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恕道:“明教已是滅亡在即,就算現在撤軍,方臘想必也不可能躲過此劫。我認為大軍回救杭州也無妨,只需留下小股部隊繼續觀察監視即可。”
張伯奮道:“你忘記我說的話,魔教焉知外面沒人馬以作策應。若無大軍在此駐扎壓陣,難保不會有個萬一。再則如果方臘有一支水性好的隊伍,潛水出來偷襲,留下的兄弟也未必能抵擋住,那就真的功虧一簣了。”
韓世忠道:“不錯,大軍若是撤離,大好形勢會否發生變化實難預測,但當今社稷存亡實系於聖上之安危,如官家有任何不測則萬事皆休!權衡之下還是回師要緊。”
這時信使說道:“元帥此言差矣!本使此來並非為求援而來。”
韓世忠吃驚問道:“不知尊使何意?”
信使說道:“官家命我來並非想讓你回師勤王,而是要知會你,交辦的剿滅明教大任,萬不可因此分心,更不能中途而廢,務需大功告成後才班師回朝。”
韓世忠大奇道:“這真是官家的意思?那聖駕安全如何保障?想禦營已廢,杭州城內兵力想必不到萬人,如何能抵擋得了金國大軍的進攻?”
信使道:“這個就不勞韓大人操心了。官家早就想好了,絕不會坐守危城,而是會尋機往東,前往明州暫避。如金人窮追不舍,實在危急就下海。想金人不習海路,到時也只能望洋興歎。只要官家在就有朝廷在,請韓帥無需過於憂慮,只要做到心無旁騖,專心一意剿匪即可。”
聽了這番話,張伯奮驚喜讚道:“官家真了不起,我等就領旨吧!”
韓世忠感動之余,尚疑問:“尊使此來只是傳達聖上口諭,沒有禦筆手詔嗎?”
信使從懷中取出一卷詔書來,說道:“在此請大人過目。還有專給韓帥帶來的紫貂衣帽。”
韓世忠接過打開一看,果是趙構親筆,且與其所言無二,當即跪倒道:“臣韓世忠接旨,立志此行不滅魔教,絕不班師。請聖駕保重龍體,候臣凱旋。至於這衣帽?”
信使道:“入春以來寒意尚存,官家前幾日處理政務時,對我等說:‘我穿這樣尚覺體寒,想那些出征的將士還要行軍打仗,辛苦可想而知。’當即解下身上衣帽,要小臣來賜給韓帥,並告訴全軍將士,不能人人一件,深感不安。待凱旋之時定會親自相迎,人人有份。”韓世忠淚目不能自已,忙下拜接過。
信使道:“除了這個以外,官家還有一事要我帶來口諭,是與駙馬有關。”
張伯奮忙躬身道:“官家有何吩咐,微臣無不領命。”
信使便道:“此次金人偷襲,官家雖僥幸躲過一劫,但事出倉促,眷屬一概未能隨行,故後來都是自行逃出尋來。福國長公主在幾個內侍護衛下,輾轉才逃至杭州團聚。路上受了不少驚嚇,感染風寒一病不起,口口聲聲說要見你。官家想打聽張副將能否暫且一歸?說不定能緩解病情。如有礙剿匪大計,自可便宜從事。”
張伯奮原本尚處興奮之中,聽到此言猶如當頭澆下一盆涼水。韓世忠卻撫掌大笑道:“原來如此,也是人之常情。此地大局已定,又恰逢本帥無法分身,正好張副將擔此護駕重任,同時回去探病可謂一舉兩得。現指派給你三千輕騎,即刻隨天使速歸,到達後務需保聖駕萬全。”
張伯奮雖萬般不舍,隻想親眼看到魔教滅亡,但也只能領命。便對李恕道:“要靠賢弟輔佐韓帥成此大功了,愚兄先行一步。到時會備下慶功酒,與官家一同等你們凱旋。”
李恕拱手應道:“兄放心前去,弟定不負重托,完成使命。”輕騎由三名將領帶隊,跟隨張伯奮即刻離開大軍,直奔杭州而去。
當夜,李恕正欲安睡,突聞外間嚷聲一片,多人在喊:“抓到刺客了。”一驚起身後趕緊披衣下床。出去看到牙帳門口火把閃耀,人頭聚集。到門口排眾上前,剛好見數個兵士從事先挖好的陷坑裡用撓鉤撈出兩個黑衣人來。
韓世忠正襟危坐於榻上,李恕忙上前詢問傷情,聽他笑呵呵道:“兩個小賊豈能傷得了本帥?我已等候多日了,今晚終於送上門來,真是自投羅網。”
兩名刺客被推到面前,李恕看是一男一女,女的一見他眼中喜色頓現。李恕與之目光相接,也忍不住“呀”地一聲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