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李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蓮一臉喜容,道:“李哥哥真是你太好了,出來時傑哥還告訴我是你引著官兵來犯我教的,我當時還不信,你之前立過重誓的,怎麽可能說話不算數呢?!”說到最後一句,笑容頓去,只剩下歎息。
李恕面露尷尬,指著那名男子問道:“這位想必就是你說的傑哥了?”
黑衣男昂首道:“不錯。此次行刺失敗,隻怪我太過大意,失手被擒任憑處置。只是你真是個無恥小人,想上次真妹瞎了眼,說什麽也要救你命,如今卻領著官軍欲來滅我教,真是恩將仇報,豬狗不如。”
此言一出,李恕面紅耳赤,想到那次中箭,確是真真與小蓮全力相救才保住性命,這話罵得他啞口無言。旁邊軍官猛起一腳,狠狠踢在了他肚子上,罵道:“已是俘虜了還敢口出惡言,真不想活了?”
方傑痛得一彎腰,隨即伸直道:“早說過任憑處置,要殺要剮悉聽遵便,說一句求饒的話便不是好漢。”
韓世忠笑道:“好,是條好漢。方臘派你們來行刺,想必老巢已水漫金山,難以存活,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吧?”方傑與小蓮對望一眼,心頭都是微微一震,無話可答。
“如確實難以存活,可讓他親來投降,免得全教塗炭,殃及教眾。本帥押他去交由朝廷發落。當今官家寬厚仁慈,說不定會饒其一條小命也未可知。”韓世忠繼續說道。
方傑冷笑了一聲,道:“想讓聖公投降簡直是白日做夢,教主何等神聖,豈能屈膝求饒於那個宋狗皇帝?!”
話一出口,眾人大嘩,武將又欲上前打他,卻被韓世忠給止住,說道:“方臘不願投降,難道寧可遭受滅教之禍嗎?還讓那麽多人給他陪葬?”
方傑道:“教主不能投降,但可招安。只要宋帝願意敕封他為本地節度使,我摩尼教願歸順朝廷,到時還能助宋抗金。”
這話立時引得帳內哄然大笑。韓世忠也忍住笑道:“方臘都已身處絕境還指望招安?憑什麽做此美夢?我可以明白告訴你,要麽投降,要麽滅亡,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招安那是想都休想!”
見方傑低頭無語,小蓮便開口道:“李哥哥求你幫忙說幾句好話,放摩尼教一條生路吧!”
李恕心酸問道:“桃源到底如何了?你又是怎麽出來的?”
小蓮眼含淚水道:“我們是用長竹杆潛水出來的。自從大水倒灌進桃源後,裡面全給淹了。”
方傑喝道:“不許說!”
小蓮看了他一眼,還是說道:“糧食來不及轉移腐爛了,甚至連狼都讓淹死了好多。許多人家都已斷炊,又沒吃的,眼看就沒多少日子可活了。大夥都在節衣縮食,吃的用的都由教主統一分配。優先配給可以打仗的人,老弱病殘肯定會先被餓死。尤其是牢獄裡的囚犯,更是沒人管。李哥哥,你還記得包先生嗎?”
李恕忙點頭道:“包康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如今怎樣了?”
小蓮哽咽道:“牢房被淹,包先生躺在水裡,饑寒交迫,想是快要死了。”李恕聽了面色淒然,低首無語以應。
小蓮繼續泣道:“李哥哥,你的命是以前包先生給救回來的,你怎麽能讓他就這樣死在水牢裡,忍心見死不救嗎?你就發發善心,勸韓將軍放過我教吧!這樣教眾才能活下來,教中的那些老人孩子實在太可憐了,包先生也能逃過一死,你說好不好?”
這句哀求不但聽得李恕心如刀絞,連旁人聞到後,也多有為之惻然動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