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三年十二月下旬,京華的十萬羽林軍在其大統領謝楠的率領下,抵達華中府附近。
皇帝為了不讓謝楠孤軍奮戰,又命兵部司命李善瑋親自帶領二十萬從青州征召的新兵前去助陣。
大軍從京城浩浩蕩蕩地開赴前線,一路上,謝楠不斷派出斥候探查叛軍的蹤跡,最終大致查明了叛軍的行進路線,如叛軍的走勢來看,謝楠基本斷定叛軍的下一站必是位於華中府南部的通州城。
“通州城位於華中府以南,是叛軍南下的唯一關口,得了通州城,叛軍便可以暢通無阻地南下,南方危矣!”
謝楠看著地圖,眉頭緊鎖,神情十分深沉。
“現在看來,叛軍的目的並非是帝都京華,而是富庶的南方。”
李善瑋拱手說道,這裡謝楠的官職最大,其次便是身為兵部司命的他了,他在這裡的話語權還是相當大的。
“大統領,當下正是我們收復華中府的大好時機,我們若是在此刻趁虛而入,便可以一舉斷了叛軍的退路!”
謝楠的副將謝遠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加思忖便脫口而出。
“不可,叛軍既然決定南下,便就是沒打算回去。況且,大夏每年三分之二的稅收都來自南方,若是南方被叛軍肆意破壞,那我大夏的命脈便將被他們死死扼住!如此簡單的道理,謝遠將軍應當知道才是。”
李善瑋聞言立即反駁道,他年近花甲,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對於年紀輕輕的謝遠本就頗為不屑。
“大統領,末將以為,還是應當以收復失地為首要,況且,華中府地處險要之地,若是可以損失極小地拿下,百利而無一害。”
謝遠無視了李善瑋的揶揄,而是對謝楠解釋道。畢竟在軍中,行軍大事還是謝楠說了算。
“謝統領,您可千萬不要因小失大啊,要以大局為重!”
李善瑋見狀也看向謝楠,雖說他與謝楠極少打交道,但他也不得不聽命於謝楠的調配。
“李司命,您的言辭不無道理,況且本次出師本就是去征討新京軍的。大軍南下,前往通州城駐守!”
謝楠沉思片刻,便做出了決定。他權衡利弊後還是選擇了李善瑋了提議。
“大統領,那華中府還派兵去收復嗎?”
謝遠見狀還想爭取一下,於是不甘心地問道。
“依我之見,敵軍當已傾巢而出,幾千軍士便足矣收復華中府。謝遠,你且率領三千羽林軍急行軍致華中府,攻下來之後速速馳援通州城!”
謝楠最後還是相信了跟隨自己十幾年的副將,但他也只是命令謝遠去嘗試一番,畢竟目前按兵不動才是最差的安排,要想打破死局,還是要四處尋找出路。
“末將領命!”
謝遠終究是年輕,得了謝楠的命令之後,便立即離開了大帳,前去調兵遣將。
······
帝都如今已經解除了封城,畢竟距離永寧宮變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禁軍即便加大了搜查力度也未能找到刺客的任何蛛絲馬跡。
況且臨近年關,帝都一直封閉也引起了大量民眾的抱怨與不滿,僅僅是京兆尹府便擠滿了申請出城的商旅與百姓。
於是,在太子的授意之下,京兆尹與皇城禁衛放棄了搜查,重新打開城門,恢復了帝都所有生產。
在帝都的一處客棧裡,躲藏於此的高茵出門打水時無意間聽見掌櫃跟小二的對話,得知了帝都解封的事情。之後她立馬趕回客房,將這事告訴了貴妃與天道宗師玖陵。
“聖女殿下,貴妃娘娘,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出城了,只是想必城門處應是排查嚴格,想出城我們還是要走一些別的途徑。”
玖陵語氣平淡地說道,他這兩月來一直未曾離開過客房,並且高茵從外面帶來的飯菜,高茵也沒見他吃過,但他人看起來卻沒什麽變化,這不禁讓高茵對玖陵感到更加好奇了。
“自然是的,只是不知別的途徑是指什麽?莫非你已經找到方式了?”
高茵疑惑地看向玖陵,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一個天天待在神廟的神棍能跟市井小巷扯上關系。
“聖女殿下,在下所說的別的途徑,您今夜就知道了。”
玖陵神秘地一笑,然後便不再說話,無論高茵如何問他,他都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到了半夜,高茵三人繞開巡邏的衛隊,來到一處城牆腳下
三人來到城牆腳下,正當高茵疑惑之時,卻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她立即判斷出是有人正在往他們這裡走來。
“神棍,有人來了。”
高茵看向身邊的玖零,卻發覺這人竟然神色認真,並且眼神犀利,手上似乎握有暗勁。高茵感覺玖零應該是在防備著來人的。
“你們夕宮,怎麽想著傍上淚神娘娘了,莫非災星現世是你們推算出的天道?”
來人走到近前,高茵等人才算是看清了這人的樣貌。這是個年輕的男子,只是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清冷為他增添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天道悠悠,夕宮與幽宮各自信奉自己的天道,今日若非毫無對策,我又怎會求你幫忙。”
玖零冷笑一聲,就見他手裡出現兩枚型製怪異的銅錢,然後拋向那個男子。這一舉動看得高茵母女是一臉迷惑。
“罷了,我不收你這三枚道,就當淚神宮欠我的了,日後我必會去取,畢竟淚神的災星們,可是不滅的。
高茵察覺到年輕人的目光,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可以確信,這人絕對不安好心。
“你們隨我來,坐我的馬車出城即可。”
年輕人收回了打量高茵的目光,然後指了指不遠處停在巷子口的馬車,車上正坐著一個小丫頭,看年紀應該還不到十歲。
“你竟然收徒弟了?”
玖零很是震驚,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幽宮的大宗師可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
“難倒淚神有聖女,幽宮就不能有聖女了?”
年輕人反問道,他的回答更是震驚了玖零。
他們天道十二宮幾乎很少打交道,並且各自行各自的天道,但聖女聖子這樣的大事,他們按規定是必須要告知淵宮的那幫書呆子的,因為淵宮行得是知曉天下事的天道,就見十二宮的所有事情都在這幫人的收集范圍之內。
幾人上了馬車,高茵跟那個小丫頭很快便熟絡起來。畢竟這麽可愛的小丫頭,誰能抗拒得了呢!
“小可愛,你叫名字什麽啊?”
高茵一邊拿出自己之前買的酥糖投喂小丫頭,一邊揉捏著小丫頭的臉蛋。
“謝謝姐姐,我叫扶搖,平日裡先生都喚我瑤瑤,姐姐也可以這麽喚我。”
扶搖拿了高茵的糖,還不忘說聲謝謝,並且她奶聲奶氣的聲音一下子戳到了高茵的心坎上,高茵拿出自己私藏的更多甜食,來拉近跟小丫頭的關系。
一旁的貴妃也很喜歡這個小丫頭,她拿出自己珍藏的各色花繩,給小扶搖扎各種小辮子。
馬車在三人的說笑聲中很快便來到了城門口,但奇怪的是守城的士兵一見到駕著馬車的年輕人,立即便讓開了路障,連例行檢查都沒有做。
高茵見狀雖然感到十分奇怪,但也沒有多想,畢竟只要出城對她來說便是最好不過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馬車來到了城郊的湖畔,這裡已經離帝都有一段路程了, 隨著馬車停下,高茵知道,她們要跟這個可愛至極的小丫頭分開了。
“姐姐,你的糖很好吃,瑤瑤會想你的!”
高茵他們下了馬車,隨著馬車不斷走遠,扶搖探出頭來跟幾人揮手告別。
“貴妃娘娘,在下知道您想帶聖女殿下去雲州,只是雲州並非淚神降世之地,因此在下要帶聖女殿下去往雍縣,那裡便是天道所指的淚神居所。”
玖陵的語氣變得冷淡平靜起來,絲毫不見一絲起伏。
“不可,茵茵是我女兒,雲州李氏是我娘家,更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在那裡我可以護茵茵周全。”
貴妃十分堅定地說道,並且將高茵護在自己身後,雖然她知道自己是決無可能攔住玖陵的,但她作為母親的尊嚴告訴她不能放任高茵被這個人輕易帶走。
“貴妃娘娘,天道之理,不可違背,況且雲州已不再是安穩之地,戰亂將至,唯有雍縣,才能護你二人安危。”
玖陵的語氣依舊平靜,只是他的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貴妃感到了濃重的威脅。
“娘,我們去雍縣吧。我可是災星,走到哪裡,哪裡就要產生災禍的,雲州百姓安康,富足安穩,我不能用雲州百姓的性命來換得自己的安生。”
高茵出聲打破了僵局,她強顏歡笑地說道,貴妃心疼地看著女兒,也不再出言阻撓。
“聖女殿下,那我們就出發吧,畢竟在雍縣可是有許多人在等您呢!”
玖陵說著,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看得高貴妃與高茵母女二人後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