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奮一回來,李恕便迫不及待問道:“官家怎麽說?”
張伯奮一臉失望地搖搖頭,道:“沒用的,不管是否確有其事,就算證據確鑿,官家也不想再追究了。”
“為什麽?發國難財任何時候都應有死無生,為何要放他一馬?”李恕大惑不解。
“你知道種家軍三字有多重嗎?種冽大伯種師道在第一次汴京被圍時,便是靠他勤王才得以解困,後來在金軍退走後又提議要於黃河岸邊常駐重兵以防金軍,結果朝廷以為天下從此太平,不想再花費這筆巨大軍費,種師道也因此憂病而亡。官家每提及此事,常仰慕並痛心。其生父種師中在靖康之難中更是為了救援太原,率種家軍孤軍深入,中敵埋伏身負重傷,力戰犧牲,卻也讓金軍蒙受了自侵宋以來最大損失。當時官家奉命前去宣召種家軍前來勤王,與種師中一見如故,後聽聞其壯烈殉國的噩耗,哭了一夜,下令全軍縞素祭奠英魂,可知他們忘年交情。這下該明白了吧?再則就算他沒有私吞那批美女財寶,到頭來還是會落入金人之手,於國家無任何幫助。官家也就無心追究了。”
聽完這番解釋,李恕啞口無言。過了半晌道:“但是我的蓉妹還在種冽的手裡,既然官家不願做主,隻好小弟自個去救了。”
張伯奮道:“賢弟不要蠻撞,種冽將令妹帶往何處還不得而知。我聽聞官家說,種家軍已不複存在,其原來的駐地早被金兵佔領,種冽如今也是行蹤成謎,你又能到哪裡去尋?”
李恕恨恨道:“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能找回蓉妹。既然是從汴梁被帶走的,路上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我可以先回到老家,然後一路循跡去找。”
張伯奮略一思忖,拍他肩膀道:“賢弟此法可行,既然你有如此決心,為兄豈能坐視不理?義不容辭與你一同回去如何?”
李恕聽了大喜,但想了想還是擺手道:“不行不行,你貴為駙馬,長公主離不開你。何況官家也視你為左右心腹之人,豈能許你遠離?此事還是我一人去吧!”
張伯奮道:“賢弟說哪裡話,你一人去愚兄怎能放心?至於官家和長公主處我自會去說服他們。何況我老家也在汴梁,不知情形如何,一直放心不下,正好借此機會回去看一趟。”
李恕見他執意要同去,也就不再推辭,感激更是深藏心底。當下商量已定,便分頭準備去了。
張伯奮回來說了,趙嬛嬛自然不肯放他走,說也要跟著去。趙構則知他們兄弟之情勝過手足,而李恕要找尋親妹勢在必行,駙馬絕難袖手旁觀。且自從有嶽飛以來,朝廷局勢比以前穩固得多,身邊並不缺幫手,便應允了。但趙嬛嬛要一同去,那是無法答應的,舊都此時已被金國佔領,親入敵地凶險難測。對此趙嬛嬛既勸阻不了駙馬留下,又勸說不了趙構答應同去,隻好含淚無奈與之惜別。
二人準備妥當,出發一路通行無阻,直到進入金國地界。他們特意裝扮成外地客商模樣,徑往已淪陷的汴梁而來。
混進城後發現到處是巡邏的金兵,不時看到調戲良家婦女和抓捕反抗宋人,搞得哭聲四起,慘叫不斷。張伯奮幾次忍不住緊緊握住藏於身上的兵器,皆讓李恕給按捺下了。二人頭戴鬥笠,披著鬥蓬,將帽沿壓得很低,在街道上匆匆而過,直來到張府所在地。
大門前吊喪白條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掛著幾盞大紅燈籠,上寫著“大金國王邸”五個扁扁金字,燈籠下有十多名金兵手持腰刀站崗。二人遠遠望見皆吃一驚,面面相覷後便鑽進了身後小巷。
“莫非尊府已被金人征用?”李恕低聲問道。
“可能吧,白天不便,晚間我們進去一探究竟。”張伯奮微微頷首道。
“金兵把守嚴密,如何進得去?”李恕又問。
“我家有條秘道通向外面,怕是裡面金人也未必知曉,等夜間悄悄進入必能神不知鬼不覺。”聽張伯奮一說,李恕驚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