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重新登陸,發現毒氣果已散盡,而地上還有一些士兵昏迷不醒或輾轉呻吟。張伯奮便將他們全部抬上木筏運回救治。等人數到齊後便再次往石廳挺進,一路上人人蒙了濕巾,還專門有人抬了幾桶水跟隨。
回到廳內,看到眼前慘狀,人人感到觸目驚心。許多宋兵死狀悲慘,令李恕想起了那次對金營用毒煙球後,也是如此恍如地獄的景象。正在尋找生還者時,便有人來報說之前失蹤的兩批人找到了,並含淚道:“他們皆已為國捐軀了。”
張伯奮怒道:“快帶我去。”
那人領著來到一間大室,門外已擠滿了士兵,便大聲叫道:“快讓開,張將軍來看了。”人群分開,張伯奮與李恕直進了室內,只見眼前堆滿了屍體,層層疊疊有三四層之多。經過辨認,確定是之前消失的兩批人。二人失色。室外宋兵議論紛紛,皆群情激憤。
張伯奮對他們說道:“大夥放心,有韓帥和張某在,絕不會讓為國捐軀者白白犧牲,必會滅了魔教,以告慰他們在天之靈。不過從此要更加謹慎小心,明教詭計多端,常殺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說完又仔細查看了一番,皆有中毒跡象,且多一刀致命,想必是被俘後遭到殺害。
正欲往迷宮進發時,四名指派的軍官擋住了去路,欠身道:“前方危險難測,為保萬全請張副將隨我等回去,不可再輕入冒險。”
李恕道:“沒我等帶路,迷宮裡危機重重,大隊進去怕會九死一生!”
張伯奮問道:“賢弟可還認得裡面的路?”
李恕道:“不能說認得,有點印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伯奮道:“雖然對道路我也不能擔保記得,起碼我在可激勵士氣。何況我是行伍出身,怎麽可以先自臨陣退縮?豈不讓手下人恥笑?”
四人變色,團團將張伯奮圍住,不讓他進入,勸道:“將軍不要讓卑職為難,韓帥是希望與副將一起謀劃大事,不願你身先士卒,親臨戰陣,否則回去無法向長公主交待。”
李恕聽說也道:“原來是公主擔心你的安危,如此別讓韓帥為難,也不要讓他們難做人。就由小弟帶人進去吧!”
張伯奮斷然道:“這不行,我們不能分開,要進一起進。”
一人便道:“韓帥是要二位一同回去。自入洞以來已有很多兄弟犧牲,讓他擔心不已,不願看到你們也出意外,否則我等腦袋都得搬家。”二人無法,心有不甘回到了營地。
不久暮色四合,已近黃昏。大軍開始輪流在湖邊生火做飯。有些則隨時戒備待命,一旦有事便可迅速入洞支援。
韓世忠左等右等,焦慮之下來回踱步,一會問道:“那個迷宮到底有多大?多久能走出去?”
李恕回憶後道:“我那次用了小半個時辰,不過是有地圖,沒有就難說了。”
張伯奮道:“我是有人帶路,不過也用了半個多時辰。數百人進去想通過沒有兩個時辰應該是很難的。”
韓世忠走出帳外看了看暗淡下來的天空,說道:“也差不多了,起碼應該派人來通報裡面的情況,何以一點消息也沒?”說得二人皆感到同樣的焦慮。
“快看,那邊好像有人出來了。”李恕眼尖率先發現了。
韓世忠望去月光下有人在筏上劃著槳急朝他們而來,趕忙迎去在水邊等候。木筏靠岸,只見那人連滾帶爬到跟前哭道:“屬下無能,不但沒能殺得了一個敵人,也沒找到路,還損失慘重。”
韓世忠見那軍官渾身帶血,變色下扶起問道:“慢慢講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
那人起身後抹淚道:“我等進入發現處處都是機關陷阱,讓人防不勝防。不是腳下有坑,就是頭上有石,還有毒箭刺板不一而足,沒走出多遠就開始減員。更意料不到的是,苦苦走了一個多時辰竟又轉回到了原地,而已損失近半,余下的也大多帶傷,因此不敢再冒險進入,隻得回洞廳休整。屬下特前來請命,該怎麽辦?”
韓世忠聽說又折損如此多人,而連敵人也沒遇見,胸口氣血翻湧,恨道:“魔教布下如此迷陣,真是氣死人也!”當即命人扶他進帳休息療傷去了。
李恕聽了也心中戚然,進前道:“記得上次進入全靠有份地圖指點路徑,否則根本無法走出那個迷宮般的溶洞。可惜圖沒能留下,而我對裡面路徑也已生疏,隻知當時彎彎曲曲很是費了一番周折。如果硬闖的話確是危機四伏,就算不死也難以穿越。”
張伯奮憂心忡忡道:“看來只能先行撤出,徐圖良策了,不能再讓兄弟們去送死。”
萬般無奈下,韓世忠隻得將余下宋軍盡數撤回了湖岸。清點之後,這一天下來折損五六百人。更可恨的是,明教竟連半個影子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