷電霹靂,但再也聞不到一絲一毫那些宋女的呼救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