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院中高瘦黑衣人望著屋頂冷冷說道:“屋頂上的朋友可是長江四傑?”
屋頂上有人嘎笑道:“正是我四位兄弟,想不到賽呂布和咱們今日瞄得是同一頭獵物。”
“道上規矩先到先得,還請四位朋友給個面子,行個方便。”賽呂布道。
“今個這肥羊,扎手的緊,不如咱們聯手,把他做了,到時二一添做五,平分怎麽樣。”長江四傑笑道。
“我勸四位朋友還是早點退下,我方天畫戟下沒有和人分食的規矩。”
“噢,那我們四兄弟今日就幫你破了這個規矩。”
長江四傑這話音一落,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只見賽呂布將方天畫戟槍尖緩緩落下,指向對面房頂。
正在這時廟門前突然多了一個黑衣人,恰好站在了賽呂布和長江四傑之間,賽呂布和長江四傑嚇了一跳,沒人看清黑衣人是怎麽來的,就連吳新愁也沒看清,仿佛是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又好像是從月亮上掉下來。
黑衣人似乎全身都被黑袍罩住,站在那裡比賽呂布矮半個頭,只露出一雙灰白的眼和兩隻灰白的手,右手中握著一把灰白的長刀。
只聽黑衣人冷冷的道:“我數到三,都給我滾,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聽到黑衣人這句話,賽呂布握戟的手微微抖了抖,但他的腿還筆直的站在原地,屋頂上一陣慌亂,隨後便沒了聲響,顯然長江四傑已經滾了。
吳新愁不由好奇,長江四傑武功不弱,在長江一帶名頭很大,為什麽憑黑衣人一句話就嚇得屁滾尿流,這個黑衣人究竟是誰?
黑衣人冷冷盯著賽呂布,冷冷的道:“看來你是不打算滾?”
賽呂布亦冷冷的反問道:“你可識得我手中的槍。”
“識得,絕命一槍。”
“既然識得,你還不快滾!”賽呂布冷笑道。
黑衣人道:“老夫說過,我數到三,你再不滾,這次該絕的就是你的命。”
“你不妨數來試試。”
賽呂布雙手緊緊握住了方天畫戟,目光如刀死死盯在灰衣人右手的刀上,暗自將全身真氣凝於腰腕之上。
“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賽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已如勁矢暴射而出,身若嬌龍,槍似流星,簡直快得駭人,電光火石間,黑衣人一刀斬下,當的一聲脆響,槍頭斷為兩截,賽呂布還未及反應,黑衣人身軀緊貼著槍杆旋風似滑到賽呂布面前,又一揮刀,賽呂布人首分離,無頭身軀隨著槍杆前刺貫性衝出數米方才撲倒。
看著窗外黑衣人的刀法如此迅急詭絕,吳新愁握刀的手心已沁出冷汗,黑衣人的刀比他的黃泉刀還霸道凌厲,他根本沒有把握能接住黑衣人方才那一刀,黑前人也是追殺他的賞金獵人嗎?
吳新愁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握黃泉刀,像一頭豹子般潛伏在窗口,只等黑衣人靠近,突然出刀給他出其不意的一擊,只有這樣,也許方有一絲獲勝的機會。
黑衣人望了一眼廟門,走近賽呂布屍體旁,用賽呂布的衣衫拭幹了刀身的血跡,忽又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吳新愁緊張的心慢慢平伏下來,黑衣人是誰?他到這破廟來幹什麽?這個疑問縈繞在他腦際,聯想到在明月鎮上碰到的江湖夜雨教左右護法——生死雙飛客南鵠北雁,他忽然想到了江湖夜雨教的刀魔,當今世上,也只有刀魔能使出這麽卓絕詭異的刀法,魔教人物兩次出現都替自己解了圍,這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魔教為什麽又要幫助他,魔教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
一個問題還沒想明白,新的問題又出現,如果魔教的確是在幫自己,那麽接下的路途他們一定還會出現,目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吳新愁懶得再想,重新回到佛前睡了。
第二天吳新愁重新上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大大方方的專挑大道走,途中又遇幾撥人襲擊,未等他出手就有神密的黑衣人幫他解決了,看來果然是魔教在暗中保護自己,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自己前往的煙雨城只怕是日龍潭虎穴,刀山火海!
煙雨城乃是“江湖夜雨教”總壇所在地,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吳新愁進得城中,只見街市繁華,秩序井然,恍若京城縮影,不由暗讚東風無恨治理有方,不愧是一方霸主。
吳新愁找到江湖夜雨教迎客堂,說明來意,獻上了一劍無敵首級,管事的做了登記,說是會將首級報送到鑒真堂辨別真偽,等結果出來,確認無誤後慕容宮主才會召見,安排他暫時在驛館住下。
吳新愁心中掛念著阿七,他從迎客堂出來找到了回春堂,這回春堂是江湖夜雨教的禦用醫館,平日裡也接診煙雨城百姓,吳新愁向坐館大夫打聽可曾接待過一個身中毒針的年輕人,大夫說前兩日接待過一個,當日治愈就走了,吳新愁向大夫打聽病人體貌特征,大夫描述恰如阿七,吳新愁不由放下了心,想著阿七應該就住在城中,於是向大夫道了謝,出了回春堂,在城中尋找起來。
吳新愁在城中尋了半日,並無阿七半點線索,便回驛館暫且休息,到了驛館,館役請他到食堂用膳,一走進食堂大廳,吳新愁就看見大堂正中一張碩大的圓桌旁坐著一個身穿黃袍,肥頭大耳,形似彌勒佛的大漢,桌上擺了高高一桶米飯,一隻燒雞,一大盤牛肉,一隻胖豬肘,兩壇杜康,大漢埋頭大吃,吧唧吧唧津津有味,旁若無人。
館役看吳新愁好奇,小聲介紹道:“那是十二煞星堂的豬皇,胃口極好,飯量奇大。”
吳新愁一聽是十二煞星的人,便起了戒心,他不想招惹,便離豬皇遠遠的找了一個位子坐下,讓廚子上了一碗牛肉面,隻想快點吃完離開這裡。
吳新愁一碗面還沒吃完,豬皇就把滿桌的酒食一掃而光,他打著飽嗝揉著肚皮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走到吳新愁對面坐下,伸手從吳新愁面前牙簽筒裡抽出一根牙簽,一邊剔牙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喂!小子,聽說你的刀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