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雖已近年關,但偌大的華中府卻沒有絲毫喜慶。來自新京的新京軍在華中府留下一千人駐守之後,便南下通州。
作為這支守軍的將領,韓燁無聊地待在城守府中無事可做。要知道,他可是新京軍中為數不多的老將,結果卻沒能隨大軍一同南下,心情鬱悶不已。
“將軍,不好了,城外有敵軍來襲!”
這時,衛兵匆匆忙忙的衝進府中,言語之中充滿了慌張。
“慢點說,敵軍有多少人?”
韓燁不滿地瞪了衛兵一眼,然後不急不慢地問道。
“將軍,目測約有三千人,並且都是騎兵。”
衛兵緩了口氣,然後說道。
“三千人,還都是騎兵,那你慌慌張張做甚!”
韓燁有些惱怒地說道,要知道這華中府的城牆可不低,況且敵軍又都是騎兵,這有何可擔心的。
“可是將軍,咱們之前攻城的時候,把幾處城牆都損毀了啊,這幾處缺口現在還沒有堵上!”
衛兵聲音顫抖地說道,看起來他確實十分緊張,所言非虛。
“我……你還在這裡杵著幹什麽,快傳令去,帶人去那幾處缺口!”
韓燁現在心裡隻想罵人,沒想到大軍走之前竟沒有將城防修築完畢,現在若是被這三千騎軍衝入城內,他們必定守不住城。
這時,在城門口,謝遠率領的騎軍已經兵臨城下。韓燁也已經身披甲胄,在城樓上與謝遠遙相對峙。
“將軍,斥候來報,西城門附近的城牆有諸多缺口,敵軍大多聚集在那,正在連夜修築城牆。”
謝遠的副官低聲說道。
“你且帶兩千人去,切記速戰速決。”
謝遠聽罷,立即下令,隨後他帶著一千騎兵,就在城門外原地修整起來。隨後,他隻身一人騎在馬上,來到城門前,鼓足氣力大聲喊道。
“城上的叛軍兄弟們,如今你們無險可守,本將的三千羽林軍隨時可奪你們性命!同為大夏子民,何必相互殘殺,打開城門,我便饒你們性命!”
韓燁見狀,心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因為他剛才看見有約兩千騎兵直奔城牆缺口而去,現在或許如那個年輕的將軍所言,他開門投敵方可免去一死。
“快開城門,我們投降。”
韓燁臉色難看至極,他向手下說完這句話後,便暈倒過去。而就在他暈倒後不久,兩千騎兵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垮了西面城牆的駐軍。
畢竟雖然新京軍武備精良,但在兩倍於己的騎兵面前,也免不了潰逃。
永寧三年十二月二十五,謝遠以無一傷亡的戰績,攻下了華中府的府城。幾日後,戰報傳到謝楠這裡,著實震驚了眾將軍一把。
“將軍,謝遠將軍戰功卓著,此戰大捷實在是振奮我軍心啊!”
李善瑋面露喜色,欣喜地祝賀道。他作為兵部司命,自然也是武將出身,一直渴望見到大夏的武運昌盛。
如今,隨著謝楠一脈的崛起,他雖然不滿於謝楠外戚的身份,但還是打心底感到自豪與高興。
謝楠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謝遠是他的侄子,自然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平日裡謝遠免不了遭受營中將士非議。
不過如今華中府大捷,謝遠的名聲遠揚,恐怕軍中的非議也會煙消雲散了。
“將軍,斥候來報,前方約十裡,發現敵軍斥候蹤跡,恐怕附近有叛軍營地。”
這時,營帳外一名校尉進來說到,一邊說還一邊喘著粗氣,顯然是剛從外面跑回來。
“我軍行進已經兩日了,以我軍的速度,恐怕已經與新京軍不遠了。傳我將令,命令周圍的斥候向發現敵軍斥候的方向聚集搜索,各營整理武備,隨時準備拔營。”
謝楠思慮片刻,便得出了結論。並且他雷厲風行的命令一經下達,眾人的神經便立即緊繃起來,仿佛已是大戰在即。
戰爭一經發起,便極難終止。謝楠率領的羽林軍,駐扎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口中間,而不遠處的一處山溝之中,正駐扎著謝楠他們的敵人,武備精良的新京軍。
新京軍裝備著新京研製的新式火銃,這種火銃比起羽林軍以及岑川王手中的岑州軍所裝備的大夏製式火銃,射速更快,攜帶輕便,並且更易瞄準,因此,憑借著先進的裝備,新京軍才能短時間內打敗中原軍。
但,新京軍的大將軍董建與副將何諭如今卻愁眉不展,在軍帳中唉聲歎氣。原因無他,讓二人焦頭爛額的是如今正下得越來越大的雨。
南方山區持續不斷的降雨,讓新京軍引以為豪的火器成了啞巴,火銃受潮,火炮陷進了泥沼之中,如今他們還收到了韓燁丟掉華中府的噩耗,二人不知這般時局是進還是退。
“將軍,我軍如今士氣低迷,而且加之先前帶路的山民失蹤了,如今我們深陷這群山之間,再耗下去,將士們恐怕將會嘩變啊!”
何諭憂心忡忡地說道,他同董建一同輔佐高詢櫟,他深知如若這樣退兵回到新京,二皇子會如何處罰二人,但這也好過被手下將士嘩變殺死啊。
因此,何諭是真的心生退意了,只是一向好大喜功的董建卻不一定這樣想。
“何副將,你且不要心急,你看,我軍的斥候剛剛帶來消息,說是在我軍營地以北十裡左右發現了敵軍營地,此時敵軍恐怕還未發覺,若是我軍可以偷襲他們,便可大勝一場,此戰過後,我等便可大大方方的班師回朝,想必在軍功面前,二皇子也會饒恕我們丟掉華中府一事的。”
果不其然,董建並沒有理睬何諭提出的撤兵建議,而是決定再打一場。何諭見狀,苦笑兩聲,也隻好答應下來。
深夜,得到軍令的新京軍,給火銃重新裝填了乾燥的火藥,剩余的火藥只夠他們沒人射擊三次的,因此,董建命令所有士兵必須潛伏到營寨附近一百步之內再射擊。
於是,新京軍分成數股小隊向山腳的敵軍營地乘夜摸去。只是,在他們不知道的兩側山林間,數隊斥候正實時監視著他們的動作。
“衝,衝進敵營,我們只要生擒地方主將,便是大勝!”
何諭帶著主力從灌木中起身,想著不足百步的營地大門衝去。頓時,駐守在營寨哨塔上的衛兵便拉響了示警的鈴鐺,但面對浩浩蕩蕩的新京軍,他們還是無計可施。
隨著新京軍衝破城寨的大門,映入他們眼睛的是空蕩蕩的軍營,正當何諭明白自己上當了的時候,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射穿了他的身體,這位駐守大夏邊疆十幾年的將軍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四面八方的喊殺聲響起,羽林軍從山林間衝出,而被聚集在軍營裡的新京軍如今猶如案板上待宰的羔羊,而被侍衛圍在中心董建甚至連為何諭傷感的時間都沒有,便被衝撞而來的騎兵撞飛出去,倒地後嘔血不止,儼然是無藥可醫。
不出一夜,新京軍便被屠戮殆盡,剩下的也只是殘兵敗將,被羽林軍所俘虜。
至於新京軍的後備軍以及炮兵,在看到主力大敗之後,也隻得投降於羽林軍。
永寧三年十二月三十,名動一時的新京軍宛如曇花一現,徹底消失在這群山之間。
同時,羽林軍以及謝楠的赫赫威名也快馬加鞭地傳到了朝廷,正值新春佳節,喜訊連連,天子龍顏大悅,即刻封賞謝楠為護國大元帥,並且將毗鄰帝都的青州封賞給謝楠當作封地,升謝楠為鎮西公。
謝楠率領十萬羽林軍大敗三十萬新京軍的消息不僅轟動了帝都,也震驚了整個大夏,尤其是岑川王。
謝楠收兵駐守華中府的一個月內,岑川王的信使三次登門拜訪,並且都帶著十分貴重的禮物,這無不展現出岑川王的拉攏之心。
但謝楠卻閉門謝客,將所有來拜訪的人都拒之門外,當然也包括岑川王的信使。
消息傳到雍縣時,已經出了正月,春節過完,姬文此時也已經開始組織水利工程的第二部分建設了。
羅恆帶著謝楠的親信以及一封書信,在堤壩上找到了姬文。
姬文打開信件,裡面是謝楠的親筆書信。謝楠將這段時日的事情悉數告訴了自己這位發小,並且詢問他的意見。
“文淵兄見多識廣,弟特地谘問,如今岑川王意欲招攬,弟身為國舅,若得岑川王相助,能光複大夏否?”
姬文將信默默讀完,然後叫來謝楠的親信,此人正是先前大破華中府的謝遠。
“本侯這裡有一字的回復,你且記好,轉達給你們將軍。”
姬文說著,在謝遠的手上描出一字,謝遠立馬心領神會,然後便匆匆告辭了,畢竟雍縣與華中府路途遙遠,乘水路也要走一個多月。
“家主,姬達大人回來了,現在正歇息在侯府。”
羅恆在謝遠離開之後,又將另一個消息告訴姬文。
“好,剩下的工程就交給張文澍吧,咱們是時候回一趟縣城了,正好我也想休息休息。”
姬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看向周圍忙碌的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