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嘩聲早已傳進樓閣之內,一小內侍急急跑了出來,大聲問道:“發生了何事?官家都讓驚動了!”
眾禁軍見狀紛紛停手。張伯奮回身作揖道:“這位公公,煩請通報一聲,柔福帝姬從金營逃歸前來投奔。”
小內侍聞聽,不覺怒道:“好大膽子,又敢來冒充帝姬,還敢在禁地公然行凶?統統拿下!”
那名禁衛官趁機跑回隊伍,立馬神氣活現指揮拿人。眼看又要被圍攻,趙嬛嬛大聲道:“狗奴才,你看這是什麽?”說著揮動金幣在他眼前晃。
內侍見她手中金光閃閃,心裡一驚,忙讓人取過來看,隨即道:“你們看住了,我去回稟官家。”於是拿著金錢急跑回了裡面。
約一鍾茶工夫後,在內侍簇擁下,一個身著龍袍的年輕人匆匆而來,正是趙構。他一邁出大門,便看到了趙嬛嬛。但因她身著男裝,一時也難以確認,便示意身邊的一名老宦者前去辨認。
趙嬛嬛被老宦者叫到近處細看。不想她先歡叫了起來:“你是馮益吧?我是嬛嬛呀,小時候你常抱著我玩。記得嗎?四歲那年在貴妃處,我一時頑皮掉進了池水裡,還是你把我撈上來的呢!”
馮益本就已大致認出,聽了這話再無懷疑,忙請安道:“臣見過帝姬殿下!”
趙嬛嬛笑著相扶道:“不知馮內人是如何逃出來的?”
馮益眉開眼笑道:“回稟帝姬,咱家那時恰好被派往南方辦差,才得以躲過一劫,找到了新官家後便留下服侍。帝姬能逃回太好了。”便回到趙構身邊道,“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確是真的柔福帝姬回來了。”
趙構大喜道:“原來真是她。分別已久,我也差點認不出來了。”恍如夢中的他快步上前握住她雙肩道:“柔福,真的是你?好好讓哥瞧瞧。”
趙嬛嬛倒在他懷中泣道:“九哥,終於見到你了!”
趙構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到了哥這裡就安全了。你是怎麽逃回來的?”
趙嬛嬛道:“是駙馬他們從金軍中救出我來的!”
趙構聞聽抬頭看到了二人,跟著認出來道:“原來是張駙馬和李兄弟,這回你們又立了大功。”
二人參見畢,李恕道:“你們兄妹團聚比什麽都好。”張伯奮道:“官家見外,救出公主本是我份內之事。只可惜當時沒能將韋娘娘也一並救回。”
趙構聽到身子猛地一震,問道:“怎麽,你見到我母親了?”
趙嬛嬛點頭道:“他們來救我之時,剛好我與娘娘同處車內要渡河。他們只顧救我,沒來得及將她也一並救下。”
趙構跺腳道:“可惜,朕為了母親日夜思念,天天盼著她能逃出魔窟,看來是命中注定難躲此劫了!”言畢唉聲歎氣。
張伯奮歉疚道:“也是我當時沒思慮周全,否則救公主時說不定能騙過金人,同時救出韋娘娘。如今就是母子團聚,那更天大之喜了。不過陛下不必過憂,如今金人因為官家的緣故,將她視若珍寶,想必不至於太過受罪。”
趙構伸袖拭淚道:“為了母親平安,就算不坐這皇位我也心甘情願。如今再說無益,你們一路辛苦,快隨我進去好好講講金人那邊的情況。”於是張伯奮李恕便跟著他進門上樓, 忽聽背後趙嬛嬛說了句:“九哥且等下!”
趙構回頭見她還立於原地,問道:“柔福怎麽不進來?”
趙嬛嬛伸手指著那名禁衛官道:“剛才他不但說我是假帝姬,還欺辱於我,欲動手調戲。請你給妹做主。”
趙構聞言吃驚,快步走到那人跟前,肅容問道:“此言當真?”
在目光如炬下,禁衛官嚇得雙膝一軟跪地磕頭道:“官家恕罪,是小的瞎了眼,真的不知她是真帝姬,還以為跟以前一樣假冒的,以致多有得罪。否則再大膽子,我也絕不敢對帝姬不敬呀!”
趙構微微笑了下,冷冰冰道:“若是假帝姬,難道就可以由你胡作非為,肆意調戲了嗎?”見他伏地無言顫身不止,繼續道:“柔福乃朕之愛妹,你對她無禮便是對朕大不敬,此罪當誅!”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見趙嬛嬛微微點了下頭,隨即又眼望他處。於是斬釘截鐵道:“拉下去,斬立決!”
立刻有禁軍上來拉起了他。禁衛官魂不附體,大叫道:“官家饒命呀!小人再不敢了。”
趙構道:“就算想饒你一命,奈何帝姬不允?”
禁衛官急朝趙嬛嬛哀求道:“帝姬饒命呀,是小人狗眼不識泰山,這輩子願給殿下當牛做馬。你大人有大量,就饒我一條狗命吧!”
趙嬛嬛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笑著拉起趙構的手道:“九哥真好!快準備點好吃的,妹要將金軍中和路上所見所聞都告訴你,保證一天一夜也說不完呢!”於是親熱地挽著他胳膊有說有笑步進了大門,身後遠遠傳來那人臨死前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