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奮送走趙構回到內室,看到趙嬛嬛紅著眼圈問:“九哥跟你說什麽?答應發兵了嗎?”
張伯奮並不回答,先問禦醫:“病重不重?”
禦醫回道:“長公主並無大病,只是一時驚聞噩耗,氣血攻心所致。我開幾副調養心神的藥應該就無大礙了。”張伯奮拱手致謝,讓人送他走了。
“九哥想眼睜睜看著父兄慘死異國嗎?他的心腸何時變得如此冰冷自私?還是當年那個有情有義心地良善的九哥嗎?”趙嬛嬛自言自語著,淚珠不住地從眼角滾落沾濕了枕頭。
張伯奮幫她拭去了幾滴淚花,勸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二聖是你的父兄,也是他的父兄,他跟你一樣的傷痛。但於你而言,只要能救回父兄便是盡到了責任,但官家還肩負著更大更重的責任,那便是要保住大宋,延續社稷。所以他做任何決策必須從大處著眼,否則就成為不了一個合格的大宋官家,你還應該多體諒理解他才是。”
趙嬛嬛看著他,垂泣道:“你不用說了,反正九哥是不會去救人的,我知道了。他可能是一個好皇帝,但不是一個好兒子好兄長。但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皇帝,我隻想他能做個好哥哥。”言畢啜泣不已。
這時,聞外間報李恕來到。張伯奮趕忙推門而出,李恕一見就問起長公主的病情。
張伯奮道:“沒什麽,就是一些事情想不開,現在好多了。聽說賢弟有了蓉妹的消息,快跟我說說。”
李恕肅容道:“兄可知那個帶走舍妹的貴公子是誰?”
“怎麽,你知道是誰了?”張伯奮驚喜問道。
“此人不是別人,我們與他還一起結拜過。”聽了這句話,張伯奮驚得張大了嘴巴,詫異道:“你是說種冽。。。那小子?他為什麽要帶走令妹?”
李恕黯然道:“沒錯,我也萬萬沒想到會是他。”
“那他當時挑選一些少女卻是要帶往何處?”張伯奮越聽越感到驚奇。
“那時兵荒馬亂,內外隔絕,久圍之下的朝廷所能倚靠的救兵主要就是種家軍,故才會將種冽尊為貴客不敢得罪。宮中劉宦官對他唯命是從自然不足為奇,也才有李清照口中的那個貴公子。至於他的那些所作所為,我猜想可能是當時集中送給金人金帛美女時,種冽趁機要將其中的一部分據為己有,才挑選了一些另作安排。當時只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便無人敢於質疑,不想卻無意中將舍妹也給帶走了。”
這番話聽得張伯奮錯愕不已,良久才道:“這都是你從李清照處聽來的?她又是如何得知?”
李恕道:“李清照那次被我們救出後,因對家中牽掛不下,一直沒有遠離汴京。直到金兵退去她便重返城內,雖已家破人亡,夫妻離散,但卻意外看到有一隊宋兵押送著些美女財寶悄悄出城門而去,領頭的那人正是帶走蓉妹的貴公子。她打聽之下有認識的百姓說那人是種師中的大公子種冽,他押著這些據其所說乃是要去追上金人,好換回二聖,就算不行換回些皇子公主也是好的。她當時聽了就很疑惑,心想能換早換回了,那麽多都沒用,他湊這些想換回怎麽可能?不一樣是肉包子打狗?於是有心欲瞧個究竟,便一路遠遠跟隨。果然那支隊伍北上朝金兵離去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忽又折而向西,想是朝著其老家去了。”
張伯奮直聽得怒不可遏,大罵道:“好個臭小子,竟敢大發國難財,真是罪不容誅!我要將此事稟知官家,定要捉拿他來,在臨安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