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官家,上回金兵進犯來了多少人馬?傷亡如何?”張伯奮問道。
“那次全虧了苗劉二將帶來的八萬將士,將杭州城守得固若金湯,把來犯數千金軍打退了。聽說敵軍損失上千,我軍也傷亡相當。朕身邊如今主要依靠他們。”趙構道。
張伯奮道:“金軍可能還會隨時再來,官家需時刻防范,不可大意。”
趙構笑道:“放心,待剿滅方臘韓帥回來局勢穩定後,朕要將杭州改為臨安,定為行在。”
張伯奮道:“此地山清水秀,富庶繁華,確是陪都的好所在。臨安臨安,莫非就是臨時安頓之意?他日若能北伐成功,定然是要還都汴梁的吧?”
趙構頷首道:“這個自然,杭州遠離江淮前線,稻田遍野,水網縱橫,極不利於金人鐵騎馳騁,我軍因此更有把握防守。定都於此方能安心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趙嬛嬛聽說開心道:“太好了,我自到杭州後,就舍不得走了。就算將來北伐勝利,我也不想回去了。論起風景之勝,氣候之宜,汴京都不及杭州。尤其湖光山色之美更是海內一絕,呆在此地再好不過了。”說著情不自禁起身走去推開窗,外間水光月影立時映入眼簾。湖中清風更是徐徐而來,吹得人心曠神怡。
望著窗外如畫景致,張伯奮心念一動,思忖此地堪稱江南溫柔富貴之鄉,趙構久居於此,會否因此貪圖安逸,消磨鬥志,苟且偷安,無心北伐?雖如此思量,卻不便出口,隻低頭沉吟。
“駙馬,你帶來的人馬我暫借一用,告訴韓帥,等他凱旋便會歸還。現剿匪大局已定,想來不會缺少這些兵力,而江防吃緊正用兵之際,朕只能先作調劑了。”
聽了趙構這話,張伯奮方才想起,忙應道:“韓帥的兵馬便是朝廷的兵馬,也就是天子的軍隊。陛下要如何調用,為臣的豈敢有何異議?只是臣有一言在胸,不吐不快,還望官家聽了莫要怪罪!”
見他說得鄭重,趙構微笑道:“有何事但說無妨。”
“陛下讓三千騎兵不眠不休連夜起程,未免忒急了點!臣率他們日夜兼程趕來勤王,都未曾好好休息,到了杭州早已人困馬乏,急待休整。若飽餐過夜後再出發必能精神百倍,士氣旺盛。此旨意是否太過不近人情?也可能會於兵事有礙。不知因何考慮而有此決策?難道前線真已片刻難緩了嗎?”
聽了這番話,趙構頓顯詫異之色,問道:“你是說他們已經出發了?”
“奉詔走了有一個時辰,難道陛下還不知?”聽到趙構此問,張伯奮更覺奇怪。
“我並未讓他們立刻動身呀?想其遠道而來,明日還想好好犒勞他們一番,最早後日才會讓其前往,怎麽可能不準休息就派遣出去?這是誰的主意?太不體恤將士了!”趙構生氣道。
見他毫不知情的樣子,這次輪到張伯奮詫異莫名,難道其中另有蹊蹺?便說道:“我聽他們說是禦營司苗都統製催促要馬不停蹄起程的,他有聖諭在手,只能遵旨行事。”
趙構聽後來回踱了幾步,說道:“派他們前去支援江防,本就是苗傅的主意。他跟朕說那邊防務吃緊,急需人馬補充,而杭州城內有他們在可萬無一失,新來的騎兵於守城無大用,不如就派去支援。我覺得所言在理,就給了手詔。但說好是後日出發,怎麽會這般匆忙催促起程?為何不來知會一聲?太不合情理。這樣吧,叫他來好好問上一問,若果是其專斷所為,朕定要降罪於他。”於是讓長公主去吩咐外面的馮益,傳喚苗傅速來。
趙嬛嬛出了門,轉頭四顧後回來道:“真是奇怪,外面沒人。”
“他怎麽可能會擅自離開?”趙構不信,走出一看果然不見馮益蹤影。正疑惑間,見樓下有熟悉人影跌跌撞撞直奔上來,等到近前正是馮益。
“你到哪去了?為何擅離職守?”趙構迎面喝問。
馮益喘了幾口粗氣後叫道:“官家,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慌張?你慢說。”趙構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也被嚇了一跳。
趙嬛嬛問:“難道又是金兵來襲了?”心忖再大的事也不會壞過揚州之變,莫非重演了?但即便如此,杭州堅城非比揚州空虛,也不用連夜出逃,何必如此慌亂?
“不是的,不是金軍。官家,是城內有人謀反!”馮益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