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二人越走越近,“別讓他們進來!”真真低聲道。
趙桓反應過來,忙高聲問道:“來者可是張邦昌?”
張邦昌聽到草屋裡面傳出官家的聲音,慌得忙止步拜伏於地道:“臣張邦昌叩見聖上!”
“你來此何事?”趙桓繼續問道。
“臣是來交納金銀贖回聖駕的。”
“金銀湊得如何了?”趙桓關心道。
“回稟官家,數目太大,實在無力湊齊,還望恕臣無能之罪。”張邦昌悲傷道。
這本就在趙桓意料之中,又問道:“你這回湊了多少?城裡情形如何?上皇可安好?”
見問起這個,張邦昌忍不住落淚道:“上皇如今也是節衣縮食,圍城太久,城裡早斷糧了。有人出主意拿宮裡存糧換百姓手中金銀,但來換的也是了了無幾,可知城內金銀搜刮殆盡。這次臣押幾萬銀來交割已是所有。百姓無以為食,開始吃老鼠樹皮,餓殍滿街無人掩埋。一些地方甚至人吃人,疫病也開始流行。上皇開放艮嶽任由百姓砍伐,結果每日為爭奪物資自相殘殺而死者不下百數,真一言難盡!”言畢伏首而泣,久久難止。他口中的汴梁城已成人間煉獄,不但聽得屋內人盡皆黯然,連完顏京也不覺為之動容。
“知道了,你是忠臣,快回去想法子吧,不必進來了!”趙桓說道。
“是,微臣告退。”張邦昌起身對完顏京道,“謝小王爺帶我來,既然官家不願見面,那我們回吧!”
“真不進屋了?”完顏京問。
“不進了,想是聖駕太過寒酸,不願讓臣子見到吧。”張邦昌說著不住地伸袖拭淚。
“既然實在湊不出金銀,小王會跟父王講的,看是否可以拿別物代替。”完顏京的話讓張邦昌連連打恭致謝。(後來完顏宗望決定可用宋宗室女子代替,一人抵價一千兩。)
看到他們轉身離去,四人大大松了口氣。這時山上守衛卻看出事有蹊蹺,便對著經過跟前的完顏京欠身道。“屬下有事啟稟,剛才有三人說是奉你之命來送吃的,進去已久。如今你親自到來,為何他們並不現身?”
“什麽?我何時派人來此?”完顏京聽到變色止步。
“他們有牌子和口令,卑職不敢攔阻。現還在屋內。”守衛惶恐答道。
完顏京急趕回門前,見大鎖果被打開。迅速後退的他同時一招手,便有幾名親兵衝上擋在了前面,個個刀劍出鞘,對著草屋嚴防戒備。
“裡面人都出來吧,否則可要燒屋了!”完顏京大聲道。
張邦昌嚇得跑到跟前連連搖手道:“千萬不能燒呀,官家還在裡面!”完顏京皺眉道:“帶下去!”馬上就被人給硬架走了。
屋內人面面相對,皆知成了甕中之鱉,無處可逃。張伯奮隻得硬著頭皮率先推門而出,李恕和真真緊跟在後。
“你們何人?”完顏京看到三人都是金兵裝束,便大聲喝問。
張伯奮進前一步道:“是我張伯奮!”
完顏京一聽更吃驚不已,仔細打量後說道:“原來是張英雄,你是怎麽出來的?小王給了那麽好的優待你不知足,還想逃跑嗎?”
見他並不回答,完顏京緊接又道:“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逃跑便小命難保,你以為只是嚇唬你?只要告訴金牌和口令是怎麽得到的?我會手下留情饒你一命。”
“我無話可說!”張伯奮話音剛落,又有人氣喘籲籲跑來道:“小王爺不好了,帳裡囚犯全跑光了。看守至今還在昏迷不醒,象是喝醉了酒。”
完顏京冷笑道:“這幫飯桶,現在才發現。傳我令喝醉的全打八十軍棍,聽候發落。”
那人領命去後,完顏京便對身邊侍衛道:“去將他們都綁了,既然不肯說,我自有手段查個水落石出,不怕不如實招來。”
侍衛應聲而出,拿著繩索朝他們大步走近。完顏京知道此刻張伯奮等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可以輕松拿下。
侍衛來到張伯奮面前正欲動手,後面一人閃身而上,問道:“你敢拿我嗎?”
侍衛笑道:“好,就先拿了你!”
那人又低聲一句:“你知我是誰?”
侍衛聽是女子聲音,心裡一奇。抬眼一瞧,嚇得他連退數步。迅即返身回來,低頭道:“小的不敢拿!”
“為什麽?”完顏京聞言驚怒,似乎是聽到了句不可思議的話。
“因那人是。。。是小。。。小王妃!”侍衛惶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