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豬皇如此一問,吳新愁知道豬皇已經認出了自己,他抬頭冷冷地盯著豬皇道:“是的,很快。”
豬皇面頰泛紅,碩大腦袋冒著油光,眼眸中透著一絲醉意,盯著吳新愁腰間的黑刀道:“有多快?”
“你不妨問問猴、虎、牛、蛇四煞。”
“爺的四位兄妹死在你小子的刀下?”
“不錯。”
“聽說他們四人的腦袋隻值一壇酒?”
“不值,在我看來他們四顆腦袋只不過是垃圾,是落霞山莊忘歸莊主的朋友高看了他們。”
“勝王敗寇,在勝利者眼中,失敗者永遠都是垃圾,你說得沒錯。”豬皇道。
吳新愁看到豬皇平靜的表情不由有點懵了,他原想著難免要大打一場,所以故意用語言激怒豬皇,誰知豬皇竟然認同他的說法。
“聽說你到煙雨城是提頭換親的?”豬皇笑問道。
“是的。”吳新愁答。
“你可知道,到煙雨城提頭換親的人,你已經是第三個。”豬皇認真的道。
“噢!這就奇怪了,一劍無敵隻長了一顆腦袋。”吳新愁疑惑道。
“按照江湖夜雨教的規矩,欺諞教主者當受凌遲之刑。”
“若真是這樣,我相信前兩位朋友一定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的確是這樣,第一位提來一劍無敵腦袋的是號稱‘一面千人’易容王,他說一劍無敵死在自己易容偷襲之下;第二位提來一劍無敵腦袋的是霹靂堂少主奇門公子,他說自己用霹靂彈炸死了一劍無敵。經鑒真堂鑒定,這二位所提腦袋都是假的,他們現在都踏上了奈何橋。”豬皇道。
吳新愁好奇道:“我聽說易容王的易容術神乎奇技,他若易容成另一個人,就算是這個人的親媽來了也認不出來,奇門公子的霹靂雷能把人炸得面目全非,這鑒真堂是如何鑒別真偽的?”
“鑒真堂至少有十二種鑒定方法可以辨別真偽,但通常隻用三種。”
“哪三種?”
“一看,二嗅,三摸。所謂看,就是調取檔案堂畫影圖形辨別死者容貌;所謂嗅,就是利用追蹤堂獵犬嗅聞死者氣味;所謂摸,就是利用摸骨大師撫摸死者骨胳。用三者結果跟館藏資料印證即可辨明真偽。”
“這三種方法果然厲害,要不然魚目混珠,我可就白辛苦一趟了。”吳新愁讚道。
豬皇笑道:“在豬爺看來,一劍無敵可以死在易容王的暗算下,也可以死在奇門公子霹靂彈下,唯獨不可以死在你的刀下。”
“為什麽?”吳新愁冷笑道。
“因為他是一劍無敵,他修習的‘昊天長生訣’和東風教主修習的‘烈火焚神掌’並稱武林神話,無招可破。”
“也許是我的運氣好。”
“哈哈哈,年輕人,但願你的運氣能一直好下去。”
豬皇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吳新愁,大笑著起身,扔掉牙簽,望著門外亮晃晃的陽光自語道:“好美的太陽,這樣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啊!”
吳新愁看著豬皇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暗自驚疑,豬皇的話裡仿佛有什麽暗示,難道豬皇發現了他來煙雨城真正的目的?柳飛花在明月鎮要找的秘笈難道是“昊天長生訣”?匣子中一劍無敵的腦袋真是他本人的腦袋嗎?
這些問題像一團迷霧困擾著吳新愁,他索性不再想,吃完面回到了房間,讓館役準備了一大桶熱水,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當他準備上床美美睡上一覺時,忽然發現被窩裡竟藏著一個身著綠裙嬌俏可人的小姑娘。
“喂,小姑娘,你是不是進錯房間了啊?”吳新愁吃驚道。
“公子,救我。”綠裙姑娘睜著一雙驚慌委曲的眼睛低聲求道。
“你是誰,為什麽要我救你?”吳新愁疑惑道。
“奴俾小蓮,替小姐到街上買脂粉,被兩個惡人非禮,情急之下,奴俾才躲在這裡。”小蓮楚楚可憐的道。
吳新愁推開房門向外望去,走廊上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現在沒事了,你可以走了。”吳新愁轉身走近小蓮,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我不敢,求公子送我回家。”小蓮嬌聲道。
“我為什麽要送你回家?”吳新愁皺眉道。
“公子若是送我回家,我會燒拿手的江南名菜款待公子,說不定還能見到我家小姐。”
“可惜我剛吃飽,現在隻想美美的睡上一覺。”
小蓮吃驚道:“公子到煙雨城,難道不是為了見我家小姐?”
“我為什麽要見你家小姐,難不成你家小姐是武林第一美女慕容甜情?吳新愁笑道。
“我家小姐正是慕容甜情,最近四面八方來煙雨城的少俠公子,全都慕我家小姐大名而來。”
吳新愁一怔,深深盯著小蓮道:“你是慕容府上的丫頭,這煙雨城中怎敢有人非禮你?”
小蓮歎氣道:“若是往日,奴俾在這城中自是沒人敢欺負的,只是自打晴玉公子半年前不辭離開煙雨城,小姐賭氣發出招親榜,引得江湖人物紛至踏來,城中魚龍混雜,確沒有以前安全了。”
吳新愁聞聽此言心中一沉道:“姑娘說的晴玉公子可是人稱江南人如玉的春風晴玉?”
“對啊!”
“你家小姐和春風晴玉是什麽關系?”
“我家小姐是晴玉公子的未婚妻。”
“這麽說,你家小姐發出的江湖招親令是假的?”
“哪是我家小姐賭氣逼晴玉公子道歉使的小手段,也算不得假,試問當今天下誰又能打敗一劍無敵,何況無敵山莊人多勢眾,哪個傻子敢去取一劍無敵的人頭。”
吳新愁黑著臉的道:“你家小姐真拿別人性命當兒戲,我就是其中一個傻子。”
小蓮吃驚道:“你莫不是新來獻頭的西北吳公子?”
“正是。”
小蓮尷尬的笑了笑,一頭從床上跳下來,急匆匆地朝門口走去。
吳新愁伸手攔住她道:“天快黑了, 我送姑娘回去吧。”
“不勞煩公子啦。”小蓮急忙搖頭道。
“我現在特想品償一下姑娘的廚藝,見識一下如此任性的慕容小姐。”
“我家小姐若想見公子自會差人來請,現在公子冒然隨我回去,小姐怕要責罰奴俾的。”小蓮可憐地道。
“走吧,有事大哥替你擔著。”吳新愁整理好衣衫,拿起黃泉刀道。
小蓮見拗不過,隻好任吳新愁跟著自己向門外走去。
兩人剛邁出門,吳新愁就發現前方走廊拐角處有個鬼祟身影一閃而沒,他當下施展身法躍身上前,只見拐角盡頭,豬皇正向一株花樹後躲避,看樣子是在監視自己。
吳新愁佯裝不知,回身喊小蓮快點跟上,小蓮被吳新愁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正愣在原地,聽吳新愁呼喊方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來,緊緊挽住吳新愁的胳膊。
吳新愁也不介意,挽住小蓮向外走去,就在這時豬皇從樹後走了過來,裝得仿佛和二人偶然相遇一樣。
“小兄弟,豔福不淺啊。”豬皇走到吳新愁面前笑道。
“不知閣下有何指教?”吳新愁看著豬皇亦笑道。
“指教到沒有,就是長夜難熬,想找個人陪我喝杯酒,不知小兄弟肯不肯賞臉?”
“對不起,我沒這個興趣。”
“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小兄弟,聽我一句勸,色字頭上一把刀啊。”豬皇歎氣道。
“謝謝,恕在下不能奉陪。”
吳新愁說完挽著小蓮徑直走出了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