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紅樓門口,陳宣感受著兩臂上傳來的柔軟,頗有些不習慣。
“許敬”這個大客戶兩天沒來,今日他剛過來,就被怡紅樓的大小姑娘們給圍住了。
“咳咳,在下準備買支傾城簽。”
好不容易擠到老鴇跟前,陳宣拱了拱手說道。
“呀,許公子啊!”老鴇掩嘴一笑:“看來公子還真是癡情,咯咯咯……”
說著,她接過銀票,從櫃子中掏出一張簽紙。
陳宣拿來一看,心中撇了撇嘴。
不過一尋常宣紙罷了,這怡紅樓倒是真會賺錢!
“公子可想好要寫什麽?”
老鴇湊了過來,嬌笑著說道:“如果公子沒什麽頭緒,咱家這邊倒也認識不少舞文弄墨的人……”
陳宣聞言一愣。
好家夥,一條龍服務啊!
連這玩意都有代寫的了?
真是哪裡有需要,哪裡就有市場啊。
“不用,我再想想。”
多花點錢倒沒什麽,關鍵是,別人寫得不一定能成。
到時候耽誤了計劃可就損失大了。
“嗯,該怎麽寫呢?”
上輩子陳宣光顧的玩了,那些詩詞歌賦可沒怎麽背過。
“美人……追求……仰慕……”
陳宣沉吟片刻,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有了,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首詩在前世名氣很大,連陳宣這個半文盲都能背出來。
“就這個了!不能成就再想辦法!”
陳宣果斷落筆。
畢竟他現在能想起的,也就這一首。
不消片刻,隨著陳宣放下筆墨,一首詩已出現在簽紙上。
小心折好放在信封中,陳宣把它交給老鴇。
等明天晚上,會一起送到雪言姑娘的房間,到時候再由她選出最合心意的一份。
辦妥之後,不顧周圍姑娘們的拚命挽留,陳宣返回許府。
畢竟這些姑娘裡不知道有多少和許敬負距離接觸過,他可不想跟許敬這廝成為同道中人。
回到屋裡,陳宣頗有些無聊。
正想再去藏書閣看點閑書,沒想到許敬母親派了丫鬟過來。
可能是看“許敬”這兩天有浪子回頭的意思,許敬母親竟然讓他去整點下二房的家產。
臨近年尾,許家幾房都開始盤點家產。
但因為許敬父親這些天在外忙其他事情,二房這邊一直沒開始盤點家產。
這兩天,許敬母親急得不輕,今天特意讓貼身丫鬟過來,吩咐“許敬”去忙這件事。
陳宣聽到後一愣。
這不是派老鼠看糧倉嘛!
陳宣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口答應下來。
忙活了半天,陳宣再度回到房間,摸著腰間鼓鼓的口袋,臉上露出一抹豐收的喜悅。
盤存家產他不熟,但吃拿卡要他可太熟練了!
僅僅只是今天一下午,他就從周邊幾家店鋪中收了幾千兩銀票!
心裡計劃著明天去敲詐……咳咳,盤點哪些店鋪,陳宣緩緩入夢。
第二天,陳宣故技重施,這次甚至連胸前的袋兜都裝不下了。
回到屋裡,陳宣望著床上一堆銀票,咧嘴一笑。
光是這兩天的收入,都快趕上前幾天系統給的“金手指”了。
可惜二房的家產不多,攏共才十來個店鋪。
陳宣晃了晃腦袋,把銀票收好。
“對了,好像倉房裡還有一批二房的貨。”
望著手中的小冊,陳宣突然注意到書頁末尾的一筆存貨。
“正好等明天把它賣了!”
反正許敬父親回來還要一段時間,許敬母親也沒有查帳的興趣,要不然也不會把盤點家產的任務交給自己。
至於其他下人,隻消得一句“長母吩咐”就行,他們也不敢多問。
既然如此,陳宣可不願錯失這大好的賺錢機會。
第二天一早,陳宣倒沒忙著去倉房,而是一個人往怡紅樓趕去。
這可不是他想要開個葷什麽的,而是今早正是雪言姑娘宣布結果的時候。
來到怡紅樓,陳宣微微一愣,大廳裡外都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擠不進去。
不少衣冠楚楚的青年才俊眼巴巴的望著樓上,臉上大都焦急中夾雜著期待。
陳宣找個門口的位子坐下,心裡對於這一幕倒是不奇怪。
雪言姑娘從上個月揚名開始,公開露面就有一次。
其余時候,只有每晚的文會時,雪言姑娘才會出席露面。
可文會隻容寥寥幾人參加,不僅對才有要求,同時對財也有要求。
沒有個幾百兩銀子,可參加不了。
所以聽說這次雪言姑娘會親自露面,公布人選,半個臨觀城都轟動了。
萬人空巷有些誇張,但至少城中一小半街道是真的空了,甚至連賣燒餅的都過來湊熱鬧。
陳宣四處打量,心中一樂。
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能看到一些許家的人。
“老許,你可算來了!”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
陳宣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望著自己。
細細打量幾眼,陳宣心中反應過來。
看來此人便是袁綸了。
來之前,李老頭交代最多的一個人就是袁綸。
因為袁綸正是許敬的狐朋狗友,經常一起喝花酒。
所以他對許敬了解頗深,萬一碰上,最容易露餡。
“袁兄,你也來湊熱鬧?”
陳宣調整語氣,拱手說道。
“老許你還這樣!”袁綸嗤笑一聲:“咱都是光屁股一起玩過的,還這麽客氣,裝什麽斯文!”
陳宣乾笑兩聲,沒有回話。
袁綸也沒有在意,反正“許敬”這個偽君子一直都這樣。
隨後,他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這邊,湊了過去說道:
“嗨,我跟你講,這次雪言姑娘選中的人,八九不離十就是我了!”
邊說,袁綸邊指著自己。
陳宣一愣,袁綸是什麽貨色,他可是清楚。
嘴裡半句詩都蹦不出來,就這還能信心十足?
難道袁綸通過關系內定了?
想到這陳宣一陣苦悶,看來自己的計劃又要再改一改了。
“嘿嘿,你不知道,我的簽文,是讓今年的狀元郎幫忙寫的!”
見“許敬”一直沒有追問,袁綸耐不住性子,直接說了出來。
狀元郎?
陳宣又是一愣,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現在連郡試都沒開始,哪裡來的狀元郎?
如果是往屆的狀元郎,那就更不可能了。
哪怕是最近一屆的狀元郎,如今少說都官居六品了,怎麽可能會搞這種代寫?
望著還在那自鳴得意的袁綸, 陳宣心中明白,這廝看樣子是被人騙了!
不過陳宣也沒興趣辯解,只是順著袁綸的話往下說。
“袁兄厲害,小弟佩服,竟然能找到狀元郎幫忙,看來小弟要提前恭喜袁兄了!”
“哈哈哈,老許你也別喪氣!”一番吹捧下來,袁綸臉都笑得起褶子了:“這次老哥就搶先一步,明年的花魁再讓給你!”
“嗯嗯,謝謝袁兄……”
陳宣漫不經心地應付著,同時目光緊盯樓上窗台。
時辰快到了,結果如何馬上就要揭曉。
如果沒被選上,等回去還要再想想其他辦法。
“哇——”
“雪言姑娘!”
突然,人群中傳來陣陣高呼聲。
抬頭望去,一道倩影出現在窗台上。
“各位安靜!”
怡紅樓的小廝大聲喊道。
好不容易,現場才慢慢安靜下來。
窗台上的姑娘輕啟玉唇,如清泉流響般的聲音傳來:
“小女子先道一聲感謝,感謝各位才子佳俊前來捧場,小女子感激不盡。”
“昨天晚上,幾百份簽文小女子都挨個看了一遍,臨觀不愧文氣昌盛,其中不少絕佳詩文讓小女子都忍不住反覆誦讀。”
“可要論最喜歡的,小女子還是認為,接下來的這首更合心意!”
說罷,全場登時安靜下來。
不少人喘著粗氣,一臉緊張的望向樓上窗台。
只見雪言從懷中抽出一張簽紙,緩緩誦道: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