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雲天養和老刀把子的到來,這個山中孤村難得的熱鬧起來。
二人剛剛走進村子,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便在七八個青壯年的簇擁下迎了上來。
雲天養仔細的打量了這群人,只有一個感覺,窮。
他們實在是太窮了,身上是單衣,腳下是草鞋。站在這樣的風雪中,他們一個個都抖的跟篩糠一樣,雲天養甚至擔心他們是不是都快凍僵了。
除了兩個中年人手裡拿著豁口的刀子,那些跟在身後的幾個青年手上拿著充當武器的鋤頭和鏟子,也都是一根木棍上綁著塊石頭。
但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家,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站在這裡,就算他們很多人都怕的要死。
“站...站住你...你們是什麽人???”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人鼓起勇氣,扯著嗓子對著二人喊道。
老刀把子看了看雲天養,朝他努了努嘴。隨後又輕輕的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子。
這意思雲天養明白,要麽他上去用嘴巴搞定,要麽他就用刀子搞定。
雲天養朝著老刀把子微微的搖了搖頭,又把自己的刀遞給他,隨後朝著那些人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鄉親們,我們是從北邊逃難來的,我們有二十來個人,有女人有孩子,想找個地方歇歇腳,躲躲風雪。”
雲天養一邊說,一邊從腰後的袋裡裡掏出大當家給他的幾個銀裸子,他緩緩的放在地上:“這些銀子,就當是我們借宿的錢,等開春了,這些錢足夠你們去買點好東西了。”
看到地上的銀子,這些人眼睛都直了,幾個性子急的年輕人當即有些按耐不住了,要不是那個年長的老人還在在那裡,估摸著就要衝上來拿銀子了。
那個老者的身子很是單薄,寒風一吹忍不住的晃悠了兩下,他看著地上的銀子緩緩的說道:“你們是從秦地來的?”
“是啊,秦地征兵苦,賦稅重,我們一大家子不得已,只能往南逃了。”雲天養接著話茬說道。
這些話都是提前想好的,保證不會出什麽破綻來。
“外面風雪大,先進來說吧。”老者緩緩的讓開一條路,示意先進屋子再說。
雲天養朝著老刀把子看了一眼,讓他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跟著老者走了進去。
老刀把子有些不耐煩的撇了撇嘴,但是他可不敢違抗雲天養的決定。
就算他們關系好,平日裡說說笑笑的無所顧忌,但是一旦雲天養決定的事情,誰說也沒用。
十虎對外說是兄弟,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會分個一二三來。
平日裡除了大當家一言九鼎外,就是雲天養這頭虓虎說了算了。
看著雲天養一個人走進了屋子,他只能杵著雲天養那把比自己還高的刀,站在房子門口等著。
屋子很破舊,裡面除了一張破床,一口鐵鍋之外,再無其他物件。
屋子中間點了一堆火,老人走在火堆前坐下,朝著雲天養招了招手,示意坐下說。
“老丈是何方人士,如何稱呼,怎麽會在此處隱居啊?”雲天養盡力搜掛著肚子那點不多的墨水,有點文縐縐的問道。
聽到雲天養的話,老者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小老兒姓魏,是襄陽人。前些年為了襄陽饑荒,大王又催收秋糧和養軍糧,我們這些人交不出糧食就只能參軍,無奈之下只能舉家躲進山裡了。”
“哎,我們也是啊。”雲天養搖了搖頭,裝作同病相憐的樣子說道:“在下姓張,單名一個辰字,我家本是關中的富戶,今年冬天的時候,得罪了一個長安來的官吏,非要致我們與死地。咱上下使了好多的銀子都不管用,最後無奈之下,只能舉家逃亡襄陽。”
“哎,都不好過啊。”魏老搖了搖頭,隨後又問道:“你們一共多少人?”
“二十多人,除了幾個家眷以外,還有幾個常年跟著我家的佃戶,這些人都是從祖輩就跟著我家的,不忍分別,便一路跟著了。”
“哦...咳咳...”魏老點了點頭,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年紀大了,外面的風雪對他說來說負擔太重了。
身邊的一個年輕人急忙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又端上一碗水讓他潤潤喉嚨,過了好一會兒,魏老才緩了過來。
“讓你見笑了。”他朝著雲天養笑了笑,隨後緩緩的說道:“都是逃難的,理當互相幫助,但是張公子也看到了,我們這裡窮困潦倒,平日所獲也只能勉強果腹,實在拿不出什麽東西來招待你們了,只有村口還有一件破房子,平日裡是充當庫房用的,如果你們不介意,可在那裡將就一晚。”
“哦,你放心,那個房子倒也還算寬敞,擠一擠湊合一晚應當不成問題。”魏老又接著說道:“至於這銀子,我們也沒做什麽,實在是受之有愧,還請張公子收回去吧。小老兒只有一個請求,還請張公子應允。 ”
雲天養當即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說道:“還請老先生示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絕不食言。”
魏老急忙揮了揮手,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呵呵,不是什麽大事,只求張公子答應我,出了山以後,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我們,就讓我們安安穩穩的在這裡過兩年安生日子吧。”
雲天養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呢,他立刻答應下來:“請老丈放心,在下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跟外人說起你們的事,今晚我們什麽都沒看到,只是在野地裡過了一晚。”
“受人之恩,當滴水相報,這銀子,還請您收下。”雲天養將銀子鄭重的放在桌上,魏老見狀也不再推辭,讓身邊的年輕人收下。
兩人又隨意閑聊了兩句,雲天養便帶著老刀把子走了,他們得去接大當家的。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魏老身邊的年輕人一臉疑惑的問道:“父親,我看他們這些人可不像什麽好人啊?那人手裡的刀,那麽長,我剛剛偷偷看了一下,比我都高出一頭去了。”
“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麽?”魏老笑了笑說道:“那叫斬馬刀,非軍中猛士不能用。而且看那兩人的走路時的動作,都不是一般的武林人士能比的。還有那個張公子,竭盡全力裝出一副讀書人的樣子,可是啊,東施效顰而已。”
年輕人更加不解了,他有些猶豫的問道:“那...您為何還......”
魏老抬起頭,看這個遠處的風雪,低著聲說的:“傻孩子...要是不答應他們,你現在就已經死了......”