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尚在遲疑,完顏宗翰卻將目光盯在了他身後女子的面上。朱皇后這時剛洗過臉,不免將絕世容顏給洗出了六七分。完顏宗翰不由得心裡一動,笑道:“這位想必是南朝皇后吧?你不用吃骨頭,過來我這邊,有好肉給你吃。”說著舉起手邊一大塊烤肉道,“這是專門給你一人享用的。”
朱皇后無動於衷,搖了搖頭道:“我們不想吃了!”說完拉起趙桓就欲離去。有一人衝上攔住了去路,說道:“沒讓你們走,就不能走。”
完顏宗翰道:“不想吃也行,他可以走,但你不能。我們這些人在此吃喝未免太過無趣,要是有美人歌聲佐酒,再好不過。夫人就獻歌一曲如何?唱得好會賞幾塊乾肉,讓你們夫妻在路上慢慢享用。”說完便大笑起來。眾將聽後也跟著樂不可支,紛紛叫好。
朱皇后聽說要留下她勸酒唱歌,心中大急,紅著臉道:“妾身不會。”
“胡說,貴為皇后,必出身高門大族,想自幼習此豈有不會之理?況且你等性命在我手裡,敢不從嗎?”完顏宗翰發怒道。朱皇后淚下如雨,聽他又道:“拿酒給她,讓美人上來歌一曲勸本王喝。”當即有人拿杯酒送到了她的面前。
趙桓輕聲勸道:“就唱一個吧,我們好脫身。”
朱皇后含淚點頭,於是接過酒杯,怯生生來到完顏宗翰跟前,沉吟片刻後清轉嗓子,淒涼唱道:“昔居天上兮,珠宮玉闕。今居草莽兮,青衫淚濕!屈身辱志兮,恨難雪!歸泉下兮,愁方絕!”唱畢,低首垂淚的她不得不舉杯道:“元帥請喝。”
完顏宗翰聽罷笑道:“你死了我可舍不得,這樣的美人死了太可惜,不如先陪本王樂樂。”說話間右手接過杯子,左手伸出欲將其攬入懷中,口中道:“來坐這邊陪喝幾杯!”
朱皇后大恐,驚怒之下伸手去打他臉,卻被完顏宗翰一把抓住,怒目而睜道:“你膽敢抗拒本王?難道連他的命也不要了嗎?”
朱皇后手臂被牢牢握住,直覺痛入骨髓,不由得顫聲道:“好女不事二夫,妾不能再服侍他人。唯願元帥殺我,死而無恨!”
完顏宗翰一扔手,將她狠狠摔在了地上,指著趙桓道:“想死沒那麽容易。若不依我,就先在你面前殺了他,而且是慢慢的殺。你會看著耳朵鼻子手腳一塊塊地被割掉,直到答應為止!”
朱皇后倒身於地泣不成聲,聞聽回頭看向早已面無人色的趙桓,更是心如刀割,頷首道:“元帥不要為難他,都依你便是。”
完顏宗翰轉怒為喜,上來扶起道:“夫人想通就好,我很憐香惜玉,不會讓你受苦的。”說得眾將盡皆嘻笑起來。
朱皇后道:“不過妾身得先到河邊整理下妝容,才好服侍元帥喝酒。”
完顏宗翰見她經過一哭一鬧,早已蓬頭散發,的確不宜陪酒,便應道:“美人速去,等回來一起暢飲。”
朱皇后經過時停步對著趙桓盈盈一拜,說道:“賤妾不能再服侍陛下了,望官家好自為之!”
趙桓不敢正視,用袖子遮面連連揮手,似乎是要她去服侍金人,自己絕不怪罪之意。
朱皇后心痛入骨,木然來到河邊,望著水中閃動的倒影,喃喃自語道:“因何苟活至今?!”言畢雙眼一閉一頭扎進了滔滔河水。金人大驚,爭著上來欲救,早已被湍急流水衝向了遠方,施救無及了。
目睹這一切,趙桓哭倒於地,在悲痛中呼喚著她的小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