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見都在怪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心想這好人算是白當了,索性一走了之,管他們是死是活。但這總是賭氣的想法,知道事已至此絕不能中途而廢前功盡棄。但要道歉是萬萬不能的,於是念頭一轉說道:“在金人面前下跪磕頭都受得了,被敵人又罵又打都能忍受,如今被小女子我說幾句就受不了了?氣量如此狹小還想複興大宋?不是癡心妄想嗎?勾踐若像你一般被說了幾句就自暴自棄,想要一死了之,這樣的男人你認為還能復國嗎?如此沒用,真是枉為天子!”
趙桓本已心如死灰,再無鬥志,被這番話一激,反而腦子清醒了過來,低頭思忖:她說的沒錯,既然立志要重振大宋,又怎能因幾句難聽言語便意志消沉,自我放棄?不是太糊塗了嗎?!”
真真見他面有所動,又拿過籃子,歎了口氣道:“這裡有好大好香的烤雞呀,本來是想拿給你吃的,知道這幾日身子虛的很,吃了才有力氣跟我們逃出去。但你卻又不想逃了,隻想盡快死在這裡,那這隻烤雞給你吃也是浪費了,讓你多活幾日多受折磨又何必呢,你說是不是?那我就不客氣吃了。”說罷拿起欲吃。
趙桓看在眼裡,聞著撲鼻而至的香氣,狠狠吞咽了幾大口水,這時終於忍不住道:“我不死了,給我吃!”說完一把搶了過去,低頭大快朵頤起來。被關的這些日子連飽飯都是奢望,更別提吃到什麽油水。一下看到這隻肥雞,自然什麽都顧不得了。
看到官家狼吞虎咽的樣子,想以前山珍海味都難以下咽,如今一隻普通的烤雞便能令他儀態盡失,張伯奮心裡止不住一陣酸楚。
真真得意笑道:“既然皇帝不想死了,是不是想跟我們一起逃出去呀?”
趙桓邊吃邊連連點頭,只是嘴裡塞滿雞肉說不出話來。在咽下肚後才說道:“我想好了,無論如何也得離開這鬼地方。你如真能帶朕逃跑,等安全後我便下旨招安明教,敕封方臘為節度使世代鎮守一方,到時任誰反對都沒用。若有違此言,叫我不得好死!”
真真聞言大喜,道:“皇帝金口玉言必是駟馬難追,我先謝過了。快點吃吧,吃完我們好出發。”說著又提起那壺酒,倒了兩小杯給張伯奮和李恕,說道:“你們沒的吃,就喝一杯吧!”
張伯奮見到官家重燃求生意念,本對真真的怨怪之心早煙消雲散了,笑著道:“不用,我們還是商量怎麽下山吧!”
真真肅容道:“我早就想好了怎麽下山,喝了就告訴你。”
張伯奮隻得喝了,李恕也跟著喝了。聽真真說道:“我這身衣服換給皇帝穿,你們不就可以下山了嗎?!”
李恕吃了一驚,連連擺手道:“這怎麽行?三個大男人逃命卻留下你一個女子頂罪,那我們成什麽人了?”
張伯奮道:“我與官家換衣服,賢弟帶著他們下山去吧!”
真真道:“上山時都是由你打照面,他們記得。你不在,我們沒人出得去。”
李恕一聽有理,便道:“不用說了,只能我留下頂替官家了。”
真真道:“我留下不會有事,你留下就危險了。還是我留下的好。”
“奇怪,為什麽你留下會沒事?”李恕大惑不解道。
就在爭論之際,一群腳步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人人相顧失色,忙來到門邊透過縫隙向外張望,一見之後無不驚得矯舌難下。
只見屋外整齊站著兩列金兵,個個手持火炬,將山頂照耀得明亮非常。不遠處有一金人一宋人緩步行來,隨著他們的走近,在火光下看得分明。張伯奮
大吃一驚,暗叫:“糟了!”原來那二人是完顏京和張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